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二更合一
第094章 二更合一
喬諒的專輯歌曲都很熱門。
《書裏》不是熱度最高最受歡迎的, 但評論區絕對是最多最熱鬧的。
【聽着這首歌半夜都會驚醒,belike:白月光!!你到底是誰!到底是誰這麽命好。。那可是小喬哥啊啊啊,這都不談??真的好沒品】
【之前大家都說Rain在小喬哥這裏是獨一份的待遇, 很羨慕,可是我真的覺得白月光哥才最特別,,嫉妒到我牙癢癢了】
【對啊!值得小喬哥記挂多年甚至為他單獨寫歌, 是Rain不會有的待遇吧!!】
【這個世界上幸福的人這麽多, 怎麽不能多我一個…】
【好代,代一下, 其實我才是小喬哥多年難忘的對象。。[爆哭]】
粉絲, 包括邵修友。
對所謂的白月光論, 都充滿怨念。
喬諒就應該高高在上, 怎麽能夠對誰求而不得。這種字眼, 根本不應該用在喬諒的身上, 和污蔑亵渎有什麽兩樣。
但是偏偏就出現了。
讓人很心酸、很不平、很嫉妒。
還會讓人控制不住地去想。
如果是自己恰好出現在那個時機, 是不是喬諒的白月光也會是他?
【小喬哥才應該是貫穿某人生命自始至終的白月光。。很難想象小喬哥曾經也對誰有過真摯專一的感情。。】
【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
【寧可小喬哥玩一百個, 不要小喬哥喜歡一個。。】
【也許現在小喬哥談戀愛總在找白月光的影子】
【那咋了。很專一的一個小喬哥。。】
……
《書裏》。
……原來是季疏禮。
邵修友的腳步漸漸變緩。
隔着一條馬路, 看到喬諒和季疏禮握着手往車裏走去,他的目光也随之轉移。
所以現在是重歸于好了嗎?他要祝福喬諒嗎?
邵修友感到一陣酸澀劇痛的茫然。
對方知道喬諒這麽喜歡他嗎?
他怎麽可以不知道?
他憑什麽毫無心理負擔地和喬諒在一起?
嫉妒。
季疏禮也不過就是剛好出現在喬諒最落魄的時候, 所以才得到了特殊待遇。
特殊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他出現的那個時間點。
酸澀。
喬諒如果真的離他想要的幸福咫尺遠近,也許他們還是不要打擾更好。
只是,喬諒不是說他喜歡邵樂嗎?
連邵修友都是邵樂的替身。
“二哥,你別怪嫂子。”
邵樂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這個弟弟, 還不知道他和喬諒已經分手了。
現在在邵樂眼裏,是和邵修友一起撞見了他男友的秘辛。
邵修友回過頭。
劍眉星目的金發少年眉眼明闊, 是肩寬腰窄的挺拔體型。
邵樂是想邵修友和喬諒分手,甚至都不惜放低底線和原則,恬不知恥地假扮哥哥哄騙喬諒。
但是一碼歸一碼。
如果有更難纏的對象…那還不如邵修友和喬諒先談着。
碎短的頭發在眉宇間投下陰影。
邵樂清澈的琥珀眼也像是襯着些陰霾。
他認真說:“嫂子只是很專一而已,專一是好品質,這也是嫂子的錯嗎?嫂子肯為你花心思已經很愛你了,別總奢求太多。”
“專一。”
“兜兜轉轉還是故人,這難道還不專一?”邵樂撇嘴聳肩,“現在對季疏禮專一,下次就對我專一。這種事情都是風水輪流轉的。”
“……故人。”
“我記得…很久以前,沉陽好像和我說過。說嫂子喜歡季疏禮,我只是替身而已。”
冷風呼嘯,呼吸的霧氣都溢開。
邵修友呼吸一滞,溫和的皮囊上綻開略有些陰沉的微笑,“你是替身,那我算什麽,替身的替身?”
邵樂沒反應過來,轉頭看他,“嗯?”
邵修友沒有理會邵樂陡然變得複雜的表情。
他徑直動身,靠近那邊的兩人,“寶寶。”
喬諒回過頭。
站在他身旁的高大男人也微眯眼,靜靜看過來。
邵修友看到喬諒這張臉的時候,真的一片酸軟的酥麻。
邵修友不介意喬諒和季疏禮在一起。
但是,用真心換來的會是真心嗎?
