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誰把事情搞成了一團糟
第080章 誰把事情搞成了一團糟
超越者的存在對于貓來說并不陌生。
這一點大概得歸功于那些或多或少都見識過超越者存在的貓咪們。
拉克賽維以前住在鐘塔侍從的邊上, 偶爾就會提到這些作為他當年鄰居的“無聊人類”,索麗埃科作為一只來自法蘭西的伯曼貓,自然也不會對這類的存在感到陌生。
至于他們的首領萊特先生……這只活了三位數年頭的貓見過的超越者說不定比所有貓聽說過的還要多。
所以對于超越者到底是多麽離譜的存在, 貓的內心也清楚得很。
但芙蕾因只是目送了片刻虛無小姐的離去, 然後便毫不猶豫地朝着對方之前所指出的方向飛了過去。她周圍的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着,一圈圈的沖擊波向着周圍擴散,破壞着周圍岩石與泥土不斷建成的堡壘。
自己的對手是這座島……
想要摧毀這座島對芙蕾因·洛賓女士來說并不算什麽難事。畢竟它并不是真實的島嶼,更像是一艘巨大的船。
而船,則是依靠機械動力來運轉的。一個龐大但脆弱的結構,只需要一點點極端的氣壓變化或者空氣利刃的切割, 就可以徹底失去效用。
只要核心遭到了破壞, 那麽這座島就會無可阻擋地沉下去,沉入真正意義上的深淵, 說不定還會砸到洛夫克拉夫特的頭上——假如他此時正好待在海底打盹的話——然後成為一個不太受歡迎的收藏品。
前提是, 其他的笨蛋不在島上。
玳瑁貓的耳朵趴在腦袋後面,然後在心裏嘟哝了一聲, 快速地穿過一道道封鎖線, 然後沖了下去。
到這裏就不需要指引了,因為她現在已經聞到了太宰治的味道。在靈活地躲過了來自空中泥沙手掌的襲擊後, 她穩穩地降落在了太宰治的肩膀上。
對方正坐在破碎的大地上,看上去除了衣服有些灰撲撲的, 但總體上還是安然無恙。
“你真的快要被螃蟹給腌入味了, 笨蛋。”
松了一口氣的貓哼哼唧唧地說道,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是以人類的語言說出口的。
一身狼狽的太宰治扭頭看向她, 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 但針對的并不是自家的貓突如其來地開始說人話。他嗅了嗅自己的袖子:“有這麽明顯嗎?”
“咪嗚!”意識到自己之前用錯了語言的貓轉過頭,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嘟嘟囔囔地回答,最後還生氣地龇了龇牙。
太宰治按了一下貓腦袋,最後只是讓貓氣憤地喊叫了一聲。她努力把自己被壓平的耳朵重新支棱起來,跳到對方頭頂,用風壓把周圍的牆壁和攻擊全部破壞,然後發出催促的聲音。
——快走啦,笨蛋!
“我走不了的,芙蕾因。”
太宰治則是把貓一把抱了下來。他戳了戳貓的額頭,看着對方因為驚慌而睜大了的眼睛,微笑着說道:“出于某種很難解釋的化學原理,你帶我走也沒有太大意義。”
玳瑁貓發出一聲尖銳的貓叫。她生氣地舉起爪子,想要掙脫開來,但沒有成功。爪子也沒有成功地撓下去。
“出了一點意外,你記得告訴其他人。或者說其他貓?希望現在還能趕得上。嗯,你會答應我的,對嗎?芙蕾因小姐。”
太宰治把貓舉起來,朝她眨了眨眼睛,有條不紊地說着:“首先,制造了現在這種情況的是一個異能生命體,也就是島本身。其次,他的能力應該是吸收島上面死去異能者的異能,并且使用它們。他想要殺了我,也是因為我的存在抵消了他異能的效果。”
能夠觀察島嶼上面的各種情況,甚至還能用費奧多爾的消息把他引誘過來,再加上這裏流傳着的島嶼守護神的傳說,還有能力使用時這麽可怕的動蕩……能夠做到這些的也只有他了。
而從故意設計和針對自己,只能是因為人間失格的異能。再加上這些經過他的實驗,明顯是異能産物的東西……他的存在應該不會影響這座島嶼使用異能。既然如此,那麽推理出“無效化異能影響了島嶼獲取異能”也不是麻煩的事情。
“總之呢,差不多就是這樣。”
太宰治認真地說。
“咪!”
