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陰狠宦官007
第008章 陰狠宦官007
楊相這回真出洋相了。他第二天裝作沒事人一樣地去上朝,卻發現同僚們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他總覺得他們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但當他看過去的時候,說話聲又停止了。似乎是在故意捉弄他,但他又沒有證據。
“你們在說什麽?”楊相只好找了個熟識的官員,厚着臉皮詢問道。
“沒什麽,只是在說昨天看的一場戲,很精彩,打算下次再去看呢。”那個官員客氣地回答,看着他的目光卻帶着一絲戲谑。
百官之間消息很靈通,他們都知道了楊丞相昨夜的那場鬧劇。有外室不是什麽稀奇事兒,唯獨楊相如此丢臉,把事情擺到明面上,搞得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了,面子全丢盡了。
朝會開始,楊相再疑惑也只能按下不表。
“林慕今日怎麽還沒來?”皇帝坐下後問道。
小太監附耳過去,皇帝才知道大理寺臨時接到了一起特別的案子,不知道如何處理,林慕被他們找去幫忙,因而請了假。
皇帝聽到最後有些詫異,報案人居然是丞相夫人。楊相的事皇帝也聽說了,但畢竟是臣子的私事,他也不好直接在議殿上講。
可現在性質卻有點不一樣了。
“楊相,朝會後你留下一會兒,吾有事要問你。”皇帝臉色沉沉地說道。
皇帝的表情看得丞相心裏直發慌,他大概也沒有想到,他的夫人會去大理寺告他。
朝會後,皇帝坐在禦書房裏,自顧自地看着奏折,似乎是刻意冷落丞相。
楊相無可奈何,雖然站着卻冷汗直冒,比直接跪着還惶恐。
“皇上,林都尉求見。”張自泰突然進來對皇帝說道。
“嗯,讓他進來。”皇帝頭也不擡地吩咐道。
“皇上。”林慕進來時行了禮,起身後莫名其妙刮了楊相一眼。
“案子處理得怎麽樣了?”皇帝淡淡地問道。
“回皇上,大理寺尚未完全查清案子。不過大致可以确定,死者是因為意外跌落才去世的。但不排除死前受到過驚吓。”林慕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刀子,不停地往楊相身上紮。
“知道了,你協助大理寺把案子查清楚。水患之事也不可松懈,辛苦你了。”皇帝揮手讓林慕下去。
“至于你,”皇帝說着看向瑟瑟發抖的楊相,“說起別人的罪過時巧舌如簧的,怎麽,輪到你自己就不吱聲了?”
“別人”在這裏特指盛邛。
“皇上,老臣知罪。”楊相識趣地跪了下去。
皇帝心煩,懶得正眼瞧他,“吾不想聽你說那點破事,吾與你畢竟君臣一場,也不願背上寒了老臣心的罵名,你就自請罰吧。”
“老臣請罪,願自罰三年俸祿,撤去丞相一職。”楊相深谙皇帝此刻的心思,磕頭說道。
“撤職便算了,吾記得長安街有半條街的鋪子都在丞相名下,不如就自願上交國庫吧。”皇帝敲了敲桌子,絲毫看不出是在威脅人。
“老臣自願奉上。”楊相沒想到皇帝下手這麽狠,長安街是京都最繁華的幾條街道之一,這裏的鋪子個個價值不菲。
“對了,既然你對不起你的夫人,不如就與她和離,省得再鬧出這種有辱門楣的蠢事!”皇帝冷哼道。
“這,恐怕……”楊相咬了咬牙,見皇帝沉下臉,終是道,“是,老臣遵旨。”
楊相對自己的夫人是有感情的,即使她去大理寺把他告了,心裏也覺得這也只是因為夫人氣急了,他能理解。
“夫人,你能不走嗎?我把那些女人都遣散了,現在只有你了。”回到家發現夫人真的要走,楊相哭喪着臉試圖挽留她。
“你是因為被皇帝要走了長安街的鋪子,丢了大半身家,才裝出這副樣子。如果我沒發現那些事,你難道要騙我一輩子?”前丞相夫人怒極反笑,“你坐上丞相這個位子,有一半的功勞都來自我,你是舍不得我這個錢袋子吧,哼!”
她說完毫不留戀地走了,還帶走了丞相府大半的仆從,那本就是她自己帶來的。
盛邛聽說了丞相家事的後續,揚了揚眉頭,深藏功與名。
不曾想,還沒開心多久的盛邛第二天就被皇帝召去上朝。
不是說好了三個月的嗎?騙小孩呢!沒有辦法,盛邛不情不願地起了個大早去上朝。
沒想到這回其他人對他有點熱情過了頭。而楊相今日卻沒有來上朝,聽說是告病在家。
“盛卿受苦了。”皇帝出現的第一句話便是慰問盛邛。
盛邛動了動眉毛,眉飛色舞,“不苦不苦。”他在府中其實挺舒服的,吃喝玩樂,不要太開心!