寶寶。
老男人心眼多,不是好的歸宿啊。
比起季疏禮,邵修友都寧願喬諒和邵樂複合。
邵修友現在回歸粉絲身份,也很怕喬諒一片真心被辜負,單純的喬諒要怎麽應對那時候帶來的傷痛?
他疾步靠近,把手裏的口罩給喬諒挂上耳邊,摸着喬諒的臉擡起,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
“記得把口罩戴好。”
氣質溫雅的青年垂頭靠近,和煦的聲音微微沙啞着,低聲提醒。
“現在大家還不知道我們分手。所以,要小心被拍。”
剛想推拒的喬諒手指一頓,只虛攥住邵修友的手腕,“好。”
他另一只手都還在和季疏禮十指相扣,臉和身體就已經在往邵修友這邊湊了。
簡直看起來像是…
堂而皇之地,腳踏兩條船。
喬諒只是很清楚。
和邵修友現在分手,很容易激起部分cp粉的逆反。馬上就是TS20,喬諒不會在這個關鍵節點搞出這樣的事情。
他平靜冷臉,任由邵修友在季疏禮和邵樂的面前輕吻到他的嘴角。
反正也沒親上。
不算過分。
再說了,就算親上也無所謂,誰說分手就不能親了。
邵修友既然是他的粉絲,和別人之間有所區分也是正常的。
喬諒沒有抵抗,感受到季疏禮和他交握的手指在收緊,也一直等到邵修友溫柔親完、把口罩帽子給他戴好,才轉頭看向季疏禮。
“……”
季疏禮金眸深沉寬和,隔着鏡片,平靜地緊盯他口罩下的嘴唇。
喬諒自如介紹。
“這是我的…”喬諒頓了頓。
怎麽介紹。
前男友?
這麽說的話,他要怎麽解釋剛剛的吻。
“季叔,”溫柔和煦的青年半眯着茶色眼睛,伸出一只手,道:“我是喬諒的粉絲,你好。”
季疏禮微頓,嘴角扯着點弧度,他伸出手和邵修友交握。
攥緊。然後輕描淡寫地放開。
冷風中,男性斯文成熟的一張臉帶着些淡淡的壓迫感,“粉絲就可以這麽親了嗎?好像不太好。”
明明是喬諒的男朋友吧。
季疏禮不知道他們分手了沒有。
但是他不認為,一個在他面前故意遮掩這段關系的人,會是什麽很好的歸宿。
季疏禮的目光從邵修友轉向邵樂。
邵樂琥珀色的眼珠和季疏禮剛一碰上,就忍不住皺眉轉移。
他不敢去想自己和季疏禮的相似。
仿佛連過去那些有過的幸福,都在一瞬間應該被歸功于另一個人;仿佛他是一個小偷。
……不。
他應該感謝季疏禮才對。
邵樂心情明朗了些。
要不是季疏禮,喬諒都不會看他一眼。
當替身怎麽了!
當替身也和喬諒實打實地在一起了啊!
不當替身的人知道當替身有多爽嗎?
“很奇怪嗎?沒什麽不好的。”邵樂說。
盡管之前鬧過不少不愉快,但現在邵樂俨然和自己的胞兄統一戰線。
“反倒是教授。教授和我嫂子是什麽關系,這麽握着他的手不放,才不太好吧?”
“…嫂子。”
季疏禮帶着些沉郁的口吻溫和重複,看向邵修友。
邵修友平靜地和他對視。
季疏禮輕笑了聲,“可你和喬諒在一起,還需要經過我的——”
喬諒握了下季疏禮的手,淡淡道,“好冷。”
隐隐對峙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季疏禮話音戛然而止,眼神剎那柔和下來。
邵樂和邵修友都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他擡手摸了摸喬諒的頭發。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
白月光的殺傷力果然不同尋常。
邵修友想。
倘若現在只有邵樂和邵修友在,喬諒也許會選擇邵樂。
但如果多了一個季疏禮。
喬諒就只會選擇季疏禮了。
喬諒上了季疏禮的車。
上車之前,邵樂和邵修友都看到,季疏禮為他開車門,扶着車頂讓他進去,然後俯下身…
也許親吻的是嘴唇。
也許親吻了額頭。
遮擋關系之下,他們看不完全。
誰知道呢?
