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出塔
第07章 第7章 出塔
似乎是潛意識裏已确認不用訓練,楚非破天荒睡到早上九點,一睜開眼就看到脫下隊服換上私服,打扮得低調又不失帥氣的席牧也。
看來這位向導很期待今天的塔外活動。楚非舒展了一下身子後立馬起身洗漱,從衣櫃裏拿出一套新隊服準備換上。
“沒有其他衣服嗎?”席牧也微微挑眉看着楚非的動作,“該不會是想穿着隊服出塔吧?”
“怎麽了?”聞言,楚非瞥了瞥席牧也。
看來是真的想這麽幹。席牧也輕笑着搖搖頭,随後從自己的儲物箱中翻出一套休閑服遞給楚非道:“今天既然是去放松的,就別穿隊服了,穿隊服就感覺要去做任務一樣。”
“就聽我的吧。”見楚非不作聲,席牧也直接上前關上隊長的衣櫃,将衣服塞進人懷裏,“快去換吧楚隊,換好就出發。”
真的要換嗎?楚非低頭看着手中的深灰色運動系休閑套裝陷入沉思。
自從來到C區塔中心,除了睡衣,他就沒有再穿過私服,常年隊服在身。這樣很方便,而且有緊急任務時可以直接拿上武器出發,不會耽誤時間。
用餘光瞄了席牧也一眼,那人正露着鼓勵的笑容,讓他有些無奈,只好嘆了口氣走進浴室開始更換。
鏡子中的自己非常陌生,興許是穿上了年輕人的衣服,楚非覺得自己好像也變得年輕了不少。
走出去的那一刻,席牧也的眼睛就亮了,但也只是亮了一瞬,随後收起笑容道:“楚隊,以後在塔裏你還是穿隊服吧。”
“是不是這樣很奇怪?其實我本來也沒打算……”
“不是,是太帥了。”席牧也打斷道,眼神中突然多了一絲淩冽,“我怕其他向導争着為你做疏導淨化,雖然他們絕對不可能觸碰到你。”
“又胡說了,行了走吧。”楚非失笑,原本懸着的心也放松下來,擺了擺手看起來有些害羞。
席牧也沒說話,他跟在楚非身後,直直地盯着那寬厚挺拔的背影。
出塔需要登記身份信息填寫外出表單,兩人走完流程就花了将近四十來分鐘,不過看着塔外的風景,一切都值得。
未出現空間裂縫的城鎮明亮富有生機,沿街店鋪煙火氣十足。這世界本該如此,可二十年前突然出現的神秘黑洞打破了所有平衡。
異形生物探出畸變的頭顱俯視大地,它們破洞而出,視人類為盤中餐,掠奪、豪取屬于人類的地盤為非作歹。
那時的陸地被鮮血浸染,人類的慘叫環繞天際,處處都滲透出死亡腐朽的氣息,令人戰栗。
在異獸的侵略下,人類也激發出了兩種不一樣的力量,哨兵和向導由此誕生。
“看着這片天空,心情都變好了對吧。”楚非停下腳步仰望着蔚藍的天空,麻雀三兩只飛過,叫聲清脆悅耳。
“是啊,以後該多出塔走走。”席牧也附和道。
“走吧,我們C區有家咖啡還不錯,帶你去嘗嘗。”笑了笑,楚非憑借記憶來到位于區中心一家名為“未來咖啡”的店鋪推開門。
鈴铛聲兀的響起,吧臺的人都往門口看去。
看到楚非,正在擦拭着玻璃杯的吧臺爺爺突然睜大了雙眼,帶着激動和欣喜顫聲道:“楚,楚隊長?是你嗎?”
“什麽?楚隊長來了?”
“真的是楚隊長嗎?我去告訴所有人!”
一聽到這個稱呼,店內人都興奮起來,甚至有人沿街喊了一圈,回音都能聽到那句“殲滅一隊楚隊長出塔了!”
很快,未來咖啡周圍就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所有人都帶着一臉驕傲自豪的笑容為楚非豎大拇指。
“楚隊長辛苦了!有你們在我們才能安心生活!”
“偶爾也要多出來看看啊!注意休息!”
……
聽着耳邊不斷傳來百姓的呼聲,楚非眼眶酸澀,喉頭哽咽。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剛來到塔中心時的目标——
保護城區中所有百姓。
他做到了。來這裏的十年裏,他沒有讓異獸從洞中探出半分腦袋,每次都完美終結。
“來,楚隊長,這是送給你們的咖啡,這孩子是一隊新來的嗎?”老爺爺也眼眶濕潤,遞給楚非兩杯熱拿鐵看着席牧也問道。
楚非點了點頭,從口袋中拿出塔幣想給爺爺,卻被退了回去。
“崔爺爺,您這是做什麽?快收下。”只是老爺子不收款的心意太堅決,楚非只好道謝後拿起咖啡,随後懷念道:“還是那麽好喝,沒想到那麽久沒出現,大家都還記得我。”
“大家怎麽會忘了你!”崔爺爺一聽又瞪大雙眼,“楚隊長,你是我們C區的英雄啊!沒人會忘記英雄!”
