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如果你要找罪魁禍首
第077章 如果你要找罪魁禍首
虛無小姐正在看着異能武器, 一邊看一邊耐心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這只幽靈貓現在正處于沒有辦法被人類發現的狀态。從外表看上去,這裏幾乎沒有任何的異常,只能聞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玫瑰味道。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
只需要伸出爪子, 沒入公文包的內部, 在裏面摧毀這個蘊含了古怪力量的異能武器,那麽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但不知道是出于什麽樣的心理,白貓沒有立刻這麽做。她只是很好奇地打量着這個玩意,這個就連她都沒有親眼見過的異能武器。一直到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她才終止了這種行為,用貓爪破壞了裏面精密的結構, 跑到了門邊, 從裏面鑽了出來。
“喵嗚!”
她說。
好不容易才解決了一群警衛,和盜賊團們來到地下第五層的中島敦又驚又喜:“虛無小姐, 你原來在這兒!”
比他更激動的是盜賊們。老大更是一個滑鏟直接摔……撲到了白貓的面前, 滿臉驚喜地把表情逐漸變為嫌棄和不滿的貓抱在了懷裏,激動地舉高。
“太好了, 我就知道貓小姐沒有事!”他得意地喊道, “果然貓小姐是我們的幸運女神,能走到這裏還是多虧她了!”
白貓滿臉不滿地看着他——不過這種不滿大概也只有中島敦才能勉強察覺到, 他趕緊咳嗽了一聲,試圖用委婉的語言提醒對方把貓放下來。
但還是晚了一步。
虛無小姐已經一巴掌就拍了上去, 并在對方嗷嗷吃痛的時候優雅地四肢落地, 擡着頭從走廊上面離開了。
老大蹲在地上,倒是沒怎麽在意貓打的那個大逼鬥, 反正對方也沒有伸出爪子, 就算拍得特別用力也頂多只是腫一段時間。他只是有些茫然地問道:“咦,貓小姐怎麽走了?”
“啊……這個, 這個可能是因為虛無小姐覺得這件事已經沒有必要讓她幫忙了?”中島敦也有點困惑,“不清楚,但現在時間有點趕,我們還是趕緊找異能武器到底藏在哪個房間吧?”
“其實沒有必要那麽麻煩。你們不是說這個武器十二點才能爆炸嗎?那我們就在這裏等到十二點就行了,到時候肯定會有人來取的。”
上班族掃視着周圍密密麻麻的一圈房間。光是看看,他就感覺到入侵這些房間到底是件多令人頭大和脫發的事情,于是趕緊努力思考着,給出了一個比較靠譜的新提議:
“所以我們在這裏守株待兔就行。總不可能爆炸分子從一開始就和異能武器待在一起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反而不用繼續為這個異能武器奔波了。在對方随時都可以啓動武器的情況下,這根本就沒辦法贏嘛。
的确是個還算不錯的方法。只是在這裏等的話,等到的也不一定是罪魁禍首,也有可能是前來排除安全隐患的軍隊吧?
中島敦撓了撓頭,他看向身邊的三個盜賊,稍微猶豫了一下,決定由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裏守着:“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我一個人留下來好了。你們幾個應該都不太擅長戰鬥吧?”
“喂,小子!你說這句話也未免太過于瞧不起人了。”
盜賊團的老大不爽地喊道。他直接搙起袖子,露出自己的肩膀,炫耀般地揮舞起來,大喊道:“看看我健壯的肱二頭肌!這可是為了戰鬥而生的!”
說完,他就十分浮誇地“嘿哈喝”地打起了拳來,讓中島敦都敬畏地後退了一步。
“老大說得沒錯。”
出于某種莫名原因,一直不願意給小老虎什麽好臉色的少年也開口附和道,同時投來了充滿不信任和懷疑的目光:“你想要讓我們走是什麽意思,該不會是想要在記錄我們豐功偉績的書上趁這個機會狠狠地數落一筆吧?”
“啊?沒有沒有!”
