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離開教室後,林秋渝和路亦歆沿着校道向前走着
第13章 離開教室後,林秋渝和路亦歆沿着校道向前走着。 ……
“等一會兒去哪裏吃?”路亦歆雙手扯着自己背包的肩帶,腳步頗有些輕快。
林秋渝下意識地回道:“要不去食堂吧。”
随着彼此之間了解的加深,路亦歆與林秋渝相處時多了幾分自在。
聽到林秋渝的回複,她猛地搖頭回絕:“今天食堂沒什麽好菜的,我帶你去吃一家好吃的店。”
林秋渝是一個凡事都嫌麻煩的人,因此吃飯一般都是在食堂解決;可若是和路亦歆牽扯上了聯系,似乎一切都變得不再麻煩。
“好,聽你的。”林秋渝輕聲回道。
随後她們從最近的東大門走出學校。
兩人的身影剛出現在大門處,一個站在路旁樹蔭下的年輕男人便看似不經意地往她們這邊打量了幾眼。
随後年輕男人扔掉手中的煙,掏出手機将相冊打開,放大了其中一張相片。
年輕男人将不遠處的路亦歆和照片上的女生仔細對比了一番,确認無誤之後,一邊不緊不慢地跟在路亦歆和林秋渝身後,一邊開始撥通了電話。
“喂,武哥,在學校東大門,目标出現了。”年輕男人望着兩個女孩兒曼妙的背影,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電話那端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給我跟緊了,我帶人馬上趕來。”
“放心吧,武哥,不會跟丢的。”年輕男人臉上不覺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過了一會兒,一輛面包車停在路旁,從車上走下幾個人,為首之人是一個面目兇狠的中年壯漢。
負責尾随路亦歆和林秋渝的年輕男人迎上前來,低聲說道:“武哥,情況不妙啊,她們走進美食街了,那裏人那麽多,怎麽動手啊?”
被喚作武哥的中年壯漢沒有理會年輕男人,轉而回頭看向圍着自己的衆人,沖着一個身材瘦削的男人招了招手,“老七,你身手靈活一些,去把她們引到前面的小巷去。”
老七不善言辭,沉默地點點頭後便快步向着美食街裏面走去。
随後武哥掃視一圈還湊在自己身旁的幾人,沒忍住大吼道:“行了,都散開啊,還圍在一起幹嘛,跟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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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亦歆從走出校門後便開始感覺到了些許的不對勁,後方似乎總有一道目光在窺伺着自己和林秋渝,可當自己驀然回首時,卻又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對象。
林秋渝留意到路亦歆有些異常的舉動,低聲問道:“你怎麽一直往後面看,是有什麽事情嘛?”
此時兩人已經站在美食街的入口處,不知為何,路亦歆覺着身後緊盯着她們的目光似乎已經消失,于是搖了搖頭,“沒事。”
飯點已過,美食街內行人并不算多,路亦歆牽着林秋渝走了一會兒,經過一家面館時,兩人的速度慢了下來。
路亦歆看向林秋渝,“我們吃面吧,怎麽樣?”
林秋渝脫口而出:“好。”
恰在這時,一個身材瘦削的男人從她們身旁路過。
男人步履匆匆,眼看着就要和她們撞上。
路亦歆趕緊拉着林秋渝停下腳步,想讓男人先行經過。
可當男人和她們身影交錯而過的剎那間,他卻猛地擡起頭來。
路亦歆和林秋渝都背着包,而林秋渝是單肩斜挎着,明顯更容易搶奪。
電光火石之間,瘦削男人立刻做出了取舍。
他忽地伸腿絆住林秋渝,趁着林秋渝身形不穩倒向路亦歆的間隙,雙手似毒蛇般探出,十分精準地抓住林秋渝的背包,順着她的胳膊運力拖拽,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将背包抓在手中,跑出了幾米開外。
路亦歆穩穩地将林秋渝的身子扶住,關切問道:“沒事吧 ?”
