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爺,咱們快回京了嗎?”
第14章 “爺,咱們快回京了嗎?”
午膳葉知微将剩的板栗煮了用了。
許是對顧銘珏說的最多一日尋他們的人便會找來的話深信不疑,葉知微閑着無聊,便将剩餘的桃子一股腦的也全削了。
本來也就剩了四個桃子,個頭個不大,去了皮切成塊用幹淨的大葉子盛好,削了個竹簽兩人你一塊我一塊的吃着打發時間。
顧銘珏再次深信不疑,他的小姨娘不光頭腦簡單,心也大的很。
她懶懶散散的靠在他身上,他的膝上放着桃子,她有一塊沒一塊的吃着,時不時的還投喂下自己。
存糧一點也沒有了。
她此時悠哉悠哉的,一點也不着急。
顧銘珏也不急,若是那些人還找不來的話,那真就不能用了。
索性回去便都淘汰掉了。
于是當黃成等人找來的時候,差點沒驚掉了下巴。
這...
都在現在了,侯爺也還是美人在懷。
實在是令人佩服啊!
衆人恭恭敬敬的向主君行禮。
顧銘珏點頭,葉知微會意,她扔掉手中的竹簽,又将他膝蓋上的東西拿掉,才扶着人慢悠悠起身。
黃成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侯爺什麽時候變得也弱不禁風了。
咳咳。黃成趕緊別過頭去,一點也不敢再看。
這位應該就是馮三口中的葉姨娘了,原是跟主君在一處呢,這樣貌和身段,果真不俗。
即使額頭上有傷,素面朝天,身上的白色衣裙也已經髒污,只這樣貌和氣質,也如仙女下凡,當真貌美。
而此時的顧銘珏還是一慣高冷的模樣,雖面上還是無甚血色,但是精神極好。
黃成先是雙手呈了個藥瓶過去,顧銘珏接過,倒出了兩粒藥丸,自己吃了一顆,又往葉知微嘴裏喂了一顆。
葉知微雖不知是什麽東西,但是也乖巧的張開了嘴。
味道苦苦的,實在說不上好吃。
她的臉皺成一團,但還是咽掉了。
然後自顧自的去拿了竹筒喝了兩口水才将苦味給壓了下去。
将竹筒遞到顧銘珏嘴邊,他眉眼含笑的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黃成幾人恨不得将頭按進土裏。
他們的侯爺,臉上什麽時候有這麽表情了,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吓人。
葉知微看他不喝了,便将竹筒蓋上,她打算帶回去,畢竟是親手做的。
顧銘珏轉身便又變成了那個殺伐果斷的安定侯。
黃成會意,垂首彙報如今的情況,總得來說就是,已将刺客全部絞殺,涉案官員已抓,搜山的全部是自己人,馮三胳膊受傷,衛虎在山崖下找到,但是昏迷不醒,五人犧牲,其餘人多少都受了傷。
葉知微在聽到死了五人的時候,抱着顧銘珏胳膊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五人,應都是她見過的,叫過她姨娘的人吧。
忽又想到了翠兒,腳步不由自主的一頓,皺着眉頭眼巴巴的看着男人。
顧銘珏感受到她的動作,再看清她的眼神,也知道她想問什麽。
顧銘珏問道:“翠兒可找到了?”
黃成怔愣了片刻,翠兒是哪一個?
他只晚回來了些時日,到底錯過什麽。
身後知道的下屬反應過來,小心道:“翠兒姑娘已經找到,現下應于馮侍衛一處在山西周,”
頓了頓又接着道:“翠兒姑娘無甚大礙,肩頭處的傷口也都處理好了,只是執意要尋姨娘,才跟着馮侍衛...”
葉知微深深的松了口氣,朝着顧銘珏微微笑着點了點頭。
這下她終于放下了心來。
只聽顧銘珏繼續道:“差兩人去西面山谷尋一具被雜草掩蓋住的女子屍身,就地掩埋。”
而後有二人自動出列,道了聲是便飛速離開了。
全程不超過三十秒。
待葉知微反應過來的時候,二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顧銘珏看着她呆愣的樣子,扯了扯嘴角,而後緊緊的牽住了她的小手,一行人啓程離開。
葉知微可以确定,顧銘珏給她吃的那個藥丸是讓人恢複元氣的。
用過沒多久她就覺得自己氣血上湧,有種堪能力拔山河之力。
十全大補丸?