貓發出凄厲的、甚至有些哀求的聲音。
太宰治露出“哎呀不好,這下似乎真的要惹小朋友哭了”的無奈表情,但還是繼續說着:
“我猜,他想要吸收的是威爾遜的能力。所以盡快去找她吧,或許時間還來得及。你也不用這麽難過啦。他用這份異能的目的肯定還是回到過去,既然這樣就還有機——”
“喵!”
貓的聲音聽上去簡直就像是要哭了。太宰治歪頭看着橄榄綠色眼睛裏泛着光的玳瑁貓,試探性地松開手,結果就感覺自己的腦袋被貓用肉墊狠狠拍了一巴掌。
“哎呦!”太宰治捂住腦袋。
“你當初就應該帶我去的!”貓咬牙切齒地開口說道,“你明明知道那麽危險,也不知道給你消息的人是不是真的老鼠,你為什麽還不願意帶上我!都怪你都怪你!”
太宰治沒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只看上去快要被氣壞的貓。貓似乎也根本就沒有想要對方的回答,在快速地說完後就飛走了。
她拼命地朝着遠處飛。
她不知道威爾遜所在的具體位置,但心裏也很清楚對方估計并不會比太宰治目前的情況要好到哪裏去。一旦露西不能把威爾遜藏在異能空間裏,這座島的主人有太多的機會來解決掉她了。
一旦對方得到了回到五十五分鐘前的能力,那麽他們更不可能是掌握了更加充足情報的異能體的對手。失敗的結局也只能再次重複下去。
但萬一呢?
無論如何,故事就不應該這樣狼狽而倉促地落下帷幕才對。
玳瑁貓咬着牙,破開一處壁壘,然後又看到了漂浮在空氣當中的幽靈貓。對方此時身邊已經湊夠了貓。莫布斯就在她的身邊,威爾遜女士就躺在地面上,空洞的胸口暈染開一片紅色。
芙蕾因茫然地降落在島嶼上面。
威爾遜的聲音還在飄蕩着:“啊,所以死亡的結果就是變成這樣的幽靈啊……”
“是呢。”虛無小姐輕松地回答道,“聽到這個回答是不是覺得安慰了很多?所以我真的覺得你這樣把臨死前的時間延長到十分鐘就是在折磨着自己。死亡真的沒那麽可怕。”
“不了。”威爾遜禮貌地回答,“我确實挺高興的,不過那是因為我知道了那些我認識的死者們都還有了不錯的結局。但我自己還不想死,為此我願意心懷希望。”
“還有太多的事情等待着我去做。”她似乎在笑,将死的眼睛中似乎閃着光,“所以絕對不可以在這種時候倒下才行。”
雪白的貓輕輕地“啊”了聲。
“你的說法和某個在我耳朵吵吵嚷嚷的幽靈很像。”她說,“但因為他實在太吵了,所以我不喜歡這種觀點。我是只在乎幸福的貓,吵得讓我不幸的家夥我全不喜歡。”
“完全能夠理解。”威爾遜說,然後她關注到了從天上飛下來的玳瑁貓,“真可惜,我的異能好像沒有辦法對你們的記憶起效。”
“我本來還想把中島敦帶過來的。”
虛無小姐擡起頭,對玳瑁貓說道:“但距離真的太遠了。這座島嶼真的很聰明,至少知道該把誰和她分開。她周圍就連一個除了太宰治之外的人類都看不到。就算是有我帶路,他的異能又足夠突破障礙,但等他到的時候,估計我們都可以準備開席了。”
“如果真的沒有意外情況發生,估計所有人和貓都要到地獄裏面看河馬的臉色了。呃,這聽上去可真夠糟糕的。”黑白花的燕尾服貓也嘆了口氣,抱怨道。
然而芙蕾因的關注點有些與衆不同:“也許會發生什麽意外情況?”
“不知道。或許是這座島只是想要用威爾遜的異能挽回某個遺憾,心願達成後就會放我們離開。嗯,但我覺得可能性不太大。”
燕尾服貓聳了聳肩。他從披風裏取出一根煙鬥,點燃裏面的草料,若有所思地抽了幾口。
“不過另一種可能性,我倒是覺得挺大的。”
他突然開口說道。
“什麽可能性。”芙蕾因緊緊盯着他。
“啊,簡單來說。我們分析了一下上次失敗的原因,發現費……我是說某只老鼠在裏面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就這麽說吧!他簡直像是故意想要我們來到二周目阻止‘殼’的。”
莫布斯慢慢地抽着煙,思考着說道:“這一次他依舊可以把殼引爆,但他沒有這麽做。也就是說,他并不希望故事的結局是‘一聲爆炸中所有的一切全消失了’。你明白其中的意思嗎?”