唯一知道的,就是喬諒沒有拒絕。
喬諒當然不會拒絕。
這可是喬諒的白月光。他從年少的時候就一直忘不掉的人。
無論是替身,還是替身的替身,他們兩個都只能站在原地,沒有上去的理由。
季疏禮把車門關上,升起車窗。
在喬諒困倦眯起眼的時候,靠近幫喬諒把安全帶也拉下來扣好。
離得太近。
導致他看向喬諒的時候,忍不住把他的口罩拉下來,親吻了下他的側臉。
喬諒側了下臉,臉頰撞到微冷的鏡框,輕吸了一口氣。濃黑銳利的睫羽底下眼眸平靜,“父親?”
“嗯。”季疏禮無奈道,“你好像不希望我在他們面前說是你的父親。”
喬諒:“我只是覺得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
“早嗎?”季疏禮喃喃。
可他真希望現在昭告全世界,喬諒就是他的孩子。
可惜,喬諒和他的看法有不同。
季疏禮偏移了下目光,金眸寡淡冷靜,充滿從容的閱歷。
他從後視鏡裏,能清晰看到邵樂和邵修友的影子。
男性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擊,輕笑了聲。
“我還是不能理解。”
帶着困惑的醇厚嗓音,讓喬諒轉過頭來看他。
季疏禮輕嘆,“就算喜歡同性,你為什麽會選擇他們。”
喬諒手指在腿面敲了下。
他很清楚季疏禮現在需要什麽。
需要被他的孩子認可,需要被他的孩子依賴。
需要他的孩子毫無偏移地選擇他、告訴他“只有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當然,更需要喬諒踩在那兩人的頭上,把這句話告訴他。
人和人之間,難逃對比。
車輛啓動,風景往後流淌。
喬諒撐着臉骨,嗓音低迷平靜,“本來我也不明白,我歸咎于一種心靈感應。看到他們的時候,心底總是有一種莫名的親切。”
“但現在我明白了。”
他轉頭看向季疏禮。
“父親不覺得,他們和你有些相似嗎?”
季疏禮:“……”
“邵樂的眼睛,邵修友的性格…”他說完頓住,道,“他們身上的這些地方,和父親很像。”
季疏禮許久沒有開口,手緊握着方向盤,力度收緊,再收緊。
他喜歡聽這些話,會讓他的胸腔被蓬勃愛意充實填滿。
但是……
他的孩子。
好像沒有注意到,這些話底下,有一種,怎樣的歧義。
就好像,在說——
和他們談戀愛,都只是因為他們是我心中父親的一部分而已…
我最想和父親談戀愛。
咚咚咚。
聽到了鼓點的聲響。
來自哪裏?
來自他的心髒。
——沒關系。
季疏禮的心髒跳動的頻率控制不住加快。英俊的男性抿唇,輕笑起來,“所以最喜歡我。是嗎?”
冷風呼呼地拍打窗戶,喬諒的聲音如冰似雪的清冷。
“當然。”他心愛的孩子,這樣地,給他肯定的回答,“父親是我唯一的家人。”
季疏禮知道,喬諒沒有那個意思。
所以,沒關系。
他也不會誤會。
*
和宸川公司的內部聚餐被安排在下午和晚上。
因為對方多給了一個名額,左挑右選,最後喬諒選擇讓應灏陪着過去。
負責幫喬諒剪烤肉。
應灏幽怨道:“怎麽我和我哥的待遇不一樣。”
他哥能把喬諒壓在牆上親。
他就只能坐在這裏給喬諒當苦工。
喬諒手邊是一杯淡粉色的水果飲料,味道太甜,他喝了一口就反胃,徑直推給了應灏。
聲音冷諷,“不是你說的,有需要幫忙的時候優先找你?”
應灏端起杯子看了兩秒,細碎白發下是亮晶晶的紅色耳釘。他瞥着深黑色的丹鳳眼,幽幽看了喬諒一眼。
喬諒沒有注意他。
少年修長手指轉了下杯子,不動聲色地把喬諒剛使用過的一面轉過來。
然後,一口幹掉,抿了下唇,貼着杯沿停頓兩秒。
還要假裝抱怨,“那也不是這種幫忙啊……”
他咔嚓咔嚓用力剪着烤肉洩憤。
江柏川名義上的內部員工聚餐,但應灏覺得這家夥的心思并不單純。
這家店是人均五千的奢侈烤肉店,上的肉菜全部都是當天空運過來的新鮮食材。
被江柏川直接包了場,加了不少店面原本沒有的昂貴菜品。
還都是喬諒的口味。
打着大家一起快樂聚餐的旗號在讨好誰,是個人、長了眼睛的,都很清楚。
應灏把剪好的一疊肉推到喬諒面前,目光看着喬諒。
室內光線明亮,喬諒支着臉和對面的人說話,被看得不耐煩才轉過頭來。
應灏被他冷淡不耐的眼神看得手指攥緊,低聲問:“你真的和父親在一起了?”
