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質疑泥沼
第八十一章 質疑泥沼
李封得了皇帝陛下的允許, 自然是暢通無阻,他飛快地跑到小椒殿,一群太醫正從裏面出來。李封張口想問問情況,但那群太醫也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 完全忽視了他的存在。他終究沒問出口, 自己跨步走進小椒殿裏。
小椒殿非常安靜, 李封也不由得放輕了腳步,殿內有一股很濃的藥味, 太醫寫方子的時候, 想必完全沒計較成本。他看到霍将軍坐在床邊,一副怔忪的樣子,而霍靈月的手和脖頸都已經包紮好了, 正沉沉地陷入昏睡之中。
霍靈月這人睡覺也不安穩,手臂不停地動來動去,霍屹怕她把剛剛包紮好的外傷藥弄壞了,便把霍靈月受傷的手臂放在外面, 按住她的手。
李封忽然有些怯懦,他慢慢走過去,還不知道怎麽說的時候,霍屹卻先開了口:“你沒受傷吧, 我看你追那個殺手去了。”
“我、我沒事……”李封完全沒想到霍屹會關心他,一時間有些惶恐。
霍屹還朝他笑了笑:“小月也沒事,剛才太醫給她服了藥,還吃了安神片,現在正睡着呢, 睡醒了就好了,只是骨頭得慢慢長……”
李封吶吶地應了一聲, 他此時多希望自己能有陳夢鶴那樣的能力,才能在霍将軍面前應對自如。
“之前發生了什麽事?”片刻的沉默後,霍屹問。
霍靈月簡單地給他說了一句,把事情大概說明白了,不過霍屹想知道更多的細節。
李封便一五一十地将之前發生的事告訴他,從他離開宮宴去找霍靈月,再到看見霍靈月被困那一幕,随後便是他飛石救人,霍靈月極限反殺其中一個刺客,李封去追另外一個人,再之後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他講完之後,才發現霍将軍身邊的氣息越來越冷,但又沒有發洩出來,而是融進了他自身。
就好像一場悄無聲息,又殺意淋漓的暴風雪一樣。
半晌之後,霍屹緊緊握住李封的手,說:“謝謝你……謝謝!”
這兩個字完全不能表達他的情緒,然而霍屹此時只能這樣說了。如果不是李封及時趕到的話,他現在已經失去了小侄女,只要想一想那個可能性,霍屹就感覺要瘋了。
但這樣濃烈的情緒他是不會向一個孩子說的,他十分內疚自責,又無比慶幸李封及時趕到,就在這一刻,他無比感激着這個少年。
霍屹勉強露出一個笑,說:“以後不論你有什麽要求……”
“這是我該做的,霍叔叔。”李封感覺到霍屹的手在發顫,誠懇地說:“我們本來就是朋友,如果是小月,也一定會救我的。”
“挺好的……”霍屹慢慢松開手,低下了頭。
他心裏想着一些不太好的事,面上的表情倒是很平淡。
小時候,霍豐年是個火爆脾氣,在外面指揮軍隊的時候,是人是鬼都得繞着走。但他從不把外面的脾氣和爛事帶回家裏,叢雲夢問起來,也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還能講個笑話聽。霍屹受他影響很大,從來不遷怒于身邊的人。
最親近的人都是拿來愛的。
李封在旁邊站了一會,忽然說:“今天小月……殺人了。”
霍靈月那一手,當時李封還沒有反應過來,現在想起來,便有了一種類似于震撼和不可思議的感覺。
霍屹心裏還在想鎮南王,聽到這話,輕輕地嗯了一聲。
殺人了嘛,他看見了的。
“我第一次殺人之後,做了噩夢。”李封小聲說,他站在霍屹面前壓力很大的:“小月會不會也做噩夢啊……”
霍屹這才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頓時也有些擔心起來。
“但是過幾天就好了……”這段時間,你可以多陪陪她。李封說着說着,簡直覺得無地自容,他面前是大越戰神霍将軍,哪需要他來講這些東西,但李封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他自己糾結死了,聲音也十分扭捏,幸好霍屹心思在其他方面,并沒有察覺出少年的心思。
“謝謝。”霍屹誠懇地說,心想小月真是有一群好朋友啊。
李封又呆了一會,便離開了小椒殿。
他一腳踩在空蕩蕩的冷風之中,那些彩燈依然閃爍耀眼,卻比之前顯出了幾分蕭瑟之意。李封臉色有些發熱,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愚蠢無比,恨不得自己沒說過那些蠢話。
他往前走了幾步,在拐彎處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陳夢鶴。有一個侍從正推着他往這邊走。
李封心裏一驚,登時冷靜下來。
他快步走過去,陳夢鶴也讓後面的仆從停下來。
“小月正在休息,傷口都已經包紮好了,霍叔叔說等她醒過來就沒事了。”李封一五一十地說,他接過那個侍從手裏輪椅,問:“你要現在過去看看嗎?”
