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秋渝回到宿舍的時候,裏面空無一人
第2章 林秋渝回到宿舍的時候,裏面空無一人。 臨近傍晚,……
臨近傍晚,宿舍內的視線有些昏暗,林秋渝卻并未開燈,而是有些着急地走到衛生間內,快速地擰開水龍頭。
将雙手放在流水當中揉搓了幾下,安靜的環境令林秋渝的心神不禁開始散發開來。
方才在樓梯口時,路亦歆做出的最後一個動作————————
林秋渝不敢再往深處細想,雙手驀然合攏,掬起一捧涼水猛地朝臉上拍去。
須臾,冷靜下來的林秋渝回到了自己床鋪。
恰在這時,宿舍門被重新推開,緊接着燈被啪的一聲打開。
刺眼的燈光晃了一下林秋渝的視線,令她不經低下了頭。
“秋渝,你怎麽回來了?”一個清脆當中帶着飒爽的女聲響起。
林秋渝聽出是嚴嘉怡的聲音,擡頭看向宿舍門口,兩個女生正站在那裏收拾着雨傘。
“剛才碰到————”林秋渝說到半卡了一下殼,思索了一下自己和路亦歆的關系,繼續說道,“碰到了一個朋友,和她一起回來的。”
“這樣啊。”王婉甄接過話茬兒,“我們剛才還想着要不要去接你呢。”
“對啊,”嚴嘉怡性格比較直爽,大咧咧地抽出一張凳子坐下,沒有多想便故作神秘地問道,“秋渝,你知道我們剛才在外邊碰到誰了嘛?”
話音剛落,王婉甄便眼疾手快地踹了嚴嘉怡一腳,偏頭沖着她擠眉弄眼,示意她別往下說了。
“我去,你踹我幹嘛,又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情。”嚴嘉怡一臉埋怨地瞪向王婉甄。
林秋渝看向打鬧的兩人,也表明了自己态度,“說呗,如果是有關于我的事情,那我也應該有知情權吧。”
“看吧,秋渝都不慌,你着什麽急啊?”嚴嘉怡沖着王婉甄揚了揚下巴,以彰顯自己決定的正确性。
王婉甄無奈地揉了一下額頭,生怕嚴嘉怡越抹越黑,于是搶先說道:“就剛才我們在河山路那裏遇到了張依漫。”
嚴嘉怡見縫插針補充了一句:“還有她表妹。”
場面随之寂靜。
少頃,林秋渝淡聲問道:“就這樣?”
“對啊,”嚴嘉怡回想了一下剛才相遇時的情景,“你女朋友當時就說今天她表妹難得來找她一趟,所以就陪她表妹出去逛一下街咯。”
“行了,我知道了。”林秋渝轉過身子面朝書桌準備複習一會兒。
嚴嘉怡見狀伸出胳膊肘捅了捅王婉甄的腰間,“看嘛,我就說沒什麽事兒的。”
王婉甄一把将嚴嘉怡的手拍走,“你懂個屁!”
與此同時,她的腦海中不禁浮現起剛剛在河山路碰見張依漫時的情形。
彼時的張依漫在看到自己和嚴嘉怡之後,臉上那慌亂的表情一閃而逝。
還有,她和她那個所謂的表妹彼此牽着手,這樣的姿态是不是太過親昵了?
王婉甄望着林秋渝的背影暗嘆一聲,希望只是自己多想了吧。
翻閱了一會兒資料,林秋渝的手機響起,是接收信息的鈴聲。
林秋渝正專心複習,并沒有過多理會。
又接連響了幾聲之後,發送信息的人似乎耐心耗盡,直接改為撥打電話。
刺耳的鈴聲徹底攪亂了林秋渝的心神,她不得不将資料放到一旁,把手機舉到跟前。
來電人顯示的是張依漫。
說來有幾分好笑,之前張依漫曾經擅自将林秋渝手機通訊錄對她的備注改為‘寶貝’,結果林秋渝發現之後立刻改了回來。
在林秋渝看來,親昵的稱呼華而不實,簡簡單單的姓名才最為實在。
“喂。”林秋渝接聽了電話。
“寶貝,”張依漫的聲音經過聽筒傳來,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你很忙嘛,怎麽都不回我消息啊?”
