第29章 火焰
第29章 第29章 火焰
眼下發生的一切都太過突然, 沒人來得及為席牧也哀悼便要繼續與雙頭魔蟒戰鬥。
劉逢春被胡寶和關山雀順利接住,看着朝他們張大口襲來的魔蟒,三人立刻跳下蟒身開槍射擊。然而魔蟒絲毫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吐着信子看起來像是在嘲笑這些不痛不癢的“擊打”。
正與毒蠍苦戰的二隊也陷入困境,肖方寅死了,輝哥出裂縫治療,只剩下三人還在這堅持作戰。方才席牧也掉下來時他們是想救的, 可沒有辦法,人力本就不夠,他們沒有餘力救人。
席牧也犧牲了嗎?跌落入滿是劇毒的毒蠍群中一定無法生還。痛嗎?害怕嗎?那個口口聲聲說要保護他的向導真的不在了嗎?楚非還在魔蟒的另外一顆頭部,他用刀支撐在原地, 雙唇卻顫抖得不像話。
他分明不想看到隊友犧牲,他已經很謹慎了, 可悲劇還是重演。這一次,最在乎他的向導以最悲慘的方式被毒蠍吞噬。
難道重生無法改變最終結局?可過程中所有的一切都變了啊, 他們現在本該在雙頭魔蟒腹中,可不都活得好好的嗎。
事情是從哪裏開始改變的?是因為席牧也的出現打破了軌跡, 所以必須要讓他的向導犧牲嗎?
望向席牧也消失的地方,那裏毒蠍成群, 一波波堆疊着似乎想要分一杯羹, 割裂那可憐的向導。
二隊看起來已疲憊不堪,他們也各自面對着成批毒蠍,支撐着不被攻擊。
“楚非, 我知道你無法接受!但現在雙頭魔蟒威脅着我們每一個人!先擊敗它再去找小席吧, 他……楚非!”看着眼眶通紅的楚非, 淩潋無可奈何,想要勸導, 卻看到面色極度痛苦的隊長直直地沖向堆疊度最高的、吞噬席牧也的毒蠍群。
“操!楚非!”淩潋沒有辦法跟着,他一離開,腳下的這顆頭一定會跟着他們所去的方向進行攻擊,最後所有同伴都活不了。
天色還是那麽灰暗,和那天一模一樣。楚非讓身體自由下落着,他的內心竟一片寧靜,像是悲傷過了頭,感受不到任何情緒。
在他的視線中,胡寶、關山雀和劉逢春正在與其中一部分魔蟒鬥争,二隊的身影也越來越近。
他快要掉入那個淹沒席牧也的巢穴中。
“楚隊!”
嘶喊聲那麽凄厲,是覺得他要放棄生命嗎?楚非抿了抿嘴,眼中浮現出濃濃的悲傷與恨意。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該死的命運都沒有放過他身邊的同伴。即便知道作為哨兵,犧牲不可避免,但為什麽是席牧也?席牧也本可以不用進空間裂縫,是他一直在縱容。
為什麽縱容?只因那個向導和自己尋找之人一樣說過要一起并肩戰鬥,要保護他?因為席牧也很強大?
