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2章
回到家是下午,裴硯扶着應敘進了家門,視線受阻,從玄關走到客廳時差點被兢兢業業的掃地機器人絆倒。應敘喝多了只是睡覺,一句話也不說,裴硯以為應敘睡得熟,好不容易把人放在沙發上想喘口氣,突然被緊緊握住手腕。
力道很大,疼得裴硯下意識喊了一聲:“嘶。”
一低頭看見應敘一雙眼睛直勾勾盯住自己:“去哪裏。”
看來喝醉之後的應敘也不是百分百的讓人省心。
裴硯蹲下身來,湊在應敘身邊哄人:“不去哪裏,我們已經回家了,你還能站起來嗎?要不要去洗個澡之後回床上睡?”
應敘好看的眉瞬間蹙起來:“喝醉不能洗澡。”
裴硯一愣:“啊,是嗎?我查一下。”說着,裴硯想從兜裏掏手機,手機還沒來得及拿出來,又被應敘拽着手腕扯了一下,裴硯重心不穩,整個人摔在應敘身上,鼻腔裏充滿凜冽的寒氣和酒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應敘的聲音太近,就在耳邊:“你忘了,我們第一次。”
裴硯沒反應過來:“什麽第一次?”
應敘的聲音小了很多,似乎在寒氣裏填充進去一絲委屈:“那次你喝醉,回家之後想洗澡,我說喝醉不能洗澡,後來你說想跟我睡覺。”
裴硯差點笑場,認認真真盯着應敘看了好一會兒,應敘臉有些紅,裴硯不太确定是因為酒精還是因為天氣,眼睛裏帶着明顯的固執和委屈,再加上醉酒之後眼底的一片紅。
裴硯下意識再一次放輕自己的聲音:“對不起,我确實忘記了,但那時候我喝醉了呀,你明天醒來還會記得現在說的話嗎?”
應敘相當固執:“會,跟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不會忘記。”
裴硯認錯很果斷:“那就是我錯了,我忘記了跟你說過的話,我錯了好嗎?”
應敘仍然不滿意:“你沒有錯,你不喜歡我,自然不記得跟我說過的話。”
縱使是裴硯也有些頭疼了:“我怎麽不喜歡你了?我都跟你求婚了。”
應敘又說:“你那時候不喜歡我。”
他這麽說,裴硯确實有些啞口無言,裴老師畢業之後就是高中老師,缺少哄孩子的經驗,現在的應敘或許還沒有一個高中的未成年講道理。裴硯被應敘捏着手腕想了半天:“可我現在喜歡你,對你來說已經晚了嗎?”
應敘也想了半天:“不晚,什麽時候都不晚。”
醉酒不能洗澡,裴硯想扶應敘先去休息,樓上不方便,好在樓下原先裴硯住的房間也能睡。只不過有一段時間沒有人睡,床單被罩有了一點點陳舊的味道。應敘躺在床上,仍然不願意放裴硯離開,裴硯本打算自己洗個澡再陪應敘睡一會兒,索性也放棄了。
這裏的床沒有樓上的大,但兩個人躺在一起也不擠。
雖然不擠,架不住喝醉之後的應敘不喜歡裴硯跟他之間有任何空隙,裴老師哄小孩子一樣把人抱在懷裏,放輕動作拍應敘的背:“陪你睡會兒好不好?睡醒再點晚飯吃,光喝酒了,沒吃多少東西。”
應敘的聲音在懷裏很悶:“不想睡。”
裴硯順着他的話說:“那想做什麽?在想什麽?”
懷裏的人沉默半天,突然說:“你今天跟我求婚了。”
裴硯忍笑:“嗯,我今天跟你求婚了。”
應敘說:“應該是我跟你求婚。”
他喝醉真是不太講道理,這話裴硯在求婚時明明已經說過了,只能拿出來再說一遍:“我不覺得什麽事情就是你應該做的,你想給我的我也想給你。”
應敘好像沒聽進去,自顧自開啓下一個話題:“剛搬過來的時候你讨厭我嗎?我讓你住這裏,這個房間很小。”
裴硯無奈:“這個房間比我自己房子的卧室大多了,應總。”
應敘突然從裴硯的懷裏擡頭,一雙洇着紅的眼睛看裴硯:“如果我早點對你很好,你會早點喜歡我。”
裴硯低頭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覺得喝醉之後的應敘在“喜歡”這件事上有格外的固執,于是主動換了一個話題:“路三說你早年創業的時候也經歷了不少,要跟我說說嗎?”