林秋渝愣住片刻,随後将手機從自己耳畔稍稍拉遠了一些距離。
對于張依漫這個女朋友,林秋渝唯一的感覺就是平淡。
自己并不怎麽了解她,而她也只會用一些膚淺的手段想要挑弄自己。
“對,在看資料,明天要去做實驗。”林秋渝眉頭不覺稍稍上挑,就連語氣也冷淡了幾分。
因為林秋渝平常表露出來的性格便是清冷疏離,因此張依漫并沒有覺察到不對勁,繼續嬌聲說道:“那寶貝,我今晚就不陪你去吃晚飯了,明天再找時間陪你吧。”
“好。”林秋渝體貼得有些過分,絲毫沒有過問張依漫今天行程的意思,以至于張依漫原本想好的借口竟不知該如何說出來。
林秋渝眼見話題聊完,難得主動說道:“行了,那先這樣吧。”
說罷也不待張依漫回應,她直接将電話挂斷。
王婉甄恰好從旁邊經過,隐喻聽到了林秋渝通話的一些內容,随口說道:“打完電話了啊。”
林秋渝嗓音淡淡的,“對。”
嚴嘉怡從自己床位探出頭來,“咦,秋渝,話說你談戀愛怎麽還這麽冷淡啊,都和某人不一樣的,每天晚上恨不得把手機打冒煙了。”
王婉甄哪裏聽不出來嚴嘉怡口中的某人說的正是自己。
“你懂個屁!”她臉上微微一紅,轉頭看向林秋渝,“秋渝,你別聽她亂說,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的,你和你女朋友感覺開心就好。”
開心?
林秋渝只覺着和張依漫在一起之後,自己并沒有感到歡喜,甚至隐隐有些抗拒。
或許,當初因為童年時的某些原因而選擇靠近張依漫本就是錯誤的。
人總是會長大的,自己還一直囿于過去才是可笑的。
林秋渝想着,自己最好還是要尋找一個合适的機會向張依漫攤牌為好。
晚上快要熄燈睡覺時,張依漫依照慣例用語音給林秋渝發送了晚安。
林秋渝心平氣和地聽完之後,也和往常一樣給張依漫發送了‘晚安’兩個字。
躺了一會兒,林秋渝感覺困意襲來,迷迷糊糊間便沉入了夢鄉當中。
再次睜眼時,林秋渝回到了幼時生活的小鎮上,她背着書包走在放學回家的小道上。
身後跟着幾個小孩,不時朝着她身上扔着小石子,同時還在肆無忌憚地笑罵着:“壞小孩,壞小孩,你們看到沒,她就是一個沒有爸爸的壞小孩。”
林秋渝似乎已經習慣于忍受這樣的淩辱,默默低着頭繼續向前走着。
忽然前方出現一個身影,攔住林秋渝的去路。
那身影腳上穿着一雙嶄新的小白鞋,林秋渝暗自對比了一下自己腳上已經開裂的鞋子,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自卑感。
林秋渝猶豫了片刻,想要繞開那道身影。
誰知那身影卻不依不饒,也向着旁邊跨出一步繼續攔住林秋渝。
林秋渝沒有辦法,只能慢慢擡起頭,終于看清了那身影的模樣。
這是一個長相十分漂亮的女孩兒,像是書中描述的精靈那般出塵脫俗,她的表情也是如同精靈那般高高在上的冷傲。
可女孩兒卻開口的瞬間打破了林秋渝對她最初的美好印象。
“你是笨蛋嘛?”女孩兒趾高氣昂地問道。
林秋渝竟還真的像個笨蛋般怔怔望着女孩兒,“啊?”
女孩兒氣極反笑,徑直伸手按在林秋渝的肩膀之上,将她的身子扭轉到後方,直面那些正在肆意欺淩她的野孩子們。
一顆小石子恰好在這時朝着林秋渝扔來。
林秋渝躲避不及,只得下意識地将雙眼緊閉。
啪。
臉頰卻并沒有傳來預想當中的劇痛。
林秋渝再度睜開眼睛時,看到一只纖細修長的手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鮮紅的血液順着肌膚的紋理淌下,滴落在地面上。
“你流血了。”林秋渝有些無措地說着,嗓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你哭什麽?”女孩兒的語氣顯得很是不耐煩。
林秋渝卻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會讓女孩兒受傷,止不住地道歉:“對不起!”