C區作為空間裂縫出現頻率最頻繁的城區之一,因為有楚非和他的隊員們,才會如此安寧。所以在C區百姓眼中,殲滅一隊都是他們心中的英雄。
“崔爺爺,你……”楚非心中一陣酸澀,他直起身,朝崔爺爺鞠了一躬後又轉向門外深深鞠躬。他想,也許這就是這次出塔的意義。
席牧也也跟着楚非一起朝所有人鞠躬,聽着百姓們的“唠叨”和祝福。短短半小時,他們的手上便多了數不清的美食,那是百姓們感激的方式。
與崔爺爺道別後,楚非和席牧也來到了一條安靜的湖邊,坐在觀景長椅上。
“這是馮叔最拿手的烘焙,這是莉莉每天早上六點就開始做的甜品,這是張姨小賣部銷量最好的零食,還有這些……”楚非開始沒頭沒尾地向席牧也介紹起這些物資,說着說着便有些哽咽,“他們把能拿出來的最好的,都給了我們。”
“因為你是他們的英雄,你值得。”席牧也撫上楚非的背輕拍着。
“不,因為有他們,我才能不斷變強,是他們造就了我。”楚非深吸一口氣,似是要把眼眶的氤氲壓下,“你知道嗎?成為哨兵後我的初心就是殲滅所有異獸,保護所有人。”說罷,他看向身側的席牧也。
從席牧也出現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以至于卸下所有防備,滔滔不絕地講述過去的事。
“不止是C區,只要有我在,我就會竭盡所有,不會再讓同伴死去。”說完,楚非就怔了一下,“再”這個字顯然有些多餘。他抿了抿嘴,見席牧也沒有什麽反應,随後将話題轉向身側之人,“你呢?身為S級向導又擁有哨兵之力,你也是有目标的吧?”
“我嗎?”席牧也面色平靜地看着眼前的湖面,“我當然有目标,但是不能說出口。”
“也能理解,現在的年輕人是會有秘密的。”說罷,楚非笑了。
就像是在湖面上投擲出一枚石子,泛起層層漣漪,他的心在看到那笑容後便難以抑制地瘋狂跳動起來。
“一口一個年輕人的,楚隊你也不過才比我大四歲。”移開視線,席牧也嘟囔道。
“你怎麽知道我多大?”楚非愣了愣,但很快便反應過來,當初簡書一定是給他看過了各種資料,于是道:“22和26比起來,你難道不是年輕人嗎?”
“你也很年輕。”
兩人突然開始幼稚地談論起年齡問題。
“不過你和我在找的人一樣大。”楚非也望向湖面,“你和他很像,但他是哨兵,頭發也是黑色的,這麽一看好像完全不像了。”
也許是覺得自己的猜測太過好笑,楚非搖了搖頭。
“為什麽那麽篤定你要找的人是哨兵?”席牧也反問道:“或許他是向導呢?”
“不可能。”楚非很快否認,“從SⅡ訓練所出來的幾乎都是哨兵,和我同期的就是這樣,前幾期也是,可以說這個訓練所就是培養可以上滅獸前線的哨兵的場所。”
“楚隊你忘了嗎,我也是從SⅡ出來的,可我不是哨兵。”
席牧也的眼睛深邃又神秘,總會流露出他難以理解的感情。楚非被噎住了,他抿嘴道:“可能後面幾期就開始出現向導了?不過你最後不是去第三研究所了嗎?說明你在訓練所就被檢測為向導,才會去那裏。”
“是這樣嗎?”席牧也沒有正面回應,而是再次反問後笑了聲,“可能是這樣吧。”
“而且他一定會是哨兵,雖然他比我小四歲,但能力不輸我,現在應該被分配到其他區戰鬥了。”
楚非似乎堅定地相信自己在尋找的人是哨兵,這讓席牧也抿起嘴,詢問道:“楚隊,對你來說他是什麽樣的存在呢?都過去那麽久了,為什麽還在找他?”
“我們約好未來會一起并肩作戰,于我而言,他就是我的弟弟,是我要保護的人。”說到這,楚非像是想到了什麽,露出溫柔的笑意來,“他也是第一個說要保護我的人。”
“弟弟?我還以為你喜歡他,所以一直在找他。”席牧也說罷,觀察着楚非的反應。
只見楚非一臉驚訝,随後大笑道:“原來你們會這樣想?怪不得予雲……”
剛想說怪不得每次提到他,傅予雲總會一臉生氣,甚至在誤以為席牧也就是“他”的時候變得咄咄逼人起來,就看到席牧也瞬間冷下的臉。楚非沒有繼續下去。
“也是,如果你喜歡他,怎麽會和那個向導談戀愛。”席牧也又變回了初見時的冷淡模樣,“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和傅予雲談戀愛,就注定找不到他,而當你找到他了,傅予雲也不可能再成為你的伴侶。”
“原來是這樣。”楚非嘆了口氣,“所以這麽看來,我能找到他了?”
“……”突然有點看不懂楚非,席牧也選擇沉默。
雖然兩人沒有再說話,但氣氛和諧,絲毫沒有尴尬。出塔後發生的一切,和席牧也聊了這麽多,楚非一下子輕松起來。
“你在SⅡ訓練所的編號是多少?我是0079。”數分鐘後,楚非再次開口。
在SⅡ訓練所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編號。在那裏,誰都不知道彼此的本名,除非被分配後獲得至高榮譽,就像楚非。
問完後,楚非便看着席牧也。席牧也幾乎沒有什麽反應,但楚非還是注意到了他微微顫抖一瞬的手。
想繼續追問,不料工作機彈出了一則訊息。
“該回塔了,殲滅一隊和二隊要進行聯合模拟訓練,晚上塔指揮長要給我們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