“不明白。”玳瑁貓冷漠地說,“我建議你把話說明白一點。”
“語氣別那麽粗暴。我猜你一定是因為太宰的事被急瘋了。呃呃,就當我沒說,你真的沒必要亮爪子!”
燕尾服貓縮了縮脖子,快速且一本正經地解釋道:“簡單來說,你知道某些實驗嗎?就是為了驗證某個材料的特殊地方,我們把它取一部分用來進行壓力實驗,加壓到碎了為止。然後如果沒發現值得利用的地方,就繼續挖掘別的方向。比如防火實驗,就取一部分點火上去……”
“如果實驗對象是人的話,那就相當于先設置一個測試把人給測死了,發現這種方式并不會激發對方的特殊之處。于是取消這個方法,時間回溯再換個新思路測一次——差不多就這樣?”
一口氣說完後,莫布斯小心地看着芙蕾因那張面無表情的貓臉。威爾遜嘆了口氣。
“一想到我的異能可能被人拿來作為這種用途,就感覺真惡心。”她說。
“一想到還有蠢貨天天腦子裏想着的都是這種蠢東西,我就知道對這個世界失望還是有好處的。”虛無小姐抖抖耳朵,用嫌棄的口吻說道。
“中島敦?”芙蕾因冷靜地開口。
“也只有他了吧?”莫布斯的聲音逐漸變小,“雖然不知道‘書’具體是什麽,但好歹也算是書的道标什麽的……當初也是被老鼠懸賞過。”
芙蕾因發出好像知道了一切的冷笑聲,笑得燕尾服貓有點頭皮發麻,感覺自己的頭皮正在變成一張貓皮靴子。
“那個啥,其實也可以稍微放松一點?至少這個肯定不是對方想看的結局——好吧,她就這麽飛走了?”
後半句話是莫布斯發現芙蕾因瞬間消失後,一臉茫然地看着威爾遜和虛無小姐說道。
“她快被你說的內容氣瘋了。”虛無小姐若有所思地說,“我之前竟然沒有發現你竟然是這麽一個惹女士們生氣的天才。我敢保證,你以前關于女士的任務完成率這麽高,絕對和你不會說人話有關系。”
“虛無小姐說得挺對。”
威爾遜女士也誠懇地說道:“你在這方面,确實挺天賦異禀的?”
與此同時,在距離島嶼并不算是十分遙遠的地方。費奧多爾正在一條漁船上面看着不遠處島嶼發生的巨大變化。
“這次你肯定能夠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枚異能結晶的,澀澤。”
他側了一下頭,輕輕地微笑着說道:“這裏不僅僅有可以吸收并使用其他異能的異能,還有可以使一切異能消失的異能,甚至還有活過來的異能本身。”
在他的旁邊,白發紅眼的男子只是發出了冷淡的回應聲。他擡起頭看着面前的島嶼,伸手使用出了自己的異能——
龍彥之間。
雪白的霧氣從海面蒸騰而起,像是具有意識那樣地朝着前方湧去。濃郁的霧幾乎在瞬間就遮蔽住了兩個人的視線。
與此同時,島上突然再次傳來劇烈的震顫。
芙蕾因對這些自然感受不到。她只是飛了出去,并且發現有莫名其妙的霧氣正在擴散。不想被這些內容擋住視線的貓直接用風把面前的霧吹散到了一邊,然後朝下方飛去。
她現在滿心想着的都是新仇舊恨一起算上,好揍那只該死的老鼠一頓:就算他可能會想出解決的辦法,就算這個故事差不多要完蛋了——
她也要這個高高在上的傲慢家夥和大家一起完蛋才行!
很快,玳瑁貓就找到了目标。她飛快地俯沖下來,看都沒看旁邊那個不認識的白毛,直接降落到了漁船的頂部,用冷冽的目光看着這個俄羅斯男人。
對方有些詫異地擡頭看他。
然後就聽到了貓用最大力氣喊出來的話:
“洛夫克拉夫特!這裏有——人——在——你——家——門——口——開——漁——船!”
“?”不久前才被不耐煩的虛無小姐趕着回到橫濱海底下補覺的洛夫克拉夫特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
雖然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但光是漁船這個詞,就足夠讓他做出某些下意識的行為了:畢竟被漁船撞了這件事,他的印象還是非常深刻的。
在下一秒,一根巨大的觸手就從海面下方破水而出。玳瑁貓輕巧地飛上天空,看都沒有看自己剛剛制造的熱鬧,轉頭又朝島的方向飛去。
——給我去拉萊耶好好地當收藏品吧,可惡的老鼠。再過幾分鐘我就要下地獄走河馬的後門了,恕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