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豬圈風波(進食勿點)
第026章 豬圈風波(進食勿點)
孫秀娥在旁邊勸了半晌,沒什麽作用只好由他去。
快晌午的時候,肖宴到酒館來,他在孫家沒找到肖克岚,便來酒館問問孫秀娥。到了後院還沒進廚房,就看到肖克岚獨自在豬圈裏清理豬糞。
還以為自己認錯了,肖宴走近一些瞧,驚訝地問道:“四叔?你在這幹嘛呢?”
肖克岚沒理他,接着鏟糞,豬圈外已經裝滿了兩缸子的糞土,這裏邊才清理了一半。
肖宴悄聲問道:“四嬸罰你打掃豬圈啊?”
他依舊不吭聲。
肖宴四下望了望,看到孫秀娥正在廚房裏炒菜,撸起了袖子,踏進豬圈去搶肖克岚手裏的鐵鍬。
“給我吧四叔,你哪能幹這個?給我一會兒就弄完了,保準不讓四嬸發現。”
肖克岚死死握着鐵鍬不松手,“你別管,出去。”
兩人僵持了好一會兒,肖宴心想這人今日力氣怎麽這麽大,搶都搶不過來,主要是他不敢使全力,怕傷到肖克岚。又過了片刻,肖宴忽然猛的使了下勁兒,肖克岚身子一傾,幾個踉跄出了豬圈,整個上半身一面連頭,不偏不倚栽地進了裝滿豬糞的大缸子裏。
肖宴回頭一看,驚掉了下巴,愣了片刻趕緊上去,提着肖克岚的後領子把他腦袋從大糞裏拔出來。
“沒事兒吧四叔?”
肖克岚在裏頭差點沒喘過氣來,嘴裏的異物讓人作惡,臉上被糊了厚厚一層。他趕緊把嘴裏的吐出來,抹了一把眼睛。
肖宴身上被他濺了一些,下意識後跳了幾步往後躲。再擡頭一看,撲哧一下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四叔你的樣子,好好笑哈哈哈……”
他手杵着鐵鏟,一張臉都笑得脹紅了。
肖克岚自從落榜後,心裏有火氣沒處發洩,他站在原處望了肖宴好一會兒,忽然邁開腿朝着肖宴追過去就想揍他。
肖宴見他來,笑容立馬消失了,把腿就往外跑,嘴裏還求道:“你別過來啊!”
瞧着他滿身滿頭的糞土,肖宴避之不及。
兩人追到了酒館大堂上,正在吃飯的五桌客人看到這一幕,也慌忙逃竄離開t了酒館。
“诶客官別走啊!還沒給錢吶!”阿旺攔在門口,但架不住人一窩蜂往外跑,根本攔不住,人頃刻之間全跑光了。再一看另外叔侄倆你追我趕的樣子,阿旺和康子都默默躲進了櫃臺底下,主要是肖克岚這副樣子太吓人了。
肖克岚追着追着,腳一滑栽了個跟頭,他擡起頭看到肖宴躲在門板後面喘氣,還朝他望了望,這下心裏更氣,站起來跟着就追到了大街上。
後廚孫秀娥聽到前面鬧哄哄的,出來一看大堂上一個人都沒有,凳子橫七豎八,地上還碎了一些碗碟。
孫秀娥看着觸目驚心的酒館,眉頭漸漸皺起來。
等會兒?這地上的是……是豬糞?
看到她來,阿旺和康子才敢從櫃子裏出來,把方才發生的事告訴了孫秀娥。
她氣得額頭青筋暴起,呼吸也急促起來,走出大門怒喊了一聲:“肖克岚!”
然而人已經不見了,倒是看得見一路沾着糞土的大腳印。
總督署。
東方晔正帶着王文瀚跟秦家父子請示調遣的事。石慧蓮為了放妹妹安心出嫁,逼得東方晔把自己辛辛苦苦培養了幾年的心腹拱手讓人。
在城北大營日日要跟土匪流寇打交道,還得随時待命,若朝廷下令秦家出征,城北大營的人務必征戰。
到了千戶所,會清閑許多,還能每日回家。
東方晔本不願放王文瀚走,他走了軍中再難找出一個人幫他處理軍務公文。石慧蓮說不把妹夫弄到城內當差,她也不去益州伺候公婆去。
這兩年東方晔收到家書,信中都說老家父母身子病重,父親年邁腿腳不利索,母親眼睛也花了。身邊無親人照料,做事力不從心甚至無力煮羹湯膳食,飽受病痛饑餓的折磨。
東方晔每次聽到王文瀚給他念家書,不禁泛起淚光。但臨安這邊他走不開,秦扶誼原有的部下,如今身邊只剩他一人而已。幾年前西北外族犯境,秦扶誼兩位叔伯家養子領兵出征,東方晔擢升并兼臨安府守備一職。獨子秦簫尚且年幼,義子李闊被外派到松江協助海師抵擋外侵倭奴。
他在臨安時,城北郊外的流寇也時來鬧事,若他一走就怕這群合烏之衆更加嚣張。別的都不足為懼,就怕坪山那兩個賊首。
這麽一僵持下來,東方晔只好放人。
正是中午的時候,都準備回家吃飯,走到門口發現今日街市上異常熱鬧。
忽然一個身影從眼前一閃而過,路邊還留下一地的泥印子。
再看看是何人,秦扶誼眉眼一橫怒吼道:“肖宴!你幹嘛吶!”
