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蕭阿姨,您等一會兒,我和我媽聊幾句話
第9章 “蕭阿姨,您等一會兒,我和我媽聊幾句話。”林秋渝沒有理會駕……
“小渝,你幹嘛,剛才這是什麽态度,昊然跟你打招呼,你怎麽應都不應一聲啊?”沒有外人在旁,林若蘭刻薄的本性暴露無遺。
“說吧,你把他們兩個人帶過來有什麽目的?”林秋渝不願和林若蘭過多廢話,單刀直入問道。
“哎呀,你和昊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這不是他剛從國外回來,想着——————”林若蘭剛說到半,便看到林秋渝作勢要走,趕忙攔住了她。
“小渝,你別這樣。”林若蘭抓着林秋渝的手腕不松開,做出苦苦哀求的樣子。“幫媽媽這次吧,你爸爸公司最近項目工程的尾款遇到了一些麻煩,只有楚昊然他們家有辦法挽救啊。”
林若蘭口中的爸爸正是當年因為前妻生不出孩子,只得重新找上林若蘭的謝東升。
在林秋渝眼中,這一家子可謂是将算計發揮得淋漓盡致。
“所有你想到了賣女兒?”林秋渝直接将一切花言巧語盡數屏蔽,直指林若蘭醜陋的內心。
“你說的這叫什麽話!”林若蘭瞪大雙眼,“你是我女兒,我還能害你不成,反正就是去吃頓飯的功夫,你身上又不會掉一塊肉。”
如今的林秋渝卻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懵懂單純的小女孩,彼時的她還會期待自己遭受欺淩時,林若蘭能夠以挺身而出;可如今的她明白自己的一切都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說的什麽話,你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可以告訴你,我不去!”林秋渝直截了當地拒絕,不讓林若蘭再抱有一絲幻想的可能。
“你!”林若蘭怒氣噌噌冒起,揚手就要朝林秋渝臉頰掴去。
林秋渝沒想到林若蘭本性難移,而且還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就要對自己動手,以至于腦子發懵了一瞬。
千鈞一發之際,一只手驀然從旁邊探出,緊緊攥住了林若蘭的手腕不松開。
熟悉的冷香氣息沁入心脾,林秋渝向着身旁望去,果不其然看到路亦歆的身影。
林若蘭使勁力氣也掙脫不開路亦歆的桎梏,只得瞪向她憤怒吼道:“你誰啊,快把我松開!”
路亦歆卻并沒有被她的氣勢所壓迫,轉頭看向林秋渝,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沒有。”林秋渝搖搖頭,眼看着林若蘭竟趁着路亦歆分出心神的間隙,伸出另外一只手朝着路亦歆抓撓而去,情急之下,她已然顧不上出聲提醒,拉着路亦歆就向後撤了幾步。
路亦歆顯然對林秋渝很是信任,任憑她拉着自己,順勢松開了林若蘭。
三人的距離由此被拉遠。
“你沒有被抓到吧?”林秋渝心有餘悸地問道。
“沒有。”路亦歆簡單應完之後 ,想到林秋渝方才差點被林若蘭打中,順勢将她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林秋渝和路亦歆身高相當,但是當她往林秋渝身前一站的時候,林秋渝莫名覺得踏實了許多,一股暖意也随之從心中泛起。
“小丫頭你給我讓開!”林若蘭揉了揉泛紅的手腕,沖着路亦歆提醒道,“我們母女兩個談話,幹你什麽事?”
路亦歆并沒有理會林若蘭,而是回首靜靜望着林秋渝,等待着她的說法。
血緣終究是一輩子都難以分割的關系,即便林秋渝再如何厭惡林若蘭 ,也不得不承認她是賦予自己生命的人,自己這輩子很難将她徹底擺脫。
“嗯,”林秋渝終是點了點頭,“她是我母親。”
林若蘭見狀,氣焰随之嚣張了幾分,“看到沒,還不快點給我讓開!”
誰知路亦歆卻是忽然沒來由地輕笑出聲,“這麽多年了,果然還是沒有一點改變。”
緊接着她驀然抓着林秋渝垂在身側的手,沖着林若蘭舉起。
“你和你女兒談話,我當然是管不着。”路亦歆重新看向林秋渝,眼神忽然變得堅定起來,“可是,我也不能讓我的朋友受到欺負,所以我不會離開。”
“我說的對嗎,秋渝?”雖然是詢問,但是路亦歆的語氣卻堅決如鐵,傳到林秋渝的耳畔後,又透着絲絲的柔情。
林秋渝感覺自己的心間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蕩起層層漣漪。
“當然,我們是朋友。”林秋渝嫣然一笑,反握住了路亦歆的手,拉着她就要轉身離開。
眼見林秋渝竟然真的就要離開,林若蘭慌了神,邁步就要追上她們兩人。
林秋渝也明白林若蘭應當不會那麽輕易善罷甘休,頓住腳步冷聲提醒道:“媽,你好自為之,把我惹急了,你這個豪門太太可就不是那麽好當了。”
果不其然,林若蘭聽後臉色一白,只是徒勞伸手卻再也不敢攔住林秋渝,任憑她們牽着手漸行漸遠。
過了一會兒,林若蘭拖着倦怠的身子回到車旁。
坐在後座的蕭雨菲在看到她是獨自一人後,臉上的笑容也不禁淡了幾分。
“若蘭,秋渝呢?”蕭雨菲問道。
“她,”林若蘭嗫嚅片刻,最終找了個還不算太過離譜的借口,“她等一會兒還得接着上課呢,就來不了了。”
“是嘛?”蕭雨菲語氣開始變得陰陽怪氣起來,“哎呀,現在這年輕人啊,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連陪長輩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你說說你怎麽教的孩子,若蘭?”
