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蟬卵
第038章 蟬卵
靜月真人笑容滿面, 拉着鳳長歌的手不放,不知道的還以為倆人是至親姐妹。
就這樣,喬家頭疼心慌了幾個月的問題, 被鳳長歌輕描淡寫地解決了。
不過喬家主的心情剛剛舒展, 眉頭又擰成了川字,想起了他們喬家得到雲母桑的過程。
雲母桑被惡意變成有毒靈樹,分明是有人蓄意謀害他們喬家, 是誰?
徐家, 劉家,還是尹家, 總脫不了這三家, 等着, 解決了雲母桑和五階彩蠶的問題, 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讓背後之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查明真相, 就是喬家自己的事了, 跟魚采薇一行人無關,他們來只是為了找到五階彩蠶昏迷不醒的原因, 現在鳳長歌不僅找到原因還一并幫忙解決了, 徐家還該有厚謝。
最高興的莫過于靜月真人,她仿佛看到了高聳的雲母桑在向她招手, 她的女兒駱雨彤,親親熱熱地圍在鳳長歌左右, 師叔師叔地叫着,甜膩無比。
邱樹雲跟房靈思, 雖然有點沮喪,倒沒太表現出來, 後面的事,鳳長歌和靜月母女做了,兩人省下心,相約在黎輝城逛一逛。
魚采薇本來就是來增長見識的,見過了五階彩蠶,還認識了好些靈桑樹,尤其是雲母桑,這一趟就值了。
她們一行人出了蠶苑,被喬家主安排在了客房,對下面宣稱是來交流養蠶經驗的宗門貴客。
既然喬家主都這麽說了,魚采薇就勢提出參觀喬家,自然沒有被拒絕。
當然不是哪裏都能去的,喬家主安排了自己的侄女,領着魚采薇漫步在喬家可供觀賞的地方。
喬家不愧是養蠶千年的世家,可謂是處處靈桑處處蠶。
每個蠶室都設置了單獨的陣法,只從陣法的品階高低,大概就能猜出裏面五彩蠶的品階高低。
有的是密集的蠶卵,有的是灰色的幼蠶,有的白白胖胖,正在唔呀嗚呀吃着桑葉,有的正在吐絲,有的陷入沉眠,有的已經化繭,還有蠶蛾,在擺弄翅膀。
一路走過,從蠶卵到飛蛾,蠶的一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魚采薇似有所悟,回到客房參悟,又朦朦胧胧看不透。
時機未到,強行追求也無用。
睜開眼,已經是轉天上午。
出來房門,只看見桑離和蘇穆然在亭下對弈,不見其他人。
“靜月師姐和長歌他們去醫治五階彩蠶,邱樹雲二人出去走走。”桑離眼睛不離棋盤,嘴裏交代了其他人的活動。
魚采薇坐在旁邊看他們下了兩盤棋後,就提了一句,出喬家,到坊市轉一轉。
黎輝城的坊市比泱仙城小不少,魚采薇随意進到一家店鋪,只買了一份黎輝城周邊的詳細地圖,确定了奔虎山和月同鎮的位置,就轉到地攤閑逛起來。
想是因為喬家的緣故,黎輝城養蠶的人家不少,坊市裏随處可見賣蠶種蠶繭蠶絲的攤位。
“攤主,你這是什麽蠶種,我看跟別的都不一樣。”
魚采薇見多了柞蠶、銀絲蠶和金絲蠶,這個攤位上的蠶卵與衆不同,這才停下來問問。
攤主馬上揚起笑臉,熱情招呼,“仙子,這是我在別的城換來的雪玉蠶,養成後吐出來的絲如同冰絲,做成衣服穿在身上,絲滑涼爽,天熱的時候穿舒服着呢。”