餘下幾個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肖宴為何在大街上跑,還沒開口說話,後邊肖克岚也從眼前飛速跑過,風裏還散發着一股子不可言喻的氣味。
王文瀚定睛一看,認出這是肖克岚,對秦扶誼拱手道:“将軍息怒,我且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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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克岚叔侄倆追到了祠堂巷,這時候丁月梅已經做好了午飯,抱着兒子在院裏曬太陽。
肖宴跑進院子還沒來得及關門,肖克岚一作氣把門推開。
院子裏丁月梅被吓一跳,擡起頭望過去,看見相公被一個全身是屎的人追着跑。緩了一瞬,才看出來這是肖克岚。
肖宴躲在媳婦身後,三個人圍着院子追了幾圈。
平日跑不動的丁月梅腿也利索起來了,生怕被沾上贓物,抱着兒子無頭亂竄。想跑出門去,方才這倆人追趕的樣子,巷子裏的人瞧見都跑來看熱鬧,門也被堵了。忽然腳歪了一下,身子向前傾,眼看襁褓裏的兒子就要摔地上,這時一雙大手從人群裏伸出來把孩子接住了。
王文瀚穩穩接住肖聰,又擡着丁月梅的胳膊肘将她扶起來,看到院子裏圍着石磨追趕的兩人,一臉茫然無措。
肖克岚有些體力不支,沒剛開始的時候跑得快了。
肖宴跑一步停一腳,“四叔,我真不是有意的,你有什麽話有什麽氣,要打或要罵,先回家洗洗再來吧!”他多看肖克岚幾眼,被他的樣子逗得忍不住一邊跑一邊笑。
肖克岚氣得不輕,但是在追不動了,身子似乎全濕了,感覺沉沉的。他伏在磨盤上喘氣,這時候門口有看笑話的人說道:“肖舉人,這考試沒考上,你家娘子不給飯吃,罰你吃豬糞吶?”
大夥兒轟然大笑,肖克岚聽到這聲音,感覺羞愧不已,一張臉滾燙滾燙的。冷靜片刻,徑直向外頭走出去。
人都不敢靠近他,離他遠遠地在路邊笑話他。
孫秀娥尋着腳印子找過來,巷子口總算看到了肖克岚孤獨的身影,路兩旁都有人笑着對他指指點點。
“肖克岚!把我店裏客人都吓跑了!看我不……”她沖上去想要揍他,但無處落手,舉起的巴掌又放了下來。
肖克岚無視她的到來,一步一步往前走。
感覺他不太對勁兒,孫秀娥心裏的火也無處宣洩,邁着大步子剛巷子裏頭走。
肖克岚走後,丁月梅掄起擀面杖追着肖宴打,不停罵道:“鏟糞還能把人推進糞缸裏?你是去勸他的還是給他添麻煩的?還領着往家裏跑,孩子摔壞了我跟你沒完!”
一邊王文瀚幫着抱孩子,想勸架根本插不上嘴,也是覺得肖宴确實該打。
肖宴無理還手,只能任媳婦打,這還沒打完,聽到門口一聲怒吼。
“肖宴!你個混賬小子!”
孫秀娥進門來,抄起牆根上的掃把就沖肖宴跑過去。
丁月梅見此瞬間調轉方向,面對着孫秀娥解釋道:“相公是無心的,你就別打他了!待會兒叫他給四叔賠禮去。”
孫秀娥在氣頭上,才不管什麽緣由,手越過丁玉梅,給肖宴一頓猛打。
王文瀚在一旁勸架,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去奪孫秀娥手裏的掃把。
半晌後,肖宴被打得渾身都疼,孫秀娥解了氣才甩手離開。
方才撕扯中,丁月梅夾在中間,也被誤傷,挨了幾棍子,坐在凳子上抱着胳膊哇哇哭。
肖宴愧疚地走近她問道:“你沒事吧娘子?”
丁玉梅打開他伸過來的手,又朝他身上打了幾巴掌,哭嚷道:“你說你惹她幹嘛呀!惹她幹嘛?”
一通埋怨後,丁月梅見孩子在王文瀚懷裏快睡着的樣子,把兒子抱過來進了屋。
肖宴坐在小凳子上,身上這裏揉揉那裏摸摸,小聲嘀咕道:“四嬸這手勁兒真大,打得這麽疼!”
王文瀚上下掃了他一眼:“我看你活該,誰叫你把他讓豬糞裏推的?”
肖宴嘆了口氣:“說多少遍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去幫他的。自己下盤不穩,跌進大缸裏。”
說到這肖宴神情一滞,腦子裏想起肖克岚剛從糞缸裏出來的畫面,撲哧又笑出來,捂着肚子笑說道:“你是沒瞧見他剛從裏面拔出來的樣子,腦袋就像鐵甲将軍一顆推的球,笑死我了……”
王文瀚看他這樣直搖頭,這時丁月梅出來看他笑得眼睛都睜不開,忍不住又打了他幾下:“你還笑,還笑!等秀娥再找過來看你笑不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