出乎意料地是,陳夢鶴搖了搖頭,他讓李封往前推了幾步,從這裏能看到小椒殿搖曳的燭光,但他沒有更進一步,而是就在這個拐角看着。
陳夢鶴沒有多問,想必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在李封開口之前,陳夢鶴道:“宮宴那邊已經散了,陛下親自審問,那個殺手承認自己是鎮南王的人。”
“鎮南王,竟然是他?”李封有些不可思議,随後道:“這樣的話,那周雲深……”
他這個語氣,其實非常複雜,他覺得此事和周雲深應該沒什麽關系,但那人又确實是鎮南王的人。陳夢鶴感受到李封說話間對周雲深的熟稔感,在他遠離長安城的這段時間,霍靈月和李封有了新的朋友。
“世子被陛下帶走了。”陳夢鶴垂下眼,說。
李封啊了一聲。
“他不會有事的,反而因禍得福也說不定。”陳夢鶴拍了拍他的手,說:“走吧。”
鎮南王世子周雲深跟着皇帝陛下進入大殿之中。
那個殺手被關進了大牢,但暫時還死不了,因為皇帝陛下需要他作證,坐實鎮南王謀反的罪證。周雲深此時心裏倒是十分鎮定,雖然這件事和他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幾乎可以直接把他當場關押起來也不冤枉的程度。
雖然他對此事并不知情——但“不知情”這三個字,絕對不是脫罪的理由。
而陛下将他單獨帶到這裏來,也不是想聽“不知情”三個字。
周鎮偊坐下來,周雲深慢慢跪下,兩人的臉色都是同樣的平靜。
這時候,周鎮偊反而能從周雲深身上看到了一絲周家人的血脈。他那個哥哥周宏有點傻又懦弱,其實不像越雲帝。
周雲深是一個真正的周家人,但他以往的經歷造就了他一些比較奇特的想法,他看得透,又看得太透,幾乎不肯懷揣一點希望,便顯出一種得過且過的做事風格。
例如當初他知道鎮南王周宏把自己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放棄自己,但周雲深仍然一句話沒說,只讓劉黯保重。
“周雲深,你是鎮南王的次子。我聽說你向來不被鎮南王喜歡,我卻覺得你是個聰明人。”
周雲深垂着頭聽他說話,地面很涼,和小椒殿的溫暖截然不同。
“鎮南王敢在宴會上派兇殺人,還殺的是朕的霍将軍,你該慶幸他們失手了,否則鎮南王府所有人……”周鎮偊的聲音十分平靜,因為這并非一句威脅,而是陳述事實而已。
他盯着周雲深,緩緩道:“侄子,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周雲深擡起頭,他看到光暗之間,皇帝陛下那張棱角分明的臉。要說當今陛下重視親情,那就完全是個笑話了,和周雲深一樣,他們身上對親情的向往,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在暗殺和虐待中被磨滅了。
血脈關系能決定一切嗎?
霍豐年和霍屹是父子典範,霍屹和霍靈月是最好的家人。
但越雲帝和周鎮偊,鎮南王和周雲深,周鎮偊和周雲深之間,可以用血脈硬生生牽連在一起,說一句血濃于水嗎。說到底,鎮南王和某個女人一夜風流之後,根本沒把肚子裏的生命當他的孩子。既沒想生,也沒想養,更別說疼愛了。
周雲深心想,也許這份對親情的渴望已經扭曲了,所以他才會被霍靈月所吸引,而皇帝陛下,會被霍将軍所吸引。
他這一輩子都沒有主動争取過什麽,想要改變什麽,就像柳絮一樣,随意地被風吹起或者被踩入泥土之中。
周雲深緩緩開口。
他要做一個最好的決定。
對所有人都最好的決定。
夜風忽然凜冽,将大殿的門猛地關上。
殿內的燭火燃燒了整整一夜,誰都不知道皇帝陛下和周雲深說了什麽。
第二天,霍靈月還沒有醒來,霍屹在床邊陪了她一整晚,臨到淩晨的時候才緩緩睡去。
周鎮偊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霍屹眯着眼睛打瞌睡的樣子。在和周雲深談了一晚上之後,周鎮偊心裏已經有了決策,同時對周雲深也刮目相看。
雖然他一直都覺得周雲深不一般,但沒想到這個侄子已經看到了那一步。
但周雲深的性格,并不符合周鎮偊對下一任皇帝的設想。
周鎮偊屏退了左右,把霍屹抱到軟塌上,然後蓋上軟毯。
霍屹睡得并不舒服,但身體又很疲倦,他現在早已經不是熬一晚上也精神煥發的年齡了。所以被周鎮偊這麽折騰一通,他伸出手腳掙紮了一下,發出軟軟的哼唧聲,又被拉進更深的夢境之中。那些複雜的情緒不斷撕扯着他的靈魂,霍屹在夢中不安地奔跑和尋找,周圍是無數利劍。