盛邛默默加上了一句,“臣知道,皇上是為了磨練臣的意志。皇上一片苦心,臣不敢辜負。”要不還是讓他回去吧。
“盛卿的折子在別處找到了,裏面句句都是對水患之事的闡述,言辭懇切,還寫了諸多解決的辦法。之前那封假折子,定是有人要陷害盛卿,吾必會替盛卿讨回公道。”皇帝義正言辭地解釋道。
盛邛心裏難道沒數嗎?真折子是他親手交給宋鹚,吩咐他連同那堆從皇宮偷來的東西一起丢到丞相府裏。
他努力了半天,皇帝現在卻一點都沒提到丞相,不是想包庇楊相就是有別的什麽企圖。
盛邛越看越覺得他不順眼,再加上他還随意終止自己的假期。不是都說皇帝金口玉言嗎?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
此時,太子殿下去了江南赈災,楊相告病在家,林都尉查案子去了,剩下一個傻不拉叽的三皇子,朝會簡直無聊透頂。盛邛剛開始上朝,就已經迫不及待想下班了。
他開始無聊地摳手指。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盛邛想順便在長安街逛逛,誰知道有個人一直跟着他,令人掃興。
盛邛走走停停,最後實在忍不了了,轉過頭,正好撞上李浔陽,磨了磨牙,“三皇子,能別跟着我了嗎?”
“這條路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何況那些鋪子都屬于國庫,本殿下還不能走嗎?”三皇子後退一步,打死都不承認。
盛邛不想和傻子争辯,擡腳就走。
三皇子滿臉得意,以為盛邛屈服在了他的威嚴之下,于是大搖大擺地跟在了盛邛後面。
“三皇子,我請你吃飯好嗎?”過了一會兒,盛邛頓了頓腳步,摸着腰間容平給他的錢袋子,微笑着對李浔陽說。
“你不會是想收買我吧?本殿下才不是那種給點蠅頭小利就能擺平的人。”三皇子仰着頭,高傲地說。
有毛病!盛邛暗罵一句,臉上卻滿是無奈地說,“既然三皇子不願意,那就算了。”
“等一下,本殿下有說不願意嗎?今天就要讓你大出血。”三皇子輕易就中了盛邛的激将法。
“三皇子請。”盛邛頗為惋惜地看了看自己的錢袋子。
李浔陽一看更加開心了,特地走在盛邛前面,然後挑了一家看着就很貴的酒樓,也不問問盛邛,直接進去了。
盛邛只是笑笑,跟着進去了。只是他莫名覺得這裏有一絲不對勁,暗處好像有很多雙眼晴在盯着他們。
“要間包廂,上最貴的菜。”李浔陽進去後熟練地喊道。
“陽陽來過這兒嗎?”盛邛坐下來,輕聲問道。
“我當然來過很多次了!對了,你別這麽惡心地叫我!”三皇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磕巴得都忘記自稱為本殿下了。他潛意識裏已經被盛邛坑怕了。
盛邛了然,李浔陽一看就沒來過這家酒樓。以盛邛從前逛過那麽多家酒樓的經驗來看,這家酒樓一定有問題。不僅全是包廂,他們坐下這麽久連個服侍的人都沒有出現,暗處的目光卻更甚了。
菜一上來,三皇子立刻下筷,深怕不能坑盛邛一把。
盛邛猶豫了一下,還是沒阻止李浔陽。他慢悠悠地看着李浔陽吃,自己卻一口都沒嘗。
“你說了請客,不會食言吧?”三皇子吃到一半,突然質疑起了盛邛。
盛邛搖了搖頭,直接把錢袋子放在了桌上,他能感覺到暗處的目光更加猛烈了,不由勾起嘴角揚了揚。
“五百兩銀子?你們搶錢啊!”到了夥計報價格的時候,李浔陽吃驚地喊道。饒是不用他付錢,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再貴的菜,哪裏值得了五百兩,五百兩都能買下這間酒樓了。
“客官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是正經生意人,每道菜都是由上品食材烹饪而成的。你既然吃了就該付錢!難不成客官想吃白食?”酒樓夥計的身後突然湧出了一大幫子壯漢。
“是他付錢,不是我。但你們竟敢威脅我,你們可知道我是……”李浔陽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就迷迷糊糊地倒在了桌上。
一把刀被酒樓的人直接插在了桌子上,夥計笑着轉頭對盛邛威脅道,“既然是你付錢,那就爽快點。想來你也不希望這位公子哥就這麽一直睡着吧。”
說實話,盛邛巴不得李浔陽一直昏迷着呢,省得煩他。
盛邛露出害怕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問道,“可是我只帶了二百五十兩的銀票。菜都是他一個人吃的,要不我把他送給你們了,抵了剩下的二百五十兩?”
“想得美,我們上面有人,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也只能采取一些別的措施了。”夥計惡狠狠地說道。
盛邛認真地想了想,撓撓頭,“不用了,其實我不太喜歡喝酒。”
酒樓的人被惹怒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比他們還要猖狂的人,正要把盛邛抓起來。
盛邛現在這具身體,手無縛雞之力的,怎麽可能打得過他們?怎麽辦?真是太可怕了!他瞬間起身。
酒樓的人還沒碰到盛邛,瞬間被暗器割破手。是暗地裏一直保護盛邛的宋鹚出的手。
“什麽人?他奶奶的好痛!”暗器裏有毒,他們疼得倒地直翻騰。
趁酒樓裏其他人還沒趕來,盛邛立刻機智地跟着宋鹚跑了。至于李浔陽,管他呢。
宋鹚一個人其實完全打得過酒樓裏的那群壯漢。但盛邛目前還不是完全清楚他的水平,因而錯過了這個機會。盛邛不提,宋鹚自然不會有異議。
所幸盛邛不知道,不然肯定後悔。直接解決掉這些人,也不至于多受累了。
此時他正努力地往前跑着,一邊跑一邊摸了摸銀票,嗯,還在身上。他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