中島敦從尼摩震撼人心的拳法中回過神來,趕緊揮手說道,感覺額頭的汗都快要冒出來了:“我的意思是,擔心你們的安全……”
“那個啥,我的确不是戰鬥成員。”
上班族看了看因為其他兩個人的舉動而突然變得激昂起來的氣氛,小聲弱弱地說:“所以我走沒有關系吧?當初入夥的時候可是完全沒有說我還要參加戰鬥诶。”
“可是維爾戈,這說不定是我們的最後一次并肩作戰啊!而且還是未來會被寫在書上面的傳奇戰鬥喔!”
本來還在胡亂打着拳的盜賊老大聽到這句話後,立刻激動地高喊起來:“呼呼,所謂要為盜竊事業奉獻終生的決心你難道忘記了嗎?我們可是要成為本世紀最偉大最厲害的怪盜的,怎麽可以因為區區這種小事就退縮!”
他目光灼灼地盯了過來:“而且這種最能展現出我們風采的光輝時刻怎麽也得成員們完完整整才行!如果你非要缺席的話,就只剩下我和加布了喲?”
加布。
原來他是叫這個名字啊?
到現在才知道少年名字的中島敦下意識地看向了他,結果被對方一臉黑地瞪了回來,看上去直到現在還在生氣。不過中島敦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在為什麽感到不開心。
而且總感覺自己好像被用來出氣了……
小老虎不解地想着,但也沒有很在乎。畢竟被拿來撒氣這種事情他在孤兒院遇到的多了,甚至到了習慣的地步。
“呃啊,可是我當初根本就沒有說過什麽要為盜竊事業付出終生之類的話吧……算了。”
上班族維爾戈發現自己的反對無效,只能嘆了口氣,垂頭喪氣地說道:“反正我跟着老大你就是了,但話先說好,如果發生戰鬥可不要指望我上。我絕對會逃跑的。”
說完,他就找了牆角躲起來。
中島敦眨了兩下眼睛。對于這種想法他也是很能理解的,如果他沒有白虎異能的話,說不定也會是這樣。
想到這裏,他就往前面走了一步,看着樓梯和電梯所在的位置,做好了發生戰鬥第一時間擋在前面的準備。
也不知道現在莫布斯先生和太宰先生那裏都怎麽樣了,虛無小姐又去了什麽地方……
他默默地想着,有一種想要打開通訊,和他們對話交流的沖動。但他一方面有點擔心對方現在正處于關鍵時刻,另一方面則是害怕自己分心交流的時候有敵人沖進來。
果然還是算了吧。
話說回來,也不知道現在到底幾點了……
中島敦深吸了一口氣,使用異能,俯下身子擺出戰鬥的姿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犯罪分子最有可能前來的方向。
樓梯口似乎傳來了腳步聲。
中島敦陡然警覺起來。依靠着虎化後更加敏銳的感官,他快速地判斷出了對方距離自己的距離,還有腳步聲所代表的人數。
大概有七八個人的樣子,現在還在樓上。腳步很整齊。很有可能是經過訓練的護衛,要做好他們攜帶了熱武器的準備。
“喂,你們最好躲一下。對方手中說不定有很多槍,我沒有辦法把他們全都攔下來。”中島敦提醒着自己身後的三人組,目光警惕,做好了随時沖上前去,在對方反應過來開槍之前就把他們解決的準備。
一秒、兩秒。腳步聲正在靠近,在排查完四樓的情況後,他們打算下樓。
就在這個最緊張的時候,中島敦突然愣了一下,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沒有人回答他。
那個本來很熱鬧很鬧騰的三人組沒有一個人對他進行回應。甚至連老大“這是在看不起人嗎”的聲音都沒有。
身後很安靜,安靜到了讓人不安的地步。
中島敦的瞳孔微縮,他轉過頭。
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就像是他們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什麽情況?”
他退後了兩步,有些慌亂地喊道:“你們是躲起來了嗎?”