周鎮偊同樣一晚沒睡,現在卻覺得十分亢奮,他看到霍屹緊皺的眉頭,眼角甚至隐隐有着淚痕,心裏便突了一下,伸手把眉頭撫平了,湊到霍屹的耳邊,輕聲說:“你難過什麽呀……”
霍屹如同受驚一般躲了一下,發出不耐煩的哼唧聲。
周鎮偊:“……”
他被可愛到了。
周鎮偊又摸了摸他的額頭,耳朵,下巴,盯着淺色的嘴唇看了半天。他以前覺得霍大哥值得信賴,很可靠,後來覺得霍将軍懂他,兩人心有靈犀,有着非同一般的默契,在他為霍屹感到自豪,愛上霍屹之前,其實很少注意到霍屹的外貌。然而此時他仔細觀察霍屹的五官,才發現對方哪裏都長得好看,睫毛也長長的,安靜地垂下來,有些寥落的感覺。鼻梁是挺直的,嘴唇的形狀也很好看,平時會溫和地勾起弧度。脖頸修長,鎖骨突出而明顯,他以前太瘦了,現在才養出一點肉,反而顯得更加好看。薄薄的肌肉貼在身上,手腕和手指都很好看,連手上的繭都讓周鎮偊覺得喜歡。
周鎮偊看着霍屹,不由自主地笑出來,聽見自己一顆心毫無抗拒之力地沉淪下去。
霍屹本來深陷噩夢之中,光怪陸離的色彩和形狀糾纏着他的精神,在他越來越累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慢下來了,他走到河邊,赤腳踩在泥土上,但泥土是軟的,溫暖的,河水慢慢流淌,風也很溫柔。
他自然而然地醒了過來,溫暖的陽光落在臉上,時間仿佛一瞬間停滞了。
霍屹盯着頭頂看了三秒,才反應過來,他轉過頭,看見了趴在軟塌旁邊的皇帝陛下。
霍屹居然沒說話,他盯着周鎮偊看了一會,夢裏那種奇妙而安心的感覺依舊萦繞在他腦海之中,如同這溫熱的陽光一樣,讓人暫時無法思考任何其他事。
“你醒了。”周鎮偊擡起頭來,眼神非常清醒:“再睡一會吧,事情已經處理好了,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霍屹坐起來,長發披在背上,他越過周鎮偊看到了隔絕內殿的屏風,啞聲問:“小月醒了嗎?”
周鎮偊說:“沒有,不過太醫今天來看過了,說沒什麽問題,她多睡一會,恢複得能更快。”
霍屹低聲說:“謝謝。”
“你和我說什麽謝謝……”周鎮偊朝霍屹看過去,發現對方眼神中的柔和,以及隐藏在其中的疲憊,忽然覺得這個神色十分動人。
周鎮偊冷靜下來,提醒自己要時刻記得一國之君的身份,不要顯得過于愚蠢,這是周雲深那個年齡才會有的表現。
想想你在群臣面前是什麽樣的!
霍屹說:“完了,現在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和娘交代了。”
周鎮偊眨了眨眼:“讓小月繼續在宮裏休養吧,你也不用急着回去,就在這裏照顧她。”
霍屹搖了搖頭:“我還是回去和娘說一聲吧,不然她會擔心的。”
周鎮偊知道在霍屹心裏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家人,乖乖地哦了一聲。
霍屹起來洗漱,他之前在宮裏住過幾次,宮女們已經知道如何服侍他了。洗漱之後,周鎮偊才和霍屹說起昨晚的事。
霍屹已經從李封和霍靈月那裏知道了一部分,周鎮偊将剩下的前因後果都講明白了。
鎮南王既然已經決定派出刺客暗殺霍屹,說明是做好了起兵謀反的準備。周鎮偊問過了那個殺手,那個殺手說他們行動之前還沒有告訴鎮南王,準備得手之後才說的。霍屹一時覺得鎮南王那邊的人辦事實在是不靠譜,打着一個不靠譜的主意用了兩個不靠譜的人辦了件不靠譜的事,最重要的是,好像鎮南王本身是最不靠譜的。
但即使這樣,霍靈月也險些死在他們手上。
周鎮偊說:“你記得四年前,你第一次北伐之前,有一起竊換軍糧案?”
霍屹:“記得,當時處理了王丞相。”
“但那批糧草,本來是準備送到鎮南王那邊的。”周鎮偊道:“王弼的弟弟,和鎮南王有秘密接觸。”
霍屹:“那他準備謀反的時機還挺早的。”
“可惜他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周鎮偊笑着搖了搖頭,他說:“我昨天想了一晚也沒想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簡直螳臂當車……”
霍屹束起長發,說:“那麽,周雲深就是他的棄子?”