喬諒微微挑眉:“你可以猜猜。”
“我猜就算現在沒有,應該也快了。”應灏低頭看着烤肉剪子,說,“父親從來不準別人進他的房間。”
季疏禮看似儒雅大度,其實是私人界限感很重的人。
但是那個雷雨的夜晚,喬諒只用了一句話就讓季疏禮心甘情願地把他帶回去。
而且,不是幾分鐘幾個小時。
而是一整個晚上。
那天晚上,父親和喬諒是睡在同一張床上的嗎?
父親對喬諒做過什麽?
也像哥哥那樣親吻過喬諒嗎?
應灏盯着喬諒的嘴唇看。
而喬諒會用什麽态度對待父親?
以他的性格,反正不會拒絕就是了。
說不定,還會很主動。
比面對他的粉絲Rain的時候,還要主動…
應灏感到難受煎熬,心口一片黑黝黝的火焰燃燒着,只能緊盯着喬諒。
喬諒可有可無地說:“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了。”
他修長的手指随手玩着叉子,戳在盤子裏的肉上,挑剔應灏剪出來的烤肉,“這個太老了,這個還有血水。這個形狀不規則。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不知道你還有什麽用。”
他轉頭。
烏黑目光刀子一樣在他臉上剮。
“沒用的東西。”
淡淡甩出這麽一句。
應灏:“……”
他嘆口氣,認命地給喬諒繼續打工。
不遠處的喧鬧聲忽然沸騰起來,喬諒擡起頭,就看到江柏川的影子。
把西裝穿得吊兒郎當痞裏痞氣的青年,撐着桌面站在他面前。
耳骨鏈在發絲下燈光下閃亮着,一張俊美帥氣的臉孔,讓江柏川身上總帶點明快潇灑的銳氣。
“不玩游戲嗎?小喬。”
青年笑眯眯地看他,“我們那邊熱鬧着呢,要不要加入一起玩?”
喬諒支着側臉,黑發白皮,刻薄挑剔。在烤肉盤裏挑挑揀揀,清冷傲氣的一張臉在光下有着漂亮的輪廓。
富有攻擊性的眼神擡起,“我不玩沒有賭注的游戲。”
江柏川喝酒喝得有些上臉,微笑起來,灰藍色的眼珠總像蒙着一層灰塵,更顯得深邃神情。
緊緊注視着喬諒的時候,耳垂的鑽石和眼睛一起發着霧蒙蒙的亮光。
時間過去很久很久了。
喬諒也不是從前的喬諒。
但是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還是讓江柏川幻視了從前。
頂層璀璨的吊燈光亮之下,喬諒的臉龐被光映照亮起。平靜,傲氣,高冷,順着江柏川的手輕輕一推。
“嘩啦——”
堆成山的花花綠綠籌碼,和人群的歡呼聲一起。
從他修長的、學生氣的手指間往下倒。
“我知道。”江柏川說,“你要是贏了我,我就把我的微博id改掉。”
喬諒冷哂一聲,無趣地擡着點下巴,指揮應灏跟指揮自己的奴隸一樣。
“去把那個夾過來。”
應灏真的被主唱大人的臭脾氣折磨死了,這個不吃那個不吃,但又要嘗點味道…
他道:“哪個啊,大少爺。”
江柏川的視線僵頓滑落,和應灏對視一眼。
白發俊朗的少年陰森看他,紅潤嘴角微微翹起一點,是略帶挑釁的樣子。
這一瞬間,應灏又覺得喬諒和父親談戀愛也沒什麽不好了。
至少他們是一家人。
比起眼前這個藍眼睛醜東西要親密得多。
江柏川:“改成——”
喬諒幽邃熠亮的眼睛轉向他。
睫毛纖長,淚痣陰冷。
隔了一扇玻璃,就是喧鬧起哄的同事,他的員工。
這裏是他的主場。
江柏川的視線眯起,玻璃珠一樣的光澤從他瞳孔模糊炸開,眼皮痙攣,陷入某種迷亂的光線中。
“[想做喬諒的狗]。”
喬諒無動于衷。
他這張臉,無動于衷的時候很好看。
聖潔、冷淡,欲望無法動搖他。
直到江柏川的下一句話。
“還有宸川的股份,給你一個百分點。”
喬諒擡起眼。
他站起身,身材高挑挺拔,沒什麽情緒的雙眼看着他。
嘴唇似有似無地勾翹一點。
平靜的聲音,在店裏烤肉的滋滋響聲以及熱鬧的玩笑聲中,依然清晰到叫人頭皮發麻。
“懂事的狗,都是自己花錢買狗牌的。”
*
季疏禮準時來到門口等待,靠在車門邊看着手表。
夜風微冷,呼氣時一口接一口的白霧在溢散,季疏禮目不轉睛地盯着秒針的跳動。
大概半小時之後,他才看到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室內攙扶着走出三個人。
應灏抱着喬諒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江柏川一把把應灏推開,把喬諒摟着腰往上提,“你到底懂不懂怎麽照顧人?”
