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長尾
第17章 第17章 長尾
“啊——!”哨兵的雙腿再次癱軟,跌坐在地上往後狼狽逃脫,卻只是聳動了兩三米便停滞下來掩面尖叫,精神又将崩潰。
楚非拽住他的後領将他拖到安全區域後看向寧靜的湖面。就在一瞬間,五條方才還鮮活的生命便消失不見,這讓他震驚到說不出話,內心顫動起來。
那些哨兵明明在看到他的時候一副獲救的模樣,明明說好要一起活着出去,明明說了等出去後要和一隊合影……
是他的問題,他應該堅持阻止,或許就能避免這樣的結局,可他沒有。
“楚隊,不是你的錯。”
又來了,席牧也好像每次都能知道他在想什麽,下一秒便握住他的手給予他當下最需要的某種溫度。
“那到底是什麽?怎麽又,又突然消失了?”劉逢春還沒緩過來,身為隊伍中年紀最大、經驗年數最長的哨兵,他從未見過空間裂縫中的湖,更別說湖中的異獸。
“速度太快了,完全沒有看清。”淩潋握緊雙拳,“肯定是A級。”
本以為所有異獸都被殲滅,只要找到出裂縫的口就能回去,沒想到僅僅幾秒時間,他們又犧牲了五位哨兵,碰上了從未見過的高等級異獸。
“我們要怎麽戰鬥?它在湖裏,我們甚至不知道它的體型和攻擊方式。”關山雀和胡寶怔在原地,雙腿好像被定住一般無法動彈。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泛紅的湖面刺激着他們的雙眸,雞皮疙瘩從背部直激頭頂,讓人感到恐懼。
怎麽戰鬥?楚非盯着湖面沉默了。就算是重生前的他也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所有軌跡從他重生開始就變了個徹底。
半晌,他開口道:“剛才是一條尾巴,應該是變異魚類,從尾巴看,它體型很大,和巨型魔蟒差不多。”
“我們怎麽引它出來?看它的樣子不像是會自己出來的。”劉逢春不解,“剛才李隊過去的時候它也沒出來啊。”
“這就是問題,它很狡詐,知道等人多了再攻擊,所以我們沒辦法一起過去,除非下水。”席牧也說罷看向楚非,“楚隊,我下水引它出來。”
“你瘋了?”楚非瞪大雙眼看向席牧也,只見席牧也一臉冷靜,還微微摩擦着他的手安撫。
“我認真的,哨兵之力會影響到異獸,你們誰去都不合适,我雖然也有,但等級不高,做誘餌最合适不過。”席牧也說着主動松開楚非的手,準備解開裝武器用的束帶。
“不行,你在這裏,我下水。”楚非抓住席牧也的手腕。他的手微微顫抖着,眼眶也莫名酸澀起來。
他要怎麽看着席牧也下水做誘餌?這位向導從天而降,一來就說要保護他,在相處期間真的做到了護他周全,可以說是他默契的搭檔之一。如果席牧也出什麽事,他要怎麽辦?要怎麽交代?
“楚隊!你是不是沒有認真聽我說話?你是A級哨兵,你的力量源對于高等級異獸來說就像個坐标,無論在哪裏它都能看見你,懂嗎?我知道你不希望看到隊友在你面前出事,但你也不要把所有危險的活攬在自己身上,試着依靠一下我,可以嗎?”席牧也抓住楚非的肩膀一字一句認真道。
淩潋也在一旁開了口:“既然小席都這麽說了,就相信他吧。”
相信?五個哨兵在一瞬間就被剝奪生命,席牧也作為向導真的可以與未知的高等級異獸對抗嗎?
“席哥很厲害,而且他不是說了嗎,哨兵之力會對異獸有影響,我們誰去都不行,楚隊,我們也在這裏,席哥要是有什麽問題,我們肯定會第一時間沖上去的不是嗎。”胡寶說着走到席牧也身旁,“席哥,注意安全,交給你了。”
“嗯,你們在楚隊身邊保護他就行,我去去就回。”說罷,席牧也放下最後一把槍只身往湖邊走去。
“席牧也。”楚非叫住了那義無反顧的背影,“察覺到動靜了就馬上出來。”
席牧也沒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聲後轉頭繼續向前走着。那頭銀白色的短發在這灰敗的裂縫中像一束光,倒映在他眼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感受不到向導能量的緣故,異獸并沒有甩出長尾,席牧也很順利地下了水。湖面上起了幾個泡泡後便很快消失,說明席牧也已潛入湖中。
楚非感覺自己的心跳從來沒有如此劇烈過,濃烈的緊張焦躁感纏繞全身,讓他呼吸急促。他看着湖面毫無波瀾,內心的恐慌便多了幾分。
他害怕在幾秒後看見鮮紅的血浮上水面,就像剛才那樣。
“怎,怎麽沒動靜?”胡寶也着急了,他開始想去前方,卻被楚非拉住,“再等等。”
席牧也已經下水,他不能再讓其餘的隊友踏入危險區域。
“都準備進入戰鬥狀态,席牧也一出現就沖上去。”楚非說完,所有人都緊盯着眼前這片湖。
依然一片寂靜,再次崩潰的哨兵開始在嘴裏嘟囔着“肯定出事了”“沒人能活着回去”這種話,被關山雀瞪了一眼。
終于在近二十秒後,湖中心突然亮起一道光,緊接着,一條尾巴沖出水面晃動起來,濺起無數水浪湧向湖邊。
“它過來了!做好準備!”