“雪玉蠶?”魚采薇只覺好笑,這攤主當她不懂,真能糊弄,剛才她探出神識,輕柔地包裹住蠶卵探看,蠶卵裏蘊含的靈氣雖然不少,可浮在表面,非自身所有,連一階靈蠶都算不上,怕是從哪裏淘換來的普通蠶,喂養些靈桑做的假象吧。
沒等魚采薇反駁攤主,有別的攤主看不下去,先怼了幾句,“張老鬼,你又在忽悠人,從世俗斂來的蠶種而已,被你說得天花亂墜。”
魚采薇扭頭看,喊話的是個胖乎乎的老頭,練氣九層修為。
叫張老鬼的攤主不幹了,“從世俗斂來的又怎樣,我用靈桑喂養,已經蛻變成一階靈蠶,再養養,說不定能進階成二階靈蠶。”
“還一階靈蠶,不過稍稍有些靈韻就自誇,靈蠶是那麽好蛻變的?”老頭又是一怼。
魚采薇點點頭,這話說得不錯,“攤主,這般拿出來糊弄人可是要不得的。”
張老鬼悻悻地撇了嘴,“我這也不算糊弄人,雖說還不是靈蠶,那也是稀罕品種,吐出來的也是冰涼涼的絲不是,我賣得也不貴,三塊靈石一方蠶卵,足有萬條呢。”
“莫說萬條,就是十萬條,不是靈蠶,買來無用,白費靈石而已,”老頭先是朝着張老鬼唾了一口,又對着魚采薇賠笑,“仙子想買好物,不如來老朽這裏看看。”
張老鬼跳起腳,叫罵,“徐老頭,你忒不要臉,搶客人搶到我頭上來了。”
徐老頭可不怕張老鬼,袖着手,樂呵呵地笑着,“仙子一看就是個懂蠶的人,你蹬鼻子上臉還想糊弄,就不怕攤子給砸喽。”
張老鬼頓時支吾半天,最後沖着徐老頭重重哼了一聲:“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來什麽稀奇的蠶種,咱們大哥二哥的,誰還能強過誰!”
魚采薇靜靜地看着,她也好奇,這個徐老頭能拿出什麽吸引人的蠶種來。
“仙子請近前來!”徐老頭殷勤邀請。
魚采薇挪了挪腳步,來到徐老頭的攤位前,“道友有何稀奇的蠶種,何不拿出來一觀。”
徐老頭卻是老臉紅了紅,“老朽這裏的其實不是蠶卵,而是蟬卵。”
張老鬼哈哈大笑,嘲弄道:“此蟬非彼蠶,徐老頭,你比我還能忽悠,居然敢把你家三代沒孵化出來的蟬卵拿出來賣,仙子,你可別被他騙了,那蟬卵從徐老頭的爺爺傳到他爹,又從他爹傳給他,根本孵不出來。”
“我們沒有孵出來,不代表仙子不能孵出來,你個張老鬼,還能替仙子做決定,美你個鼻涕泡泡。”徐老頭不甘示弱對嗆起來。
魚采薇審視地看了看徐老頭,又瞄了一眼張老鬼,“值不值當買,我自有決斷。”
說完,雙手掐訣,設置了一道禁制,将她自己和徐老頭籠罩在裏面。
徐老頭讪讪而笑,這才從儲物袋裏謹慎地掏出一個玉盒,輕輕打開,五顆宛如米粒的蟬卵顯現出來。
蟬卵晶瑩剔透,宛若冰靈,表面有淡淡雪花紋路,順着雪花紋路,隐隐可見些許金色,像是有生命一樣,在表面游走。
撚了蟬卵放在手心,入手如觸寒冰,神識環繞蟬卵,能感應到微弱的生命力。
魚采薇幾經校對,反複查探,覺得這蟬卵和寒冰蟬的蟬卵最像,可蟲經上并未提起,寒冰蟬的蟬卵表面有金色流轉。
蟲經上有言,寒冰蟬,至陰至寒,喜戰好鬥,不畏火,碰之則凍斃,端地厲害。
魚采薇猜不會是寒冰蟬的蠶卵,如此稀奇的蟬種,被一個年邁的練氣修士拿出來,還弄得旁邊擺攤的人都知道,想想都都覺得不太可能。
“我看着像是寒冰蟬的蟬卵,可寒冰蟬的蟬卵沒有金色流轉,到底是什麽品種,還望道友解惑。”
“仙子,這就是寒冰蟬的卵。”徐老頭鄭重其事地說。
魚采薇将蟬卵放回玉盒,輕蔑地搖搖頭,“道友也當我好騙,若真是寒冰蟬的蟬卵,道友怎會在坊市地攤上售賣?”