依舊沒有任何回答。中島敦感覺自己的掌心已經沁滿了汗水,正當他想要繼續呼喊的時候,他聽到了槍械上膛的聲音。
很清晰的“咔嗒”聲。
在他被莫布斯訓練的那段日子裏,在他熟悉了這種槍.械的響動後,這只燕尾服貓就會笑眯眯地把手中的武器反複上膛,發出這樣的聲音。
但他偏偏不發射,把他給吓得一驚一乍的,似乎對這只小老虎驚恐到尾巴毛都蓬起來的樣子非常感興趣。中島敦一度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覺得自己會因為這個而得神經衰弱……
但就是在這個時候,這種對熱武器響動本能的驚恐幫了他。
中島敦想都沒有想,直接順着本能趴在了地上,然後飛快地彈跳起步,狂奔着跳踩到牆上,再借助反作用力折回,重新落灰地面時,他已經轉到了最開始的方向,正對着自己的敵人們。
在整個過程中,至少有七八發子彈都從他的身體邊上飛了過去,但沒有擊中他。
“這是貓用來躲子彈的方法。”
莫布斯在訓練他時這麽說過:“你可以用這個方法來對付人類的槍,說不定還會挺好用。但別指望他能對付我,我之所以在這種時候不朝你開槍,只是為了讓你養成正确的條件反射。”
但中島敦還是不太明白:“所以為什麽這個方法用來對付人類很好用?”
“很簡單。”莫布斯理所當然地回答,“因為還沒有幾個人類能夠親眼見到會躲子彈的貓。他們根本沒法預判你的行動軌跡,就是這樣。”
謝謝你,莫布斯先生。
這個方法真的很好用。
中島敦呼出一口氣,感覺背後的衣服都已經被汗水打濕了。他看着面前整整齊齊舉着槍的士兵和他們的長官,一時間沒有辦法判斷出對方到底是兇手還是護衛。但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看清他們所在的位置。
在發現自己異能帶來的敏捷後,他們正在短暫地思考新的思路。戰鬥中的直覺撞入中島敦的腦海,他沒有繼續看下去,等待他們造成更大的威脅,而是直接沖向了這群士兵的領導——那個穿着就和別人有着明顯區別的老人。
電光火石。
有幾個人扣動了扳機。子彈從槍口發出,但被中島敦用側身、俯身、蹬地起跳的方式給輕松避開了。
中島敦感受着風。
芙蕾因·洛賓在這個方面毫無保留地教導了他。雖然中島敦到現在也不知道“駕馭并且讓自己成為風的一部分”到底是什麽意思,但他正在逐漸學習着對方借用風進行戰鬥的技巧。
呼吸帶動的風,舉手投足間産生的風,攻擊來到面前時吹拂而過的風。白虎的毛發在他的身上舞動着,似乎給他帶來了更加敏銳的感官。
海洋裏的生物被海水包裹着,而陸地上的生物則是被大氣裹挾。任何的行動都必須要推開空氣,形成行動的氣流才可以完成。這就說明了,任何的細微的動作都可以通過風進行預判。
所以芙蕾因才在任何戰鬥中都像魔術師一樣優雅和輕盈,所以誰都抓不住那只和風一樣的玳瑁貓。
當然,這只小老虎還沒有到達他前輩們的水平。但在強大的本能下,他已經學會怎麽粗糙地運用它來預判人們嘗試扣動扳機的行動和子彈的去向了。
但還有一枚子彈。
從那位軍官槍膛中發射出的子彈。因為這就是自己的目标,再加上自己處于下落的狀态中,所以避無可避。
但這不要緊。中島敦知道自己的打架最大的優勢是什麽,而且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能夠毫不受傷地完成任何事情。
他只是努力地歪過肩膀,任由子彈穿過自己的肩胛骨,然後龇牙咧嘴地朝着對方撲了過去,一巴掌拍掉了對方手中的武器,然後轉身用手臂勒住對方脖子,把他架了起來。
“停下!”他喊道,“我沒有任何敵意!只是想要讓你們不要再繼續前進和進攻而已!”
