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還是
第28章 還是
一個時辰過後, 室內躁動的靈力終于平靜下來。
聞溪睜開眼,修為已然是金丹中期。
“一百枚極品靈石。”烏玲玲幽怨地看着人道, “沒見過你這麽敗家的。”
敗的還是她的家。
豁!
一百枚極品靈石!
聞溪吓了一跳,随後反應過來這靈石是給她用了心中更是愧疚:“對不起。”
經季昀上回一番勸解,後回去又被聞雪一通教育,聞溪已深知養家不易,下定決心日後要多尋寶掙靈石養道侶,誰想反而是她沒給道侶什麽,反而是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為她破費。
道侶會不會把她當成吃軟飯的,嫌棄她,進而讨厭她, 變心喜歡上其他人?
哦對,她已然開始嫌自己敗家了。
聞溪心中警鈴大作,忙并指保證道:“我以後一定會努力掙靈石,不會再敗家,更不會吃軟飯, 你別讨厭我, 也別喜歡其他人。”
烏玲玲不過随口說了一句玩笑話, 沒想到竟引得對方如此大的反應。
不過, 她看着聞溪那張臉,心裏想的卻是以對方這副模樣,想來即便吃軟飯大概也沒人會不樂意。
但這話烏玲玲想想便罷, 此刻絕不敢說出來再讓對方誤會。
“算了,靈石本就拿來用的。”烏玲玲沒應承對方的話,轉而從儲物戒中拿出兩道替身符, 以及一纖薄輕透的鲛紗,囑咐道, “這鲛紗可隔絕神識,等會你與我披上這塊鲛紗後,立刻在這替身符中打入一縷氣息,然後趁機離開。”
“好。”兩人處境危險,聞溪收起心中的多愁善感,有過秘境的一回經驗,她主動提出,“我背你。”
“不,不用了。”烏玲玲已下定決心對方保持距離,這般親密的行為堅決不會再做,只是鲛紗只有一塊,她想了想道,“你與我貼緊一點便可。”
“好吧。”
聞溪略有些遺憾,踱步站到對方身側,目光一掃,忽然伸手從背後攬住對方的腰。
烏玲玲一驚:“松手。”
讓你挨着沒叫你抱着。
聞溪當沒聽到,表情正直地提醒她:“先離開再說,船上不安全。”
這語氣,倒好像她無理取鬧似的。
盡管心中憋屈,但烏玲玲也知此時不是計較的時候,只能勉強點點頭,将鲛紗往兩人背上一罩,同時彈出兩張替身符。
屬于她二人的氣息融進替身符中,屋內頓時有了兩個與她二人一模一樣的人影。烏玲玲指使着那兩道替身擺成打坐的姿勢,短時間內,應付那個叫謝雲鵬的化神應當沒什麽問題。
“走。”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聞溪便攜着人出了船艙。
一息後,兩人來到船上的防禦法陣前,烏玲玲又拿出兩樣法器在那陣法上比劃了一陣,面前便多了一道能容兩人同行的縫隙。
不需對方提醒,聞溪立即帶着人瞬移出去。
出了靈舟,趕路的人就換成了烏玲玲,畢竟元嬰修士的腳程可比聞溪這個金丹快上不少。在謝雲鵬發現之前,她們必須跑的越遠越好。
約摸飛了一個時辰,烏玲玲突然停下來。
聞溪心頭的疑惑還來不及發出,就見前方的海面上突然升起一道巨大的黑影,月光下,那道黑影逐漸照出形狀——正是白日來找茬的大白鯊。
她們的運氣當真這般差?
聞溪面色霎時一緊,本命靈劍轉瞬握在手中,一副備戰的姿态。
“不用緊張。”烏玲玲收起鲛紗,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一句。而後往旁邊退開一步,沖那妖獸招了招手道,“他應當沒有惡意。”
不是,她把他堂堂一個化形期妖修當什麽了?
白鯊心中氣悶,卻又礙于某人威嚴不敢反抗,不情不願地游近了一點。
對上聞溪疑惑的目光,烏玲玲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帶着對方上了白鯊的頭頂,一邊指揮它趕路一邊問道:“有名字嗎?”
“有。”
“叫什麽?”
“……鯊大。”
“認識這個?”烏玲玲拿出骨笛。
“認識,有老大的氣息。”鯊大頓了頓補充道,“你身上也有老大的氣息,我今日也是覺察到氣息才會驅使獸群攔下那艘船的。”
本想仗着小崽子實力低,威風威風,結果……
烏玲玲聞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手中的骨笛,低眉問:“你老大叫什麽?”
鯊大:“紫嬈。”
烏玲玲奇怪:“聽你的話,好像知道我會來?”
