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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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采香連忙上前給沈照熹順氣。
沈照熹有氣無力望向杜奕:“太子表哥先回去吧,等熹兒病好了再進宮見姑母和太子表哥。”
“你先好好養病,不急。”杜奕覺得沈照熹對他真是用情至深。
她一定不希望自己看到她這麽憔悴的模樣,女子總想在自己心愛之人面前保持最美的一面。
如此,杜奕很快就離開了相府。
他一離開,沈照熹就不咳了,氣也順了。
“奴婢去看看藥煎好了沒。”采香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起身往外走。
沈照熹繼續倚靠着床柱,雙目輕阖,腦海裏浮現的都是那日晚上的場景,她身子忍不住縮了縮。
好奇怪,那晚被杜承月攬在懷裏的感覺,現如今還有。
湖水冰冷,寒入骨,他靠近後,卻一點都不冷了。
杜承月是在沈照熹昏昏欲睡的時候來的,視線朦胧間,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身穿白色錦緞長袍,面如冠玉,站立在她的床前。
沈照熹無意識噘了噘嘴。
杜承月也不知道來看看她!
“難受了?”杜承月清涼舒緩的語氣響起。
沈照熹倏然打起了精神,神色稍怔看着眼前人。
“氣色這麽差。”杜承月坐在一側,看着她被紗布包着的手,将她的手拿過來。
“我沒事。”沈照熹剛說完,脈搏處微涼,他的指尖覆了上去。
杜承月抿着唇,她就沒說話,怕幹擾了他。
片刻後,杜承月收回手,手裏多了一瓶藥,他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看了看她包着的手,遞到她殷紅的唇瓣邊:“這是玉凝丸,補氣血。你氣質偏寒,湖水冰涼,當心傷了根本,要好好養着。”
沈照熹沒多問,微微張開了嘴。
杜承月往她嘴裏放,他的指尖碰到了她溫熱嬌嫩的唇瓣,兩個人都一怔,沈照熹還不合時宜動了兩下唇瓣。
因為他的指尖冰涼,一冷一熱,刺激到了。
杜承月眼神也有些微閃,溫聲道:“不苦,咬了咽下去。”
沈照熹聽話咬開,還屏住呼吸,用舌尖小心翼翼試探。
“我還會騙你不成?”杜承月眉宇間都是笑意。
一股清涼又帶着絲絲甜味的感覺在沈照熹的味蕾蔓延,她嘟囔着:“原來六表哥還會看病。”
她可不知道。
杜承月到底瞞了她多少事情?
“久病成醫。”他輕描淡寫。
“你的病情是不是加重了?”沈照熹顧不得其他,說的時候話語裏皆是擔憂和愧疚。
他身子本就差,她都高燒了幾日,他說不定得卧床不起,指定是備受煎熬。
杜承月看着她略帶着急的神色,神色間染上一絲異樣,沒有騙她:“沒有,我只是府中有事走不開,所以才沒來看你。”
“你指定是病了。”沈照熹一點都不信。
杜承月見她不信,沒多解釋,将那瓶藥遞給她:“每日吃一粒,連吃半月,能幫你調理身子。”
沈照熹看了看藥,舉起自己兩只包裹着白布的爪子,伸手要去夾那瓶藥。
她都要被自己惹笑,杜承月卻沒半分笑意,他把藥瓶放在床頭,看着她那兩雙手:“傷得嚴重嗎?”
包裹得跟粽子一樣,他瞧見了眉頭都緊鎖。
沈照熹搖頭。
她故意讓太醫包得這麽嚴實的,看起來更慘一點。
“我能看看嗎?”杜承月說完解釋,“若是傷口深,我回去給你拿些膏藥,落了疤痕不好。”
女子愛美,她指不定多傷心。
沈照熹更不想留疤,雙手伸到他面前:“不必客氣。”
她不在意這些。
杜承月神色稍變,突然想起在手中握着的纖細腰肢,她貼在他身上的感覺。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慢慢解開紗布,溫和出言:“若是你還想離開京城,我帶你走。”
倏然聽到這話,沈照熹愣了一瞬。
不是幫她一把?而是他帶她走?