一把把槍同時指向了他的腦袋。有一瞬間,中島敦甚至擔心他們會不會不管不顧地直接進行射擊——這樣就算他有再強的治愈能力都沒有辦法繼續活下去。
但幸運的是,這群士兵似乎還沒有這麽高的覺悟。他們只是用武器瞄準了中島敦,但沒有進行下一步行動,臉上也出現了明顯的猶豫神色。
很顯然,他們也在投鼠忌器。
“孩子。”老人用平靜的語氣說道,簡直就像是被挾持的人不是他,“我真沒有想到你這個年紀就已經成為一名殺手了,呵。還真是熟練的動作啊……”
如果你也天天被一群貓追着,連夢裏都在被迫訓練的話,那麽你的動作熟練度也不會比我差到哪裏去的。
中島敦在心裏默默地吐槽道,但他還是很認真地反駁道:“不,我只是為了阻止恐.怖分子的陰謀而已。他的大範圍殺傷武器被藏在了地下五樓,我沒有辦法判斷是哪個房間。所以就只能在這裏等待着他主動送上門了。”
他真誠地開口:“所以,我并不是想要攻擊你們。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夠停留在這裏,到時候如果恐.怖分子出現的話可以一起攻擊他。”
“……”
一片沉默。或許是因為這些話的信息量比較大,或許是他們并不相信,反正這些人沒有表示出任何認同的意思。
“但你看上去才是這裏真正的恐.怖分子,孩子。”老人回答,但語氣明顯柔和了許多,“而且這裏可是真正的核心區域,裏面放了什麽我們都一清二楚。如果這裏真的有什麽危險的武器,又該從哪裏來呢?”
這倒是一個問題,也是中島敦一直感到不解和違和感的地方:到底是誰,才能夠把異能武器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在這裏呢?如果真的能做到,肯定是說明島上的核心成員有內鬼吧?
也難怪威爾遜小姐在上個輪回裏嘗試着射殺船長。估計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但在這件事的可靠性上,他還是更加願意相信從未來帶消息回來的露西與太宰先生他們的判斷。所以中島敦只是搖了搖頭,堅定地表達了自己要在這裏等到正午的決心。
老人明顯也看了出來。他嘆了口氣。
“那就這樣吧。”他說,“這裏所有的房間我都是可以進出的,你告訴我你懷疑那個武器放在哪個房間,我們一起去看。其他人就暫時留在這裏,防止有別的人進來,怎麽樣?”
聽上去是個合理的建議。
中島敦猶豫了一下:他其實也有點擔心入侵者發現有人後會選擇更加不同尋常的方式出來,直接去銷毀異能武器明顯要更加安全。
“行。”他說,“我聽說武器被放在防災避難室。我需要前往那裏。”
老人點了點頭。他命令所有的士兵把槍放下來,保持戒備,然後帶着中島敦朝前面走去。全程中島敦都在警惕地緊繃着身子,防止對方做出什麽預料之外的舉動。
在走了兩步路後,老人突然開口道:“你可以叫我上校,少年。”
中島敦嗯了聲,察覺到了對方有意釋放出的友好信號,他的目光短暫放松地放到了四周的牆壁上。
他現在終于稍微有餘力去思考一下那三個盜賊到底去哪裏了。
難道是進入了某個房間嗎?按照他們的穿牆異能,躲入某個房間當中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但他們并不像是一聲不哼就消失的人……
上校很快就在一個門口停下。他快速地輸入了密碼——中島敦順便記錄了下來,然後按下了指紋,把門打開。
就像是上校說的那樣,是非常嚴密的儲存設施。但如果是這樣,那武器到底是怎麽被運送進來和放置在裏面的?
中島敦皺起了眉。某種異樣感在他的腦海裏徘徊着,甚至形成了輕微的刺痛,像是在努力提醒着大腦,試圖讓他意識到其中不和諧的地方。
突然,他注意到了上校似乎有些微微加快的腳步。
“喂!不要走過去!”他喊道,身體的本能比大腦考慮的結果更快,不假思索地向前方撲了過去,試圖阻止對方的行動。
但倉促之下的判斷出錯了。
對方在地上一滾,似乎早有所料地躲開了白虎的攻擊,然後他按下了地上不知道在哪裏的按鈕,一個暗格升起,裏面赫然擺放着的就是作為異能武器的公文包。
他快速地把公文包搶到懷裏,冷漠地做出馬上就要打開的架勢,讓中島敦成功地下意識停下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出去的腳步。也正是這個短暫的停頓,讓對方快速地用另一只手從大衣內側摸出了第二把武器,朝中島敦果斷地進行射擊。
中島敦想要逃走,但率先被射中的腿部讓他在吃痛下動作出現了短暫的變形,随即被其他的子彈擊中,有些狼狽地摔倒在了地上。
“果然……”他支撐着地面努力站起來,而對方似乎是因為打空了彈夾,所以沒有繼續進行攻擊,“你才是那個引爆異能武器的人!”