徐老頭深深嘆口氣,“仙子有所不知,我的祖父曾修煉到築基後期,去了夏硯秘境,這蟬卵就是在秘境中所得,我祖父親眼看見寒冰蟬産下蟬卵,絕無虛假,就是因為浮現了金色,無人相信這就是寒冰蟬的蟬卵,我祖父執拗,就留着自己養,非要孵化出來給人瞧瞧,留在手裏三十年未曾孵化,到我父,及我,近七十年,都是無緣呀。”
徐老頭深信自己的祖父沒有說謊,他還記得祖父臨死前,殷殷囑托父親,一定要重視這五顆蟬卵,只要孵化了,就是他們家天大的機緣。
可惜,幾十年過去了,蟬卵還是蟬卵,若是真能孵化,有如此厲害的手段在,他也不至于垂垂老矣,還在練氣九層徘徊。
“仙子,我等修仙,講究機緣,與我祖孫三代沒有緣分的蟬卵,或許就會在仙子手裏成就了機緣,我這蟬卵賣價也不高,仙子稍稍花費,買個潛在的大機緣豈不是好,機緣者,本就不可捉摸,若是事事确定,那還談何機緣。”
徐老頭的話,如同用手捅破了一層窗戶紙,魚采薇在喬家始終看不透的朦胧,一下子透亮了起來。
是呀,人生之路,有始有終,總免不了死亡的結局,即使是古神,也有化為混沌的時候,如同那蠶蟲,生來就注定了,最後的結局是吐絲結繭而死。
可從始到終的過程,卻是充滿了變數的,那五彩蠶,即使注定了結局,在它吐出蠶絲之前,誰也無法确定它的顏色,人的一生亦如是,有千千萬萬個無法确定的因素,成就了每一個人獨一無二的道路。
她,就是因為覺醒了前世的記憶,洗去浮躁,走向了和書中魚采薇完全不一樣的修仙之途,在那之前,她又如何能料到這樣的改變。
若是因為最後的結局就猶猶豫豫、裹足不前,她又何必修仙,回到世俗做大家小姐豈不是更加安逸。
如今,面對這帶了金色的蟬卵,只要花費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不是寒冰蟬又如何,孵不出來又怎樣?想買就買來,本心舒适就好,最多損失些靈石罷了。
魚采薇心境澄明,不由得揚唇一笑,“道友,沖着你最後這幾句話,這蟬卵我打算買了,你報個價聽聽。”
徐老頭激動地搓了搓手,說:“老朽想用這五顆寒冰蟬卵,換一顆破障丹。”
徐老頭年歲不小,還沒歇下修煉的心,打算賣掉身上的資源,換成丹藥,往上再沖一沖,反正現在孤家寡人一個,也不需要給後代子孫留念想。
他這把年紀,還沒有突破練氣十層,要想進階,普通的丹藥無濟于事,只能用破障丹搏一搏。
破障丹是煉氣修士在進階築基時,配合築基丹使用,增加築基成功率的丹藥,比較其他練氣期進階丹藥,難得得多,但凡出現,都會被哄搶,價格更是居高不下。
徐老頭提出這樣的要求,也不是無的放矢,他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識人無數,見到魚采薇,就已經判定她來歷不凡,很可能是大宗門出來的弟子,這才出言諷刺張老鬼,強拉顧客上門。
他已經下定決心,能不能換到破障丹,都要再去闖一闖,這坊市,他以後不打算待了。
“破障丹?”
魚采薇身上還真有,在宗門坊市的時候,換過三顆,當時沒打算用做什麽,就是備着無患而已,沒料到正應到這件事上了。
“再搭給我一個靈獸袋,我跟你換了。”魚采薇還價道。
徐老頭頓時激動得臉色憋紅,咽了咽唾沫,“換,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