林若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卻是連一句反駁的話也不敢說,口中連連回道:“是是,是我的不對,孩子确實是沒有管教好。”
她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唯有忍耐才是最為正确的選擇。
“唉,”蕭雨菲卻并不打算就此放過她,嘆氣一聲後,似是随口說道,“若蘭啊,本來想着我們要是結成親家了,那些尾款就算是小事了,可如今我看秋渝這孩子也不怎麽上心啊,要不還是——————”
林若蘭心中一緊,正要開口求蕭雨菲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一直在駕駛室默不作聲的楚昊然卻搶先打斷了蕭雨菲的話。
“媽,你別為難林阿姨了。”楚昊然一番話可謂瞬間讓林若蘭感激涕零。
楚昊然嗓音溫潤,令人如浴春風,“秋渝妹妹對我還有些誤會,我找個機會再跟她解釋清楚就是了,至于項目的事情,還是按照之前說好的吧。”
“昊然,你這孩子就是太容易心軟了。”蕭雨菲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林若蘭生怕楚昊然反悔,忙不疊沖着他道謝:“昊然,真是太謝謝你了,你放心,我回頭一定好好說說小渝這丫頭,你這多好的一個人啊,她居然還不知道珍惜。”
楚昊然明面上淡然自若地接受着林若蘭的恭維,視線的餘光卻透過後視鏡看着林秋渝和路亦歆已經漸漸變得模糊的背影,心中哂笑不已。
沒想到過了這麽些年,林秋渝卻是越發硬氣了。
當年初見林秋渝的時候,她的小臉之上稚氣未脫,怯生生的眼神令人忍不住想要蹂躏一番。
楚昊然以為像這種鄉下來的小丫頭是最容易哄騙的。
于是他戴上最引以為傲的友善面具,一步步向着林秋渝走近,向她介紹自己的身份,并且貼心地寬慰她不要害怕。
陌生的環境當中遇到一個真誠溫柔的大男孩,這樣的處境之下,小女孩又怎麽不會沉淪呢?
林秋渝果真逐漸對楚昊然放下了自己的戒備心。
楚昊然順勢将林秋渝帶到別墅外邊的後花園,準備在那裏讓這朵小白花綻放出最為迷人的香氣。
計劃進行得十分順利。
就在楚昊然自以為得手之際,林秋渝仰頭望向楚昊然天真地問道:“你是想要對我做什麽嘛?”
彼時楚昊然的笑容早已褪去了友善,隐約透着一絲戲谑和殘忍。
他慢慢伸手按在林秋渝的肩膀上,冷冷說道:“我只是覺得你等一會兒哭的時候一定很動聽。”
危險将至,林秋渝卻沒有絲毫懼怕,小臉之上反倒露出一絲譏嘲的笑意,“姐姐說的沒錯,這裏的人果然好肮髒啊。”
還未等楚昊然細細品味話中的含義,林秋渝卻扭頭向着一旁喊了一聲:“媽媽。”
謝家和楚家的長輩一時間都從角落當中走了出來。
楚昊然臉上的表情頓然一僵,他哪裏還不明白,自己中了林秋渝設下的圈套。
他的父親楚羽新面沉似水,緩步走到跟前,沉聲喝道:“還不快點過來跟你謝叔叔道歉!”
楚羽新的看起來十分憤怒,但楚昊然知道,自己并不會被受到什麽懲罰。
畢竟在他父親看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楚羽新憤怒的地方在于,楚昊然并沒有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導致出現了麻煩還需要他來善後。
“謝叔叔,我剛才和秋渝妹妹開了個玩笑,把她吓到了,對不起。”楚昊然轉身面對謝東升,臉上恢複了往日的溫文爾雅,就像是他所說的那般,這只不過是一個玩笑罷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方才若是真的只有林秋渝和楚昊然在這裏,絕對會發生某些不為人所知的事情,可偏偏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将這件事挑明。
謝氏集團的許多進貨和銷售渠道本來就依賴于楚氏集團,加之林秋渝本就不是謝東升的親生女兒,謝東升遲疑片刻後便選擇忍耐下來。
他深深看了楚昊然一眼,卻毫無長輩的架勢,最終也只能語氣僵硬地回道:“昊然果然和你爸很像啊。”
明嘲暗諷的話楚昊然全盤收下,反倒饒有興致地望向林秋渝。
林秋渝不笨,一個能夠設計想要反殺他的人,怎麽可能會是一朵純潔的小白花呢。
僅僅通過方才幾人簡短的談話,林秋渝便知道今天楚昊然一定會安然無恙。
她沒有天真地哭訴打鬧想要尋求公平,只是仰頭看了一眼她的母親,那個帶着她嫁入豪門的女人。
可惜,那個女人眼中如今只有丈夫。
丈夫的态度一目了然,林若蘭自然也就十分幹脆地将林秋渝拉到身旁,揚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說了要聽話,不知道嘛,整天害爸爸媽媽為你操心。”伴随着婦人的謾罵聲,林秋渝眼中僅存的那一絲希望一點點消弭,随後漸漸低下了頭。
楚昊然覺着,所謂的絕望大抵不過如此了。
可這朵僞裝成為小白花的帶刺玫瑰卻也因此讓楚昊然朝思暮想,直至今天。
方才重遇林秋渝時,楚昊然發現她的眼中竟然又泛起了一抹光彩。
看來自己遠離她的這段時光,有人重新帶給了她希望。
不過這樣也正好如楚昊然所願,他非常期待在自己殘忍的手段之下,林秋渝瀕臨崩潰的樣子。
屆時,她也将會在自己手中綻放凋零。
想着想着,楚昊然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陰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