“閉嘴!”女孩兒狠聲喝止了林秋渝。
林秋渝被吓得不敢再哭泣,只是瞪大着那雙蒙着一層水霧的眼睛看向女孩兒,無辜且單純。
“嘁。”女孩兒似是在嗤笑林秋渝的怯懦。
她彎腰撿起一把小石子,再次站直身子的時候,渾身的氣勢陡然變得暴戾起來。
“去你媽的!很喜歡罵是吧!”女孩兒用盡全身力氣将手中的石子朝那群小孩扔去。
那群小孩沒想到這女孩兒雖然長相可愛,但言行卻是如此粗魯,加之被石子擊中,頓時疼得哇哇亂叫,向着四處散開。
女孩兒望着他們倉皇而逃的背影,悠然拍掉掌心沾染的塵泥,随後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沒走幾步,她便豁然頓住腳步,轉身向後望去,林秋渝趕忙也停下了腳步。
她想到女孩兒方才臉上兇狠的表情,心中有些忐忑,只敢低着頭緊盯着自己的腳尖。
“別跟着我!”女孩兒語氣暗含警告。
林秋渝趕忙解釋:“我回家也是這個方向。”
女孩兒一聽也沉默了下來。
随後兩人一前一後沿着小道向前走出。
原本兩人的距離還挺遠,但是林秋渝邁着小短腿暗自加快了腳步,沒一會兒便走到了女孩兒的身後。
女孩兒身上散發的香氣順着風飄了過來,林秋渝輕輕嗅了一下,覺得很好聞,鼻翼翕動幾下,像是想要将這股香氣沁入心間。
但好景不長,女孩兒忽然拐了個彎,徑直在池塘旁的一塊石板上坐了下來。
林秋渝的家可不在石板上,自然也就沒有了繼續跟随女孩兒的理由。
林秋渝只得放緩腳步,向着分岔口走去。
即便如此,她還是依依不舍地偷偷轉頭向着石板的方向望去。
女孩兒面無表情地坐在石板上,夕陽的橙光照在她的身上,讓她原本漂亮的五官變得有些朦胧起來,顯得很是聖潔。
可林秋渝忽然覺得女孩兒很孤獨,就跟自己一樣。
林秋渝咬了一下嘴唇,猶豫了不到一秒鐘便轉身朝女孩兒走了過來。
“幹嘛!”女孩兒感覺到林秋渝的靠近,擡頭瞪了她一眼。
林秋渝被吓了一跳,怯怯地停下腳步,有些委屈地說道:“剛才謝謝你。”
女孩兒那雙靈動眼珠滴溜溜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麽,徑直問道:“以後你再碰到那群垃圾該怎麽辦?”
林秋渝張張嘴,嗫嚅片刻之後小聲回道:“忍忍就好了。”
“你————”女孩兒沒忍住伸出食指指着林秋渝。
随後她又想到林秋渝剛剛那副受氣包的模樣,頓時被氣得沒有了脾氣,自顧自地轉頭繼續眺望着天際,不再理會林秋渝。
受到冷落的林秋渝也沒有感覺到絲毫的不自在。
她挪動腳步來到石板前,輕輕地坐到了邊角上。
女孩兒像是沒有覺察到一般,保持着原來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林秋渝暗自松了一口氣,一點點将自己的身子向着女孩兒靠攏。
時間一點點流逝,林秋渝也離女孩兒越來越近。
就在林秋渝為此而竊喜不已之時,女孩兒驀然轉頭看向她。
兩人四目相對,林秋渝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她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我叫林秋渝,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兒定定看着林秋渝,最終說道:“你叫我姐姐吧。”
“姐姐?”林秋渝嘗試着小聲喊了一遍。
女孩兒點點頭,“對。”
“姐姐,姐姐,姐姐······”
這聲聲呼喚在這個平平無奇的落日黃昏響起,只有兩道單薄的身影知曉。
林秋渝自睡夢中醒來,伸手往眼角摸去,指尖随之變得濕潤起來。
兒時玩伴音容已經變得模糊,似乎只有自己還沉溺于過去。
姐姐,如今的你又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