應敘問什麽答什麽:“沒有,都是正常的。”
裴硯心裏想笑,果然跟路三說的一樣,應敘不會覺得自己經歷的那些算是吃苦,他覺得想要成功一定要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可裴硯不是沒去過應家,應家是獨棟別墅,裴硯跟着應敘回去吃過好幾次飯,至今連應家到底有多少房間都數不清,家裏的保姆也認不全。裴硯以前接觸不到這種階層的人,可生活中見不到難道還沒看過電視劇嗎?而且在看到應敘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之後,真的不難想象他的生活應該沒有什麽苦難。
就連電視劇裏會出現的豪門狗血戲碼都沒有,應敘的父母感情很好,其他親戚們也都是通情達理的人。
裴硯便說:“說說嘛,反正不也不想睡覺,你沒跟我說過那些事。”
應敘很聽話:“本科我爸想讓我接手家裏的生意,我沒同意,我覺得接手了家裏的生意我過的是我爸的人生,不是我的人生。後來創立弧光,拿了家裏的錢當創業資金,所以很順利。”
應敘說完這麽幾句就沒了聲音,裴硯等了半天:“沒了嗎?”
應敘不太明白:“還有什麽?”
裴硯問:“為了談業務喝到吐是什麽時候?”
應敘說:“第一個合作,合作方覺得我沒什麽本事,不過是玩票的少爺。當時朋友勸我換一家合作,總有慧眼識珠的,我們有技術上的底氣又有資金,不怕找不到合作。”
裴硯認真聽着:“嗯,之後呢?”
應敘:“忘了,那家公司是我那時候篩選出來最合适的合作方,忘記那時候怎麽想的了,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覺得我是少爺玩票也好,真的尊敬也好,我只想做最優解。”
裴硯低頭,看不見應敘的臉,只能看見應敘腦袋頂着亂糟糟的黑發,乖順地窩在自己懷裏。這話是很應敘的,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同樣不在乎達到目的走哪一條路,只要最後是他想要的最優解。
裴硯問:“所以你為了得到他的認可就用喝酒的方法?”
應敘有些不滿:“這是商場上比較受認可的方法,雖然我不理解。”
裴硯差點笑出聲,裴硯還想再說些什麽,突然感覺到懷裏的人伸手環住自己的腰,應敘的聲音多了幾分低沉沙啞:“裴硯,我不想說這些了。”
裴硯沒來得及問,懷裏的人已經翻身,帶着一身酒氣将自己禁锢起來。
十指緊扣的時候兩枚婚戒貼在一起,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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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應敘上班,裴硯的假期還有最後一天。
左右沒事做,裴硯接受了應敘的提議,跟着他一起去弧光。裴硯其實沒這個想法,只不過是覺得公司是工作的地方,自己跟去了,應敘不免要花心思惦記自己,白白降低應敘的工作效率。
應總難得堅持自己的想法,甚至說出了“你在等我只會提高我的工作效率”這樣的話,裴硯覺得答應自己求婚之後的應敘好像有些不一樣了,以前像一個工作機器的應總現在時不時會冒出來點胡攪蠻纏的小孩子氣。
弧光裴硯來過一次,也算是熟門熟路。
助理小唐更算是熟人,小唐也有一顆八卦的心,前幾天應敘一直說裴硯有事瞞着自己,搞得心不在焉,今天看狀态就是已經揭秘了。小唐不敢找頂頭上司八卦,趁着給裴硯點咖啡的時間向裴硯讨八卦聽:“裴老師,最近是不是在準備什麽驚喜啊?前幾天應總都有點不在狀态,說你有事瞞他。”
裴硯知道小唐了解兩人的關系,也不瞞着,左手一擡,無名指上的戒指很顯眼。小唐一下子就明白什麽意思了:“哎呦,求婚了啊?您跟應總求婚的?”
裴硯笑着點了點頭。
小唐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我說應總今天怎麽看着春風得意的,我還以為是因為您跟着一起到公司來了,原來是因為這個。”
裴硯有些好奇:“春風得意?有嗎?”
小唐撇嘴:“有啊,您估計不覺得,他平常也不對您冷臉啊,他在公司那張臉真是冷得不行,底下員工看見他都不敢問好。”
裴硯笑笑:“哪有那麽可怕啊。”
小唐多少也有些誇張的成分,說完“嘿嘿”一笑,但笑容突然又僵住了,好像想起來什麽一樣,做賊心虛似的看了一眼裴硯,馬上又清了清嗓子:“咳,那個今天……您就在這兒坐着玩會兒?上次也帶您參觀了,您需要什麽餓了渴了叫我就行。”
這表情裴硯太熟悉了,他一個當老師的,有什麽學生幹了違反紀律的事兒心虛都是這幅表情。裴硯挑眉:“啊,出去逛逛呗,上次來得晚,沒看仔細。”
小唐急了:“也沒什麽好看的,弧光就這點東西,別再出去撞見……”
裴硯看着小唐,眼睛裏盛着逗學生的笑意:“撞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