杜承月看到那雙纖細白嫩的手上幾道傷痕,眼底沉了沉,那粉嫩指端更是結了痂,他深吸了口氣,擡頭看她:“我帶你回封地,到時會讓人給你安排新的戶籍。若是你願意,王府永遠都是你的家。”
沈照熹眸光裏波瀾湧動,杜承月上一世也和她說過一樣的話。
他讓她在王府安心住着,不必擔憂其餘事情。
“你便在王府住着,不必擔憂其餘事情。”杜承月溫潤的話語在沈照熹耳畔響起。
她也不必去從商,提心吊膽過活,他護她一輩子。
第二次聽到這些話,沈照熹情緒有些波動,難以言喻,她以為上一世他之所以幫她,是因為争奪皇權之時,她曾把他排除之外,阻擋了杜奕的疑心,所以杜承月感激她,幫她一把。
想來不是。
“六哥哥。”她眸光閃爍。
杜承月怕她心裏有負擔,話語安撫:“上回的事情,宮中一團糟,皇上暫時不會給你指婚,會拖一段時日。只要不是在宮中,你真想離開,我會安排,只是要先委屈你在別處住一段時日,待我去了封地,便把你接回來。”
沈照熹垂眸,情緒不斷翻湧:“謝謝六哥哥。”
“好好養好身子,旁的什麽都不要想,不要輕易出手。我既然說了,就會把你安頓好,不會讓你吃苦。”杜承月又說。
聞言,她昂頭,眼底有些霧蒙蒙。
以往她都自己争,第一次有人跟她說她不用争,若是別人,沈照熹不屑一顧,只當是糊弄人。
偏生,他是杜承月。
他說到,就會做到。
杜承月清冽的黑眸掀起一絲漣漪。
“我是信你的。”沈照熹說完,輕軟的嗓音接着傳來,“這個世界上,我只信你一人。”
杜承月心口好似被撞擊一下,餘震久久沒消,席卷着渾身每一處,好一會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你便答應我要好好養病。”
“嗯。”沈照熹揚起一抹淺笑,語氣輕快,“過兩日,你再來看我時,我就能下床與你下棋了。”
杜承月和煦淺笑:“好,過兩日我來看你。”
第135章 溫潤如玉的王爺男配(10)
杜承月沒有等到兩日後。
他拿着膏藥,在第二日下午便再次去了丞相府,在門口還遇上了奉命前來的王太醫。
“臣見過六皇子。”王太醫拱手行禮。
“沈小姐病情如何了?”杜承月問他。
“已無大礙。”王太醫回答,緊接着說明還要回宮複命,匆匆離去。
杜承月繼續往裏走,眼底微沉,有些深思。
旁人只覺得皇上重視沈照熹,實際上,杜烨疑心十足,杜雨微此遭也是在挑戰皇權。
不得不說,沈照熹這一招是險棋,表明她想反抗的決心,如此,他才答應帶她離京。
許氏和沈廣不在府中,沈家老夫人身子不适已有多年,就在外宅療養,今日許氏和沈廣前去探望,沈照熹的院落也格外清淨。
杜承月來時,沈照熹正起身,看到他走進來,動作止住,有些詫異:“六哥哥?”
杜承月眼底染了些許柔意:“今日可好些了?”
“你給我吃的藥,比太醫開的方子好多了。”沈照熹回。
她只吃了兩粒,身上的不适感減緩不少,不過他給她的藥一直都很管用,奈何前世她已經病氣攻心,無力回天。
杜承月看着她有些血色的面容,一顆心放下不少:“那就好。”他見一旁有王太醫留下的藥,拿過來打開聞了聞。
“這是姑母讓王太醫拿過來的膏藥,能消除疤痕。”沈照熹說着,低頭看自己的雙手。
估計這兩日也沒人來看她,索性就沒用紗布包着。
杜承月看着白嫩的肌膚上顯眼的痂,把手中的一瓶藥遞給她:“每日擦上兩回,連擦二十日。”
沈照熹伸手去接,輕聲道:“當時已經沒了力氣,只想活命,疼些就清醒些,只是沒想到割得這麽深。”
杜承月聽了心底也不是滋味,又不知如何安撫。
等到離京,她便可以不用如此委曲求全,小心翼翼生活。
他不想她成為皇權争鬥的棋子,不願她被人算計,想要帶她離京的念頭又強烈了些。
沈照熹沒有自艾自憐,看向他笑道:“六哥哥可有空?陪我下盤棋。”
杜承月點了點頭。
今天天晴,沈照熹悶在屋內許久,便在院落裏擺上棋盤,與杜承月下棋。
恍惚間,好似回到了在荊州的日子。
她住在慶王府的竹心閣,杜承月得空時,就會來她的院落,與她談詩作畫,亦或是下棋。
今日的棋局很溫和,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還未分出勝負,沈照熹柳眉蹙着,用沒受傷的手指夾着白子,盯着看了許久。
最後,落下一子。
杜承月低低笑了聲,尾随其後也落下黑子。
沈照熹露出得逞一笑,很快又落下白子:“你落了陷阱,算漏一步——”
她話還未說完,杜承月落下的黑子決定了贏面,他看着她錯愣的神色,薄唇上挑。
“既然讓着我了,為何不讓到底?”沈照熹握着白子,噘着嘴看向他,“害我白高興一場。”
她話音未落,杜承月伸手往前,把剛剛落下的黑子收回。
沈照熹覺得他太欺負人了,脫口而出:“你太過分了!”