林秋渝擰着眉,像是剛剛緩過神,輕聲回了一句:“沒事。”
正待再說些什麽,卻感覺自己身旁一空,路亦歆已經如同離弦的箭矢般急速沖了出去。
“路亦歆!”林秋渝急忙喊了一聲,腳下的動作卻僅僅只是比路亦歆慢了半拍,也很快向着那個瘦削男人追趕而去。
美食街內不少熱心的群衆也發現有人東西被搶了,紛紛加入到追逐男人的行列當中。
然而那男人明顯是個慣犯,不禁奔跑速度極快,而且逃離的方向十分刁鑽,令衆人始終抓不到她。
追逐片刻過後,熱心的群衆當中多出了幾道陌生的身影,正是武哥和他的那群手下。
武哥沖着手下們做出了幾個手勢,他們心領神會,使出各種手段,讓幫忙的熱心群衆發生意外,只得接連停下腳步。
沒一會兒,瘦削男人沖出美食街,扭頭便蹿入旁邊一條幽深的小巷當中。
路亦歆和林秋渝的速度很快,緊接着也快步沖了進去。
可才沒跑幾步,路亦歆的心中便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她趕忙拉着林秋渝的手腕,硬生生讓兩人停下腳步。
“怎麽了?”林秋渝微微喘着粗氣問道。
路亦歆沉聲回道:“我們先出去。”
林秋渝打量了一下前方,彎彎曲曲的小巷深不見底,像是一頭兇猛巨獸張開血盆大口,正靜靜等待着她們踏入其中。
林秋渝的心神也不由得冷靜了下來,已然明白路亦歆心中的憂慮,順從地點點頭。
她們才剛轉身,武哥和一衆手下們卻已經追了上來,圍在小巷的出口。
武哥故作熱忱地說道:“小姑娘,快點追啊,我們人那麽多,那個小偷肯定跑不掉的。”
路亦歆望着這群人,已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明明方才幫忙追趕的還有幾個大叔和年輕的男生,怎麽轉眼間便變成了一群面目狠厲的男人了。
“不急,我們剛剛報警了,等警察來再說吧。”路亦歆不動聲色地打量着這群人,希望自己的謊言能夠讓他們知難而退。
随着路亦歆話音落下,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幽暗的小巷內,那群男人緩緩挪動腳步,将小巷的入口徹底堵死。
“武哥!”路亦歆和林秋渝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正是那個剛剛搶走林秋渝背包的瘦削男人,“這丫頭騙人呢,我剛才跑的時候沒看到她掏手機!”
出口處的男人們聞言當即笑出聲來。
不加掩飾地放肆大笑。
“你這丫頭還挺會裝啊,擱這跟我玩心理戰術呢。”武哥說完之後,沖着身後的一衆小弟使了個眼色。
小弟們明白他的意思,留下兩人在出口處放風,其餘數人則是朝着路亦歆和林秋渝步步逼近。
路亦歆垂眸看到林秋渝的手正隐隐發顫,将自己的手掌微微張開,順着林秋渝的指縫插入。
兩人的手終是十指緊扣,
如此困境,路亦歆卻還能淡定地揉捏了幾下林秋渝那發僵的手掌,柔聲問道:“怕嘛?”
林秋渝只覺着自己的心髒撲通撲通直跳,只怕下一秒便會從嗓子眼跳出來。
可聽到路亦歆的問話之後,林秋渝卻不由得扭頭對上她的視線。
黑白分明的眼眸泛着一層柔光,已經揉碎了的冷意逐漸化作了堅定的眼神。
林秋渝心中驀然一松,“不怕。”
路亦歆清冽的嗓音傳到林秋渝的耳畔,“我帶你離開這裏。”
說罷,她驀然拉着林秋渝轉身向瘦削男人沖去。
瘦削男人眼見她們沖來,眼中閃過一抹興奮。
他篤定林秋渝和路亦歆身形瘦弱,應當不是他的對手,但是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将抓捕的目标鎖定在路亦歆身上。
路亦歆察覺到瘦削男人的意圖後,眼神微微詫異,但也很快便按壓下來。
路亦歆驟然松開林秋渝,伸手按在她背後猛地推搡了一下,使得她領先自己幾步的距離率先碰上瘦削男人。
瘦削男人本想放任林秋渝離開,林秋渝卻下意識地揮拳朝他臉上砸去。
瘦削男人不得已分出心神應付。
路亦歆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擡腿朝着瘦削男人的□□毫不留情踹去。
“啊~~~”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半空。
瘦削男人頹喪跪在地上,再也無力阻攔路亦歆和林秋渝。
等到武哥帶着手下追上來,甚至還被瘦削男人的身體擋住了去路。
瘦削男人表情痛苦地抓着武哥的褲腳哀嚎着:“哥,碎了,快點送我去醫院。”
“廢物!”武哥徑直将他踹倒在地,帶着其餘人踩着他身子追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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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
林秋渝大口喘着粗氣,耳中已經傳來嗚嗚的嗡鳴聲。
這是劇烈運動導致的結果。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放緩腳步,讓體力逐漸恢複,可林秋渝卻還在強撐着。
路亦歆前面帶着路,似是永遠不知疲倦一般。
須臾,路亦歆忽然頓住腳步。
林秋渝沒有及時剎住腳步,直接撞在了她的後背之上。
林秋渝擡頭一看,發現她們現在正處于一個分岔口上。
路亦歆思索片刻,果斷拉着林秋渝跑向其中一條更為狹窄的小巷。
這條小巷年代久遠,牆面上布滿青苔,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揮之不去的潮味。
小巷兩側有着不少的小門。
路亦歆拉着林秋渝跑到一扇小門前,伸手嘗試着将其推開。
因為年久失修,推動門板時發出吱呀的聲響,在小巷當中顯得尤為刺耳。
令人失望的是,她們發現門已經被從裏面鎖上了。
接連嘗試幾扇門之後,結果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緊張壓抑的氣氛之下,林秋渝的情緒已經瀕臨崩潰,在聽到身後愈加逼近的腳步聲後,她抓着路亦歆的手腕吼道:“路亦歆,別推了,快點跑吧。”
路亦歆卻沒有絲毫慌亂的意思。
她拍了一下路亦歆的後背,“沒事的,我們馬上就能離開了。”
說完之後她又嘗試着推動着一扇門,不出意外只有吱呀聲傳來,門板卻紋絲未動。
林秋渝的眼神已然布滿絕望。
她不知道那群人為什麽要尋上自己和路亦歆,可如今已是窮途末路,自己更像是一個拖油瓶,還不如留下來攔一下那群人,好讓路亦歆奮力逃脫呢。
不過是忽然冒出的想法,卻随着時間的流逝逐漸堅定起來。
林秋渝正要将自己的想法向路亦歆說出口時,路亦歆卻在一陣摸索之後,終于将門推開。
林秋渝暗自松了一口氣,正要和路亦歆一同走進去,卻留意到路亦歆只是站在門口大致掃視了一圈裏面的情況後,随後便推着她進到了門後邊,自己仍舊站在門檻處。
林秋渝這時已經隐約揣測到路亦歆的心思,攥着她的手不松開,“路亦歆,你什麽意思?”