周鎮偊:“是。”
“你準備怎麽處理他?”霍屹披上外袍,昨天他抱着霍靈月,霍靈月身上的血也沾染到他身上,宮女給他換了一件外袍。
周鎮偊支吾了一下,沒有說話。
霍屹疑惑地轉頭看了他一眼。
周鎮偊覺得他怎麽看都很可愛,順口道:“他對此事并不知情,而且被父親當做質子,也是很可憐的,所以我沒打算怪罪他。”
這當然不是他昨晚和周雲深讨論的內容,不過說出來就顯得皇帝陛下是個非常通情達理,富有同理心的人。
霍靈月還沒有醒,霍屹便讓她繼續在小椒殿休息,自己則先回去見叢雲夢。周鎮偊送他離開,心裏還殘留着清晨陽光的溫和氣息,他總覺得今天霍将軍對他态度有點變了,反正比以前親近了很多。
周鎮偊心情頗好地往大牢走去。
霍屹回家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昨晚元宵節之後,所有人都走了,就他們沒回來。霍屹當時就讓霍小滿回家告知叢雲夢一聲,沒說出了什麽事,只說他和霍靈月在宮裏呆一晚。
這種事情,瞞是瞞不過去的,只能坦然面對。
叢雲夢愁得一晚沒睡,見了霍屹真是又氣又急。霍屹連忙上前,拉着叢雲夢坐下,半跪在她身邊,摸着她的手背說:“沒什麽事,沒什麽事,我和小月都好好的呢。”
叢雲夢看着他,兩行清淚落下來:“那小月呢?小月要是出了事,我幹脆……”
“娘你別胡說,小月在宮裏。”霍屹聽着心髒一抽一抽地疼,他安撫說:“真沒事,娘你放心吧,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叢雲夢瞪他一眼:“你當我傻嗎,昨天那麽大動靜,誰不知道宮裏出事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老老實實告訴我。”
霍屹斟詞酌句,想着用不那麽刺激的詞描述這件事:“昨天宮裏出現了兩個刺客,但現在已經被抓起來了。就這事,不過最先發現他們的是小月,所以起了一些沖突。”
他沒說那兩個刺客是沖自己來的,盡量模糊了其中的兇險:“小月很厲害,其中一個刺客就是她殺的!另一個也被禁衛軍抓起來了,小月受了一點傷,所以在紫微宮休養,太醫用了最好的藥,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叢雲夢鼻子一酸,握住霍屹的手,說:“我想進宮看看她。”
“好、好。”霍屹說:“當然沒問題。”
他當即讓霍小滿駕車,給叢雲夢披上外袍之後,兩人坐車進了紫微宮。以前霍屹自己進宮的時候,可以一路暢通無阻地直接去內殿,沒有任何人阻攔。假如這世上有易容之術,僞裝成霍将軍的話,要刺殺皇帝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現在霍屹帶着自己的娘親,便有小黃門進去通報。叢雲夢以前是來過皇宮的,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當時霍豐年任大将軍,每逢宮宴必然會帶上叢雲夢。
後來,叢雲夢再也不願意來紫微宮。
如今因為霍靈月受傷,叢雲夢便完全顧不得那些陳年舊事了。令她沒想到的是,皇帝陛下竟然親自出來,當她看到那被衆人簇擁,極為顯眼的玄色長袍時,連忙行禮。
章中常侍畢恭畢敬地把她扶起來,周鎮偊笑着對叢雲夢道:“霍老夫人,讓章中常侍帶你去小椒殿吧,小月已經醒了,她也很想見您呢。”
周鎮偊這話說得太過于殷切,笑容也有點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感覺,叢雲夢渾身不适,在看了霍屹一眼後,霍屹輕微地點了點頭,叢雲夢才跟着章中常侍離開了。
叢雲夢一走,周鎮偊臉上的笑就淡了下來,他走到霍屹身邊,自然而然地貼得很近,低聲道:“發生了一件事。”
霍屹問:“怎麽了?”
“昨天那個刺客死了,看樣子像是自殺。”周鎮偊沉聲說。
霍屹的臉色也凝重起來,留着那個刺客暫時沒有殺,是因為還需要他作為證據,指證鎮南王有謀反之嫌。
現在他居然在獄中死了。
“是誰殺了他,或者是誰讓他自殺的,怎麽做到的。”霍屹接連提出了三個問題,當初鎮南王可以與王丞相的弟弟有聯系,也許現在他和朝中某人依然有聯系。
“負隅反抗罷了。”周鎮偊說:“我決定立案調查鎮南王謀反一案,讓趙承來負責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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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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