“你才少得了便宜又賣乖!”應灏踉跄了下,腳步錯亂着又撲了回來。
天旋地轉,失去方向感的黑暗讓他幾近昏厥。
“呃、咳。”
直到察覺到懷裏的人幽冷摻雜酒味的香氣,還有淺淡的呼吸,他才能強行克制着太陽穴鼓脹的跳動,回過神來。
應灏甩了兩下白毛,意識到自己和喬諒一起栽到了一旁的電線杆上。
喬諒的臉近在咫尺。
從小是校園男神,長大之後是樂隊男神。
喬諒的臉就沒有醜過。
更別提在昏暗慘白的燈光加持下,那種清冷昏沉感哪怕帶點厭棄,都叫人有些興奮。
應灏恍惚盯着他。
白發戴耳釘的男生輪廓鋒利青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的氣質交融雜糅着。
喬諒啧了聲,伸手推着他的肩膀,聲音低啞,“滾開。”
應灏又甩了下頭,打算讓開,卻一轉頭,就看到了季疏禮的車。
他心口就忽然像是被堵住了。
冷冰冰的夜風,父親冷冰冰的眼神。
和懷裏染着酒氣熱騰騰的喬諒。
就算喬諒和父親在一起了又怎樣。
明明是他和哥哥先的。
偶爾應灏覺得,能從喬諒身上看到一點一閃而逝的溫柔的光輝。
而此刻那種虛幻的錯覺,在燈光之下愈發明顯。
他恍惚低頭。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用力掐住他的骨頭。
江柏川笑眯眯陰沉沉的聲音帶着警告意味:“你想做什麽?”
怎麽聽怎麽冷沉,還帶有威脅的咬牙切齒的意味。
不在乎。
應灏發根也被喬諒攥住。
但那點力度,真說不清是推拒還是往下壓。
他還想俯身,卻感覺到背後的力度陡然變大。
天旋地轉,往地上栽,一時間卻也沒感覺到痛,只是耳廓發熱地聽到腳步聲。
還有江柏川的聲音。
畢恭畢敬對那個風衣高挑男人道:“季叔。”
季疏禮鏡片下的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的應湛,也道:“嗯。”
江柏川酒意昏沉,但不妨礙心裏還在怪異地犯嘀咕…
之前也沒聽說,季疏禮很在乎他的孩子啊。
喬諒靠在電線杆上,頭發在夜風中四散開。
昏昏沉沉的狀态,一雙酒意朦胧又格外熠亮的烏黑眼睛,靜靜冷冷地看向季疏禮的方向。
季疏禮鏡片後的雙眼在深夜中發亮,深邃眼窩落下濃重影子。
他輕嘆,無可奈何道:“喝這麽多啊。”
江柏川以為他要去看應灏,甚至退後了一步。
但沒想到,季疏禮從始至終沒有看坐在地上的應灏一眼。
從他讓開的那一步間隙穿過,擦肩而過,扶住了喬諒的肩膀,輕摟住喬諒的腰部把他攬到懷裏。
“怪不得要我來接你。”
季疏禮道。
“你是早知道會喝醉嗎?”
喬諒撞在他的肩膀,輕笑一聲。
江柏川回頭,愕然道:“季叔……?”
“父親。”
喬諒喃喃。
江柏川:“……喝醉了嗎?你在叫誰父親?”
應灏也昏昏沉沉地瞪大眼。
他以為喬諒是父親的戀人……但是……?!
他道:“你叫誰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