接着,異獸半俯在湖面上掙紮着向地面襲來,而在這一刻,衆人終于看清了它的模樣——
那是一條變異長尾鱷,黃色的豎瞳讓人汗毛豎起,它的嘴怒張着,鋒利尖銳的牙齒上還沾着哨兵的血肉。
而席牧也正手持着一把刀插在長尾鱷頭部偏下的位置做支撐,整個人趴在長尾鱷的背部!
“楚隊!打它的眼睛!”
席牧也的喊聲讓楚非回神,他舉起SR03深呼一口氣對準長尾鱷的眼睛。移動的異獸加上異獸背部的隊友,他需要一萬分的專注才能射中。
“快!”
話音剛落,楚非便扣動扳機,在長尾鱷離湖邊只剩三十米距離時讓其失去視力。
因為劇痛,長尾鱷開始在湖面翻滾,席牧也被掀翻在水中,剛半睜開眼便看見一張血盆大口朝自己襲來。
快要被咬住的瞬間,他感覺到有人用力拉住他,将他扯到一旁後一齊上了岸。
“席牧也!醒了嗎?還好嗎?”楚非焦急地看着席牧也。當他看見席牧也被甩進水後,身體立馬行動起來跳入湖中,在千鈞一發之際将席牧也從異獸口中解救。
上了岸,他才注意到席牧也手臂正冒着血,卷起衣袖一看,幾個血洞赫然出現,讓他一怔,“你被咬了?”
“沒事,小傷。”
席牧也一臉無所謂的模樣讓楚非有些惱怒,但更多的是愧疚。他撕扯下隊服的一小截布料,沉默地為席牧也做了簡單包紮。
“我真的沒事,楚隊,我……”
“胡寶,在這裏照顧席牧也,其他人和我去殲滅它!”不等席牧也說完,楚非便冷着臉安排胡寶照看,自己起身和其他隊友們一同跳躍在空中,對着長尾鱷一陣射殺。
他好恨,恨的是自己在場卻依然讓隊友受傷,恨的是席牧也對自己的傷毫不在意,就好像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光榮勳章。
為什麽?為什麽從一開始就選擇他?為什麽為了他好像能付出所有?楚非不懂。
“楚隊!席哥說射擊它背尾!那裏沒有鱗片!”湖邊胡寶的咆哮聲傳來。
是十分有用的信息,四人轉移方向來到背尾,三人射擊,楚非舉起刀在長尾鱷翻轉呈正面時快速兇狠地刺入其頭部,夾雜着心中的怒意和憤恨。
這一次湖中的血紅來自長尾鱷,在長尾鱷張口怒嚎的瞬間,楚非從關山雀武器束帶中掏出一顆毒氣彈扔進了那張嘴。
遍體槍孔伴随着毒氣侵襲內部,長尾鱷終于在掙紮了近十分鐘後斷了氣。
這是一場漫長的戰鬥,所有人在裂縫中早已超出負荷,結束戰鬥的那一刻,身體便支撐不住倒在岸邊。
“先休息會兒,這應該是裂縫中最後一只A級,只要找到出口,就能回去了。”淩潋說着靠在一棵樹前閉上眼喘息。
楚非徑直走到席牧也身邊蹲坐下,自己的向導嘴唇變得慘白,因為下水做誘餌,身體也早已濕透,那頭張揚的銀發正濕噠噠地貼在額頭。即便是這樣,席牧也仍然用炙熱的視線望着他。
他無法再多等一秒,轉向淩潋道:“我先帶席牧也找出口,你們休息好了跟上。”
“你也休息會兒吧,從進來到現在已經這麽久了,就算有小席在,也不能這麽折騰啊。”淩潋勸道。
“但是他受傷了,懂嗎?在做誘餌的時候,他被那只A級咬了!血止不住!”楚非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只是又很快垂下眼抿嘴道:“我不用休息,帶他先去找出口了。”說罷,撐起席牧也往叢林走去。
只要再走出叢林,就能回到空間裂縫的出口了吧。
“我也去,楚隊,我幫你一起扶席哥。”胡寶跟了上來,楚非沒拒絕,三人一同走進叢林。
只是剛走入叢林沒幾步,楚非和胡寶又愣住,瞳孔再次震顫起來。
他們的眼前又出現了五位哨兵,而對方也一臉詫異地看着他們。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寒意再次席卷全身,讓人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