“戰場上面的小技巧:永遠不要指望敵人只有一把槍。”上校平靜地說道,他走到中島敦的面前,一只腳踩在了他的手上,讓對方痛得呻吟了一聲。
他說:“我還有最後一枚子彈,小老虎。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別動。”
中島敦虎掌裏的利爪彈出,他用另一只腿支撐着自己試圖站起來:“有什麽區別!如果你使用了殼,那麽所有人都要死!”
“很強的決心。雖然是敵人,但你的确是相當優秀的異能者……我曾經也見過這樣的人,但他們已經死了。你馬上也要一樣。”
上校只是用平淡而輕飄飄的語氣說道,他的槍管抵在了中島敦的頭上:“你要不要猜猜,我的子彈發射得快,我打開公文包的速度快,還是你打敗我的速度更快?”
中島敦的動作停住了。他近乎絕望地看着面前的這一幕,然後突然掙紮着擡起還自由的那只手,想要打開通訊——至少也要告訴太宰先生他們,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是誰才行!至少要把這件事傳遞到下個回溯……
上校依舊在自言自語着,他的手指搭上打開公文包的鎖扣:
“雖然很對不起,但必須要用死亡來讓所有人認識到當年的真相才行。如果事情鬧得不夠大,那些被歷史淹沒的人恐怕一輩子都得不到真實的評價,但……呵,我沒必要和你說這麽多,沒經歷過那個時代,你是不會懂的。”
中島敦顫抖的手嘗試按下通訊裝置。
但那枚子彈來得更快,它貫穿了中島敦的咽喉,讓他只是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嗚咽,血流從脖頸出流出,就算是張嘴也只能發出血泡破裂的響動和風聲。
白虎在中島敦的心裏發出憤怒的咆哮——這只傲慢的野獸不願意承認這種連發聲權利都剝奪了的恥辱。它否認這樣的傷口,否認這樣狼狽的失敗。它想要從中島敦的內心掙紮而出,取代這個人類,去捍衛它的尊嚴。
“你……想……去嗎。”中島敦半閉着眼睛,勉強地喃喃着。他疲憊地喘息着,逐漸松開對這只野獸的禁锢與抗拒——或許讓它出場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因為你,時間延遲了很久。正午已經過去了,這正是軍隊下令把那群士兵當叛徒清除的時間……哈,我大概永遠也沒有辦法為mimic的事情而贖罪了。不過這也是我應得的。我總是遲來一步,當年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老人沒有注意到中島敦的異常,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當年的回憶裏。就在他打開公文包的那一刻——
一只貓從天而降。
玳瑁色的貓咪橄榄綠色的眼睛緊緊盯着下方的人類,屬于貓的尖耳朵高高地支棱在腦袋上,就像是察覺到了危險信號的雷達。
“喵!”貓的爪子帶起可怕的風壓,風的利刃割斷了老人的手指,帶着公文包一起掉落在地面上。
中島敦目瞪口呆地看着如同神兵天降的貓,感覺內心的老虎此刻也和他一樣目瞪口呆。
“想為mimic贖罪?很好。”
貓咪發出冷笑,她用屬于貓的語言冷漠而傲慢地說道:“很好——畢竟人間就是個贖罪的好地方。還有,敦你這個蠢貨,我教你的本領簡直一點都沒有學到!但凡會一點,你也不至于變成這個樣子!”
她調轉矛頭,氣哼哼地喊道。
中島敦聽不懂她具體在說什麽,但他聽懂了對方大概是在罵自己。但他只是愣了愣,然後沾滿血的臉上露出燦爛的、傻乎乎的笑容。
“芙……蕾因……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