杜承月見她反應更大,夾着黑子,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觀察着她的神色。
“你下那。”沈照熹指了無用的一處,要求得理所當然。
杜承月還真把黑子下到了那處,擡頭看她。
沈照熹柳眉彎彎,又拿着白子在布局。
采香和初秋來時,沈照熹正好落下最後一子。
“小姐贏了。”采香眼底帶着仰慕,聲線難以抑制激動,“小姐贏了六皇子!”
六皇子身子不行,但棋藝可不遜色,可見她們小姐比六皇子更勝一籌。
“小姐太厲害了。”初秋更是無腦誇贊,把沈照熹誇得都臉色通紅。
沈照熹餘光瞥向杜承月。
只見他唇邊泛着淺笑,似乎并不覺得丢臉,還說上一句:“熹兒棋藝精湛,甘拜下風。”
他話音未落,沈照熹擡眸瞪他。
這不是故意的麽?
杜承月垂眸,眼底露出愉悅之色。
時候也不早了,沈照熹起身送杜承月出門,在門口時,他讓她止步,轉身對她說:“好好休養,過幾日再來看你。”
“過幾日是幾日?”沈照熹待在這府中實在無聊,追問他。
杜承月扯了扯唇角:“明日。”
沈照熹:“明日何時?”
她沒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等杜承月一走,沈照熹又在想一個問題。
杜承月那麽頻繁來看她,若是沈家人和旁人知曉了,會不會造成什麽不好的負面影響?
畢竟,不少人都盯着她,想從她身上做文章。
沈照熹更沒想到,杜承月不走尋常路,她一整天都沒見他來,一邊擔心一邊又覺得他是不是食言了,結果他在深夜翻牆進了她的閨房。
“外面有衆多眼線,我不好來得頻繁。”杜承月跟她解釋,話語裏有些冒犯。他長身而立,站在離她不遠處。
若是旁人起了疑心,對她不利。
“你我之間,還要這麽生分?”沈照熹笑,走過去要給他倒茶,杜承月前去接過茶壺,“我自己來。”
沈照熹自顧自說:“避着點是好的,我怕把你拖入水,到時誰帶我離京?我後半輩子就靠你了。”
這話一說完,杜承月神色有些異樣。
沈照熹的本意是說能不能脫離火海,過潇灑自在的生活就要靠他營救,此時想收嘴已經為時已晚,一時間暧昧四起。
她早就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變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呢?
是他義無反顧跳下湖水中,将她救回岸邊,讓她堅持住?亦或是他見她手受傷,喂她吃玉凝丸碰到她唇瓣那次?還是兩人下棋,他一本正經收回已經落下的黑子,光明正大放她那次?
杜承月坐下來,面色柔和,沒有反駁,擡起手,示意她把手伸過來。
沈照熹把手心朝上,放在桌面上。
他微涼的指尖觸碰到她的脈搏處,動作輕緩,沈照熹盯着他清秀的面容,出言道:“六哥哥,你還有多少事情是旁人不知道的?”
會看病,習水性,沒一點拳腳功夫如何在半夜闖入相府?
杜承月臉色未變,收回手:“還得養些日子,氣血不足,讓你按時吃的藥,吃了嗎?”
沈照熹:“你故意岔開話題,我也不告訴你。”
他也不惱,墨色的眸子看向她,嗓音低沉清潤:“旁人不知道的事情,熹兒你知道。”
從他下水救她,深夜入相府,就已經将自己暴露。
沈照熹一時語噎。
是啊。
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她知道。
“好好吃藥,身子才恢複得快些。”杜承月又開口。
“今日的藥吃了,膏藥也擦了。”沈照熹說完,把自己手擡起來,“那膏藥難聞得很,六哥哥方才沒聞到我手上的怪味嗎?”
“聞到了。”杜承月溫爾一笑,“并不難聞。”
沈照熹覺得很難聞,擡起那雙纖纖玉手,在自己的鼻翼下聞了聞:“采香給我抹的時候,都恨不得捏鼻尖了,下回給我的膏藥味道能緩和一點嗎?”
她都不敢在白日抹,很影響胃口。
杜承月:“下回別受傷,自然就再也用不上。”
沈照熹嘆氣,這也不是她能決定的,伸手托腮:“六哥哥下回來看我,就帶我出去逛逛吧?我還不知道京城的夜晚是什麽樣子的。”
元宵節時,京城會鬧燈會,可她那幾年都在宮中陪沈皇後,就連沈媛都能和許氏的侄子一起鬧燈會,她卻只能在相府或者宮中。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