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那你呢。”宋琰清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反問了一句。
聞言,宋祈安不太舒服地扯了扯領口,聲音帶着嘶啞:“我這邊還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處理,暫時抽不開身。”
鮮少在宋琰清面前撒謊,她的語氣帶着幾分不自然。
宋琰清很快識別出她的心虛,沉默了幾秒後問:“你在陪林笑笑?”
雖然是詢問的語句,但莫名帶着肯定。宋祈安抿着嘴唇,沒否認,“我現在正在醫院,她受傷了,而且情緒也非常不好……”
“林笑笑的情緒不好,難道這種時刻意禮的情緒就能好了嗎?你別忘了,她才是那個相知相伴了你多年的人。”
“我知道。”
宋祈安忽然覺得疲憊,她索性打斷了宋琰清的話,單方面終止了這個話題:“姐,你就當最後幫我一次忙,可以嗎?”
“我這邊真的有事走不開。”
這回宋琰清沒再拒絕,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希望你不要後悔。”
宋祈安聽出對方語氣裏的威脅和警告,但她并沒有在意。她能後悔什麽?以前和鄭意禮鬧了那麽多次都和好了,如今總不可能因為一個林笑笑就和從前不一樣了吧?
将安撫鄭意禮的事情外包給宋琰清後,宋祈安這才垂下手,轉身朝病房裏看去。
經過梁新的安撫,林笑笑的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眼下她已經靠着病床開始喝水,一口接着一口的,幅度很微弱,像只沒有威脅的兔子。
配以那蒼白的臉色柔弱的神情,更加惹人心疼和憐愛了。
宋祈安猜測林笑笑短時間內可能并不會太想看到自己,便沒有冒昧地進去打擾。她聯系了自己的秘書簡單過問了一下現在網絡上的風向,才得知從事發到現在,鄭意禮那邊竟沒有做任何的澄清和解釋。
如今林笑笑的粉絲加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路人早已将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幾乎到了一種不可控的地步。
而且不僅僅是孟蘇瀾這個始作俑者,甚至連鄭意禮也被牽扯了進去,遭受着網友們無辜地謾罵。
孟蘇瀾之前的黑料還沒有被大衆忘記,眼下又發生了這種事情,她幾乎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嚴重影響到了她的個人形象和口碑。
鄭意禮究竟想做什麽?宋祈安陷入了疑惑,這種事情拖得越久越不利,宋祈安不相信她不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眼下她聯系不上鄭意禮,也沒辦法勸說對方。
秘書是知道鄭意禮和自家老板的關系的,所以她很謹慎小心地問了一句,“宋總,我們這邊要幫星悅出面解釋一下嗎?”
如果鼎瑞出面的話,相信星悅那邊的壓力要小得多。
宋祈安正打算答應,這時梁新忽然不知道從哪兒鑽了出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祈安:“宋總,笑笑她想見你。”
宋祈安的話被打斷,又想到林笑笑如今的慘狀,略微遲疑了一下後,已經到了舌尖的話頓時拐了個彎:“不用了,她們有自己的安排。”
說完,她放下手機,略過梁新大步朝病房趕去。
林笑笑精神不振地望着窗外,透亮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襯得她虛柔的氣質越發濃郁了。蒼白的皮膚,瘦小的身形,每一樣都在彰顯她的脆弱和無助。
見到宋祈安,林笑笑第一句話是詢問:“宋總,我這樣會影響到我後續的工作嗎?”
“工作的事情你就暫時先別去考慮了,我會幫你安排好一切。”宋祈安回答她,“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好好養病。”
“可是……”林笑笑面上露出惶恐和擔憂來,“可是好幾個項目我們都已經簽了合同了,若是違約的話,公司肯定會賠一大筆錢的。”
宋祈安走了過去,在林笑笑的床邊坐下。
她擡起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去揉了林笑笑的腦袋:“好了,不要擔心了,我說了我會幫你處理好就一定會幫你處理好。”
“你還信不過我嗎?”
林笑笑的目的達到了,便識趣地沒有再糾纏。她乖巧地點點頭,又狀似無意說起:“孟小姐那邊怎麽樣了?她是不是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語畢,她又猶豫地問出口:“宋總,鄭小姐會包庇她嗎?”
宋祈安不知道答案,但在聽到林笑笑的這兩句話後,她感覺十分不舒服地皺了下眉,神色漸漸浮現出了微微的冷意。
·
鄭意禮離開醫院後直接去了警局。
孟蘇瀾已經做完筆錄,正乖乖地待在椅子上。見到鄭意禮出現,她連忙起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了過來,挽起鄭意禮的胳膊撒嬌:“鄭總,你來啦!”
鄭意禮狐疑地注視她,感覺對方有些不對勁,“剛剛沒被為難吧?”
“沒有。”孟蘇瀾搖搖頭,面上露出羞怯的神色:“小宋警官她人很好,見我很害怕一直在耐心地安慰我。”
孟蘇瀾眨眨眼,臉頰有兩團可疑的紅暈:“她還開導我說,我沒做過的事情不用擔憂緊張,她們會還我一個公道的。”
鄭意禮颔首:“最近兩天時間你也別上網了,免得影響你心情。”
孟蘇瀾猜到現在可能有很多人在網上罵自己,所以她很聽話地應下了,“我知道的,我沒那麽想不開。”
說完,兩人之間沉默了大約有半分鐘後,孟蘇瀾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鄭意禮的袖子,“鄭總,你跟小宋警官認識啊?”