原來他依賴席牧也,從重生遇到席牧也後,他就無法離開席牧也了。
淨化時兩人雙手緊牽傳來的體溫、親吻時溫柔又纏綿的一切都如洪水猛獸般向他襲來,讓他忍不住悲戚嘶吼。突然,長時間戰鬥的疲憊一掃而盡,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身處天堂——
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感受不到任何感情。
眼看楚非毫無留戀的墜落,淩潋再也不管接下來會發生的狀況,猛地沖向地面試圖拉回楚非。
他以為楚非是去殲滅毒蠍為席牧也報仇的,可情況出乎他的預料。他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位隊友了。
果然在他抽身的那一刻,魔蟒的雙頭都開始變動軌跡,張着深淵巨口直直向他們襲來。
“媽的,夠刺激。”淩潋不斷槍擊着前方的異獸,後方緊跟着沖來的關山雀三人。
“這下真的要死了,楚非你小子。”看着毫發無損的異獸,淩潋苦笑了一聲,“下輩子再……”
然而遺言還未說完,耳邊一陣呼嘯,緊接着,他便看到楚非彈跳到一個近乎異常的高度,舉着武器攻擊着那頭變異巨獸。
“楚……楚非?沒用的!槍根本傷不到它!”淩潋大喊着。可如今他只身毒蠍中,一邊躲避攻擊一邊看着楚非的情況。
他感覺非常不對勁,楚非的動作從來都是有目的性的,可現在除了“莽撞”,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楚非不可能沒發現槍對它來說無用,但卻一直在極速彈跳回閃攻擊,就好像變了個人。
變了個人……淩潋猛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着在空中将自己最愛的SR03扔下,快速掏出刀具向雙頭魔蟒口中襲去的楚非。
“楚非的精神力污染突破極限快要暴走了!不能讓他繼續這樣下去!”意識到這件事後,淩潋顫聲道:“劉哥!你帶着他們把楚非拉回來!二隊和我一起繼續殲滅毒蠍!”
他也想去救楚非,可他還要滅獸,盡力将席牧也的一部分帶回家。
哨兵暴走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在這滿是危機的空間中暴走,存活率僅有5%,而且對其他哨兵來說也将成為威脅。
随着污染值上升,哨兵會失去自身意識,充滿破壞欲,到後期甚至連隊友都無法認出,進行無差別攻擊。
現在的楚非俨然已處于暴走狀态,整個人以最迅猛的姿态光速攻擊着雙頭魔蟒。他的動作快到讓人無法鎖定具體位置,魔蟒被攻擊到的地方竟留下了深淺不一的傷口。
這是在普通戰鬥情況下無法實現的。
“不行!楚隊動作太快了,根本看不清!而且魔蟒也限制了我們的路線!”劉逢春握緊拳頭。眼下讓人不知所措,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隊長與雙頭魔蟒對抗着。
這只巨大異獸就好像被楚非惹怒,僅僅追殺着楚非一人而忽略了他們。
淩潋也發現了這一點,他咬牙掙紮了一番,随後大喊:“下來!我們一起把毒蠍解決了再去救楚非!記得盡可能找到小席的身體。”
除了暴走的楚非在與魔蟒戰鬥,其他人默不作聲一臉壓抑地落地,把心中的痛楚和怒意全部發洩在了毒蠍身上。
“這……這是什麽情況?”在清剿席牧也犧牲處的毒蠍時,淩潋突然發現了異常,“這些,都是屍體了。”
數量明明如此之多卻都已經被殲滅了?是誰做的?淩潋看向二隊。
“我們沒有過去過。”陸鳴搖了搖頭,“席牧也掉下來後不久就變成這樣了。”
“這……”胡寶咽了口口水,看着大量堆疊的毒蠍屍體,不确定問道:“席哥會在下面嗎?”
“被毒蠍圍攻,很難留全屍。”淩潋和劉逢春走上前,“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說罷,深呼了一口氣将一層層毒蠍屍體移開。
當毒蠍屍體全部被扔到一旁後,眼前的畫面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被認定只會剩下殘肢的席牧也正完完整整地倒在地上,身上留有被毒蠍啃噬的痕跡,密密麻麻覆蓋了整片,讓人渾身發怵。并不是因為這些痕跡讓所有人瞠目結舌,而是他們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席哥是完整的……他,他……”
震驚之餘,顧凡時迅速跑到席牧也身旁探了探,随後驚喜擡頭道:“還活着!”
“活着?!”淩潋愣了愣,眼睛一下亮了,“太好了,太好了。”
“怎麽會……”
胡寶覺得匪夷所思,但淩潋當即打斷了他的思緒,激動道:“只要活着就好!小席活着,楚非就有救了!”