還不等她去思考更多,她就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剛剛,他們明明是一行五人。
三個護衛。
現在平白無故的,前後又各出現了兩個。
不是,她也沒眨眼啊。
顧銘珏始終牽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好奇,也沒去解釋,只是感覺胸腔內的一團跳動的愈發的柔和。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葉知微真切的感受到了。
她都不知她前日是怎麽跑上的山,怎麽都走到天黑了,還沒到山下呢。
她本就被磨破了的腳,疼到麻木。
吃的大補丸也已經消耗了個幹淨。
她緊咬着牙,一句話也沒說,只悶着頭被顧銘珏牽着走。
顧銘珏也已是累極,頭上隐約冒了汗。
終于,他們看到了陣陣火把。
夜色漸深。
所有人神情都松懈下來,腳步也變得輕快,待到馬車前,翠兒小跑着從西面跑來,哭着抱住了她。
葉知微頓時淚眼婆娑,還未來得及同她說些什麽,身旁的顧銘珏卻小聲道,先上馬車。
葉知微點頭,小聲的哄着翠兒,咱們都活着,比什麽都強。
之後便在護衛的攙扶下手腳并用的進了車廂。
很快,顧銘珏也進來了。
他的臉色更加蒼白。
葉知微滿眼關切的望着他。
顧銘珏坐下,将人攬在懷裏,“無事,大夫已經在等着了。”
馬車行駛的速度很快,不多時便到了一處燈火通明的莊子上。
馬車直接駛進內院,顧銘珏同葉知微一下來,便有大夫圍了上去。
一同的還有兩位女醫。
顧銘珏輕聲哄着葉知微跟着女醫去處理身上的傷口,待人走的遠了,這才轉身進了廂房。
兩位女醫很有經驗,只看葉知微的步子便知腳上的傷并不算輕。
果不其然,那白嫩腳上大面積的水泡都已經磨破,皮肉粘住了鞋襪,當襪子全部脫掉的時候葉知微已經疼的滿頭是汗了。
腳上磨破的地方也漏出了鮮紅的血肉,幸好沒有化膿,只是還是有些可怖。
翠兒在一旁心疼的用沒受傷的那只手将她擁在懷裏,蒙住了她的眼睛,不讓她看。
葉知微在翠兒的懷裏悶聲道:“翠兒,無事的,你肩頭的傷比我要嚴重的多,你快去歇着,不必守着我。”
翠兒搖頭,只是倔強的守在一旁。
心中學功夫的想法更加堅定。
好不容易處理好腳傷,手肘處的傷也得趕緊處理了。
額前的傷已經結了疤,只是還有些腫。
等到她換上幹淨的衣衫坐下用膳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多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顧銘珏差人過來禀告不用等他。
此時的她又餓又累,堪堪喝了碗參雞湯,簡單用了些飯食便由婆子扶着一頭紮進了松軟的錦被裏。
這一下,困倦如海浪般席卷而來。
她就這麽無知無覺的沉沉睡去。
而另一頭的顧銘珏已經重新包紮好傷口,錦衣華服,已然上位者的模樣。
待他處理好事情回去的時候,已近午夜。
燈光昏暗,葉知微抱着被子睡的正香。
只他看到她腳上的傷的時候,心疼到無以複加。
他也沒脫外袍,就這麽躺在她身邊,側過臉去靜靜的看着她,酣然入睡。
這一睡,就睡到了昏天黑地。
待她醒來,已經是兩日之後的事情了。
簡單的說,葉知微睡了整一個白日,兩個黑夜。
解決了生理問題後,她便懶散的躺在貴妃榻上,由着丫鬟婆子們幫她穿衣洗臉。
不是她不想自己動手,實在是一覺醒來她身上無一處不疼。
腳傷雖是好些了,但是多數傷口都在腳底板,她并不敢怎麽下床走動。
于是,她,完全變成了衣來張手飯來張口的葉姨娘。
顧銘珏過來的時候,她正坐在榻上正用着早膳。
瞧着懶懶散散的,不大精神的樣子。
但是吃的專注。
粥裏放了些肉糜,很香。
看到他進來,葉知微急忙放下手中的碗勺要起身行禮。
被顧銘珏快步制止住了,“你腳傷未愈,不必多禮。”
葉知微笑着稱是。
“您可用過早膳了?”
顧銘珏點頭,嘴裏的說出的卻是:“還可陪你再用些。”
話音還未落,早已有婆子将碗筷雙手遞了過去。
兩人一起用着早膳,聊着瑣事,倒是一幅歲月靜好的樣子。
顧銘珏休息的不錯,只過了一日,面上已經恢複了血色,只胳膊和腰腹處還得再等些時日才好。
她昨日一日未醒,大夫說只是睡着了他才放了心。
一早他出門的時候他還未醒,他內心也是隐隐有些擔心了。
好在,她這會兒已經醒了。
顧銘珏看她吃的香甜,自己也不自覺地跟着用了許多,尤其他手不方便,他一個眼神震懾住了要眼巴巴貼上來的小丫鬟,只用她喂于他吃的東西。
葉知微倒是沒看到這些刀光劍影,眼神威懾。
她一邊自己吃一邊還得投喂顧銘珏,實在挺忙的。
在她的認知裏,目前還沒有丫鬟給主子喂飯這個說法,畢竟在現代,連三歲的孩子都自己吃飯。
不過顧銘珏手受傷了,她幫着點是應該的。
顧銘珏用了早膳便離開了,他還有很多公務要處理,耽誤不得。
只是他在走時小聲的告訴她百合姑娘的姨娘和弟弟都已安排妥當了,讓她放心。
她吃的很飽,舒舒服服的半躺了下來,望着男人離去的背影,心中已然了卻了所有的心事。
答應她的,她都做到了。
這一整日,她都處于懶散的狀态,只是躺久了也并不舒服,好在還有她讓翠兒偷偷藏起來的話本子,午膳晚膳顧銘珏也沒來,主仆兩個偷偷摸摸的躺在一起看了一日的話本子,一日也便很快打發過去。
夜裏睡覺的時候葉知微小心的避開男人的胳膊,生怕碰到了男人的傷口,但是她又實在想靠近男人問些什麽。
顧銘珏無奈,只得同她換了位置,她在外側,他睡到內側了。
其實,按道理來說本就應該這樣的,妾室的本分就是睡在外側夜裏好伺候主子的。
只是顧銘珏從未如此。
外男外男,自是要睡在外側。
葉知微高興的抱着男人的胳膊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問道:“爺,咱們快回京了嗎?”
男人無奈擡起胳膊将人攬在懷裏,“嗯,後日一早啓程。”
說罷親了親她的額頭道:“別擔心,這次不會再出事了。”
葉知微心說自己倒不是怕出事,是怕進你那侯府後院啊,怕沒死在山裏再死在你那後院女人手裏。
撇了撇嘴,也知這純屬多慮,她一向信奉車到山前必有路,于是在男人懷裏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顧銘珏有些癡迷的望着她,心裏想着卻是與她就這麽相擁着過一輩子,或許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