路亦歆明白以林秋渝的聰慧,自己斷不可能敷衍,只得輕聲解釋道:“我們兩個全部躲在這裏,他們肯定會直接找過來的,我身上還有一些力氣,出去帶着那群笨蛋繞遠一點。”
還有一個原因路亦歆沒有說出來。
從瘦削男人方才的舉止不難看出,這群人的目标正是自己。
既然如此,路亦歆更加不可能讓林秋渝繼續以身犯險。
林秋渝聽後面色不由得糾結起來。
平心而論,路亦歆所說的都是客觀事實,以林秋渝現在的身體狀況,若是執意跟着她繼續奔跑,不過是添亂罷了。
想到此處,林秋渝心中頓時生出一絲不舍,卻又不得不強行按壓下。
她柔聲叮囑道:“你小心點,我剛才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來以後我們就安全了,你千萬別逞強。”
“好。”路亦歆說完之後,不再過多停留,重新将門關上,腳步聲随之逐漸遠去。
林秋渝獨自一人靠在牆邊,腦海中不斷為路亦歆祈禱着。
不多時,外面此起彼伏地傳來聲音。
有密集雜亂的腳步聲,應道是那群人已經追了過來。
有不堪入耳的糊言穢語,直言抓到路亦歆之後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
有憤怒的斥罵聲,語氣卻顯得有些慌張。
······
林秋渝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廢物一般,一點作用也沒有,只能呆呆站在這裏,靜靜等待着路亦歆歸來兌現方才的承諾。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林秋渝感覺雙腳已經麻木,外邊終于再次傳來腳步聲。
随着距離的拉近,腳步聲愈加清晰,最終卻在門口處驀然停止。
林秋渝渾身一激靈,腦子瞬間清醒過來,輕輕挪動腳步來到門前,目光緊緊盯着門板,雙手已經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叩叩。
“秋渝* ,是我。”路亦歆的聲音從外邊傳來。
林秋渝先是怔住片刻,确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聽之後,猛地沖到門前一把将門拉開。
路亦歆那張熟悉的漂亮面孔登時躍入眼簾。
林秋渝壓抑許久的情緒霎時間迸發,猛地将路亦歆擁入懷中。
林秋渝哽咽着聲音,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只想着這輩子都緊緊抱着路亦歆不松開。
路亦歆扭頭充滿歉意地看了一眼身後跟着的兩名警察,随後伸出雙手回抱林秋渝,手掌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安撫着她的情緒,“沒事了。”
多年前,路亦歆曾經違背承諾離開了林秋渝,這已經讓路亦歆後悔不已;如今路亦歆既然已經說出要帶着林秋渝離開,那就一定會說到做到。
兩人擁抱了一會兒,林秋渝漸漸從重逢帶來的喜悅當中抽離出來。
她看着不遠處那兩個靜靜等待的警察,心中頓時有些難為情。
明明剛才負責将那群人引走的是路亦歆,結果回來之後她反而還要寬慰自己。
林秋渝越想越覺得羞愧難當。
她念及路亦歆此時的身體情況,趕忙掙脫出她的懷抱,一邊打量着她一邊柔聲問道:“你剛剛出去引開他們,沒事吧?”
“沒事。”路亦歆故作輕松地說着,卻悄悄地将自己的一只手臂往身後縮回。
然而她的舉動還是被林秋渝敏銳地捕捉到了。
林秋渝一言不發地伸手抓着路亦歆的手腕往自己跟前拉。
白皙的臂彎處如今卻多了不少塵泥。
林秋渝伸手想要為路亦歆擦拭幹淨,結果只是順着路亦歆的手腕,動作幅度有些大地撫過一遍,路亦歆便表情就變得痛苦起來,口中甚至發出了‘嘶’ 的聲音。
林秋渝神情凝重地望着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液,驀然将路亦歆的手臂翻轉,大片血漬出現在雪白的肌膚之上。
淚水抑制不住般湧上林秋渝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