“嗯。”鯊大道,“你娘讓我在海裏等着,說總有一日你會過來的,等你來了就把你送到那裏去。”
“那裏是哪裏?”烏玲玲問。
“就是那裏,總之你去了就知道了。”鯊大語氣有些焦躁,怕對方不信他,想了想從嘴裏吐出一顆紫色的珠子,“對了,這也是你娘給我的,她說你看到這個就會信我了。”
烏玲玲接過珠子,紫色的珍珠圓潤光滑,上面還泛着淡淡的暖意,以及內中蘊含的濃烈血脈之氣。
幾乎是在觸摸到的一剎那,她心中便有了答案——這是她娘流下的淚珠。
“鈴兒。”聞溪擔憂地看着烏玲玲,以及她手上的那顆珠子。
同心咒的效用早已消失,可此刻聞溪仍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腳下的妖獸說出那個名字後,對方仿佛又變成了那日在青羽城的湖底洞府裏難過的模樣,或許比那天還要更傷心。
烏玲玲擡眸看看對方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手上的暖與心底的熱交融到一起。
她心知對方此刻心中必然有諸多疑問,終歸自己把人帶出來,有些事還是提前跟對方說明白好。
“你帶路吧。”
囑咐完大白鯊後,烏玲玲這才轉頭與聞溪解釋。
“還記得先時我在青羽城同你說的這是什麽妖獸的骨頭嗎?”她一手捏着珍珠一手擡起骨笛,放在嘴邊随意吹了兩下,笛音飄在茫茫大海之上,輕靈而幽怨。
“記得。”聞溪點頭,“是鲛人獸骨。”
《靈獸異志》記載,鲛人一族乃一種人首魚尾的特殊妖獸,生來便通音律,其歌聲可惑人心智。據傳,若能得到鲛人的心,便可獲取對方的能力。此外,用鲛人獸骨所制成的法器,亦有控制人心神的功效。
先時在青羽城,聞溪不僅見過,甚至親身體驗過一回,此獸骨确實能量充足。
見她點頭,烏玲玲便繼續道:“是鲛人獸骨,也是……我娘的骨頭。”
聞溪心裏咯噔一聲,事實上除了師父與聞雪外她并沒有其他親人,也未曾體會過親人離世是何種滋味。此刻,她也只是本能地握住了對方的手。
白鯊,紫嬈,鲛人……
聞溪把這些線索串聯起來,隐約摸到了一點邊。
聞溪的體溫很高,這點在平時的接觸中,烏玲玲深有體會。即便如此,突然被對方抓住,她仍覺得有些燙過了頭。
想抓住又有些害怕。
烏玲玲心頭恍惚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拉開距離:“放心,我沒事。我只是覺得之前那醜八怪私下偷了我娘的獸骨拿去胡作非為,心中不忿。”
聞溪想了想道:“我再燒他一次。”
“別了。”
都成灰了還怎麽燒?
烏玲玲笑了笑繼續道:“先前沒同你說,我其實應該算一個半妖吧,我娘是一個很美麗、很強大的鲛人。至于這家夥,應該勉強算是我娘的朋友,又蠢又醜,也不知道我娘怎麽看上他的。”
鯊大平時最自傲的就是自己的外形,即便能夠化形他平日也更喜歡用自己的原型。偏偏無論是紫嬈還她女兒,都是一脈相承的破爛眼光。
鯊大憤怒地蓋頭嗞了烏玲玲一身水:“可惡的小崽子,果然跟你娘一樣沒眼光,老子這叫威猛。”
眼見自己報複成功,鯊大心裏別提多高興,不僅是報複對方罵自己,更是解了紫嬈多年欺壓的仇恨,死了都還要拿根破骨頭搞他。
“确實很醜。”
聞溪不聲不響地在心中記了一筆,擡手幫烏玲玲蒸幹身上的水跡。
“你個……”
烏玲玲忙舉起骨笛吹了一小段音符,暴躁的大白鯊立時安靜下來,乖覺地閉嘴。
“這才是這骨笛真正的實力,先時那醜八怪不過是揣着寶物不得用的廢物,不僅玷污了骨笛,還堕了我娘的威名。”烏玲玲臉上全是嫌惡。
聞溪誠懇道:“伯母實力确實不凡。”
烏玲玲自傲地點點頭:“還是說正事,剛才你也聽鯊大說了,他是聽我娘的吩咐特意守在海上等我。而我,亦是循着線索調查到我娘這一節屍骨的下落,而後遵照她從前留下的只言片語來到南域。在青羽城遇上你,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白日你不是問我為什麽要帶上你嗎?”烏玲玲頓了頓道,“其實就是我瞧你靈力純淨,想請你幫我個忙,你可願意?”
聞溪毫不猶豫道:“願意。”
烏玲玲道:“你不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聞溪擺手,目光灼熱地盯着對方道,“你是我道侶,我自當幫你,不用找其他人。”
她就知道。
烏玲玲默了默,盡力把兩人的關系分清楚:“那便當這是我付你那百枚極品靈石的代價,當然,等這件事畢後,我再予你一些額外的報酬。”
聞溪皺眉:“我不要報酬,你是我道侶。”
“我不是。”烏玲玲想了想,還是決定與對方說清楚,“聞溪,其實,我先時說喜歡你,想同你成親,與你結道侶的話都非真心,只是騙你。我原想着你修無情道,不懂情愛,便是逗一逗,撩撥你一番也無妨。可現下你既改修極情道,我卻不能再耽擱你,應當早日與你說清楚,這般你也好尋到自己真正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