鄭意禮疑惑的眼神轉為了然:“認識。”
“她是我……”鄭意禮卡殼了一下,“一個朋友的表妹,以前有經常一起玩。”
“原來如此。”孟蘇瀾恍然大悟,随後嘀嘀咕咕地說了句,“既然是鄭總朋友的妹妹,那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
鄭總嚴選,值得放心。
孟蘇瀾在心裏總結了一番後,擡眸的瞬間卻撞入鄭意禮似笑非笑的眼眸中。她頓時慌張了一瞬,而後強裝鎮定地解釋道:“鄭總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小宋警官她工作認真負責,人品又好,人還長得漂亮所以想小小地和她交個朋友而已。”
“你知道的,我黑料纏身,又是公衆人物,以後免不了要經常因為各種糟心的事情和警察打交道。”
“我若是能提前和小宋警官熟悉起來的話,那就方便多了。”
孟蘇瀾解釋了一通,鄭意禮卻精準捕捉到對方這段話的重點。宋琳确實長得不錯,身姿高挑,長得端莊明豔,一身正氣,常常大大咧咧地微笑起,很容易讓人産生好感。
今日那套制服穿在她身上,更顯她英姿飒爽,帥氣迷人。
鄭意禮有點頭疼,她暗暗敲打了孟蘇瀾一番:“你的事業才剛剛開始,我希望你不要因為其他的因素而放棄荒廢它。”
孟蘇瀾哪能聽不懂鄭意禮的暗示,她瘋狂點頭:“宋總你放心吧,我肯定會好好打工賺錢還債的。”
愛情和工作兩者并不沖突,所以孟蘇瀾并不想舍棄其中的一項去保全另外一項。
而且她有能夠成功兼顧兩者的信心。
見孟蘇瀾依舊堅持,決心沒有受到任何動搖,鄭意禮也不好再說她什麽了。
這時宋琳注意到鄭意禮,她先是朝鄭意禮笑了笑,随後低頭和同事簡單交代了兩句才走過來,“禮禮,你怎麽親自過來了?”
“孟小姐已經做完筆錄,可以直接離開了。”
宋琳說話間,孟蘇瀾始終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對方,滿眼癡迷。宋琳有所察覺地瞥了她一眼,而後不着痕跡地和對方拉開了距離。
孟蘇瀾注意到對方的小動作,瞬間眸光一暗,抿緊了嘴唇。
“我來接她。”鄭意禮将兩人的互動收進眼底,笑着說:“對了,你們這邊發案情通報的時候勞煩知會星悅一聲,我們這邊會配合發布相關的證據。”
“那是自然。”宋琳毫不猶豫應下,随後問起:“怎麽祈安沒來?”
她向鄭意禮身後張望了幾眼,确認沒有宋祈安的身影後忽然義憤填膺道:“她不會又在陪那個林笑笑吧?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是啊。”孟蘇瀾見狀插話道:“當時她一出現就直接跟着林笑笑一起坐救護車走了,完全沒考慮過鄭總的感受。”
經孟蘇瀾如此一挑撥,宋琳對宋祈安的怨言頓時變得更多了。
只是來不及吐槽宋祈安太多,視線便闖入了一抹清清冷冷的身影。宋琳愣了一下,而後高興揮手道:“表姐!”
鄭意禮和孟蘇瀾同時回頭,看見宋琰清形單影只的一個人慢步朝這邊走着。
今日的宋琰清穿着依舊素淡,衣服熨燙得很整齊,低飽和度的色彩配上女人那白瓷一般的皮膚,瞬間勾勒出矜貴溫柔的姐姐形象。
宋琰清聽見宋琳的呼喊聲點頭,“忙完了?”
“差不多了。”宋琳飛快靠近她,壓低了聲音悄悄詢問:“表姐,又是宋祈安讓你來哄禮禮的?”
“你什麽都知道。”宋琰清笑着打趣了她一句,“怎麽其他的事情沒見你這麽上心?你自己的個人問題解決了嗎?外公已經在家族群裏催你了。”
提及這個,宋琳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
她可憐兮兮地望着宋琰清:“我的好表姐,你就行行好先幫我擋一下吧。你也知道,平時我工作很忙,哪裏有時間去相親啊?”
“行了。”宋琰清打斷她,“沒什麽事我就先帶意禮走了。”
宋琳知道這事兒妥了,立馬朝宋琰清比了個手勢:“您請。”
鄭意禮看見宋琰清的第一反應是,她怎麽又來了?第二反應是,她不需要工作嗎?
她幾乎把不歡迎寫在了臉上,偏偏女人毫無察覺般,淺笑着朝鄭意禮點頭示意,并直接表明了她此次前來的目的:“母親約你去打高爾夫球。”
“她想好好地跟你聊一聊。”
正好,鄭意禮也想好好地和宋夫人溝通溝通,就沒拒絕,“但是我得先親自盯着蘇瀾結束拍攝然後送她回公司。”
以孟蘇瀾如今的情況,鄭意禮實在不放心讓對方一個人行動。
公司裏有藝人宿舍,孟蘇瀾回去後可以先暫緩一下手頭上的工作,直到真相被揭開,這樣無論是對公司還是對孟蘇瀾都好。
“不急。”宋琰清給她打了一陣安心劑,“你先忙你自己的事,我陪你。”
聽宋琰清這意思是要一直跟着自己了,鄭意禮眼角抽搐了兩下,心中十分無奈。知道拒絕不了,所以她幹脆就沒拒絕,任由宋琰清和自己一起上車了。
一把拉住念念不舍盯着宋琳不想離開的孟蘇瀾,鄭意禮