沒有向導在,暴走的哨兵誰也無法拯救,等待他的結果只有兩種——精疲力竭後被異獸打敗吞噬、被塔中心部隊射殺。
而現在,席牧也活着的消息讓楚非的存活率上升了50%,淩潋頓時紅了眼眶。
“但他現在受傷嚴重,無法做疏導淨化。”顧凡時說着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低頭撫了撫席牧也的傷口,雙手顫抖道:“他,他的血含毒。”
“什麽?!”所有人瞪大了雙眼。
“我不确定是他的血還是毒蠍的血,但……”
“小心!”頭頂忽地一片陰影,淩潋及時指揮,眼疾手快将席牧也托起放置一旁,回過神便看到魔蟒的其中一顆頭正猙獰可怖地在地面上翻滾了幾圈後靜止下來。
一片沉默彌漫,衆人往空中看去,楚非的速度已不及方才,但也與魔蟒不相上下。此刻的楚非已渾身是血,因過度用力而爆開的青筋攀附于全身,可他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嘶吼着如同野獸般雙手拿刀進行攻擊。
只剩一顆頭的魔蟒也開始畏懼,而畏懼讓它力量更甚,張口極速咬住楚非。
“楚隊!”
楚非的身影消失在異獸的血盆大口中。
但很快,肉身被刀破開的切割聲伴随着某種燃燒聲與魔蟒痛苦的尖叫混雜在一起響徹天際,被鮮血與粘液浸染的楚非竟雙手帶着幾簇火焰再次沖向空中垂直下落,快速、精準,使出全身力氣給了魔蟒一擊!
“火!是火!”關山雀激動地站了起來,“楚隊的屬性被激發了!”
哨兵除了獨有的力量之外還有不同攻擊屬性,但能夠激發出屬性的哨兵少之又少,這一次,楚非在極限困境中引出了屬性。
“協助!一起殲滅它!”所有人趁此機會圍攻這只可怕又難打的雙頭魔蟒,直到它不再動彈,才癱倒在地。
這是一場難熬又折磨的戰鬥,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進入裂縫多久,只記得迎面而來的都是一擊就能取走他們性命的高等級異獸。他們早已精疲力盡。
“楚非呢?看他最後戰鬥的樣子好像恢複一點了?火屬性,不愧是他啊。”淩潋左右尋找着楚非的身影,最後在魔蟒的屍體上方,他看到了那沉默不語的隊長,“嘿!你的向導還活着!快來啊!”
楚非沒有任何動作,依然低着頭。
淩潋以為楚非是太累了還在原地,他沒多想,轉而看向關山雀,“看來很順利地出去了?外面怎麽說?重合裂縫現在的出口在哪裏?”
“嗯,只能說還好出去的及時,不然位置真的會變很多。”關山雀呼了一口氣,“指揮中心說我們進去大約半小時後,向東173°伸延30米處發現了一個極小的空間裂縫,我重新進來的時候,原來的位置向東移了60°左右,現在大概是離原出口将近180°了。”
“所以現在的出口位置在原來的反方向?那就是叢林的對面,對吧?我們走吧,趕緊回去帶小席治療。”
“等一下淩副隊,楚隊現在看起來很不對勁啊,他是不是想攻……操!”闫以葉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團迎面而來的火球攻擊,好在他發現了異常,以最快的速度躲開。
可在楚非一旁毫無防備的胡寶卻遭了殃,他的手臂被楚非握住,方才才激發屬性的哨兵壓根無法控力,胡寶的手臂幾乎立馬被高溫燙傷,發出痛呼。
“楚隊!你怎……”剛想問自己的隊長怎麽了,轉頭便看到楚非空洞的眼神和嘴角無意識流下的涎水,胡寶不顧手臂疼痛立刻進入戒備,聲線顫抖又悲傷道:“楚隊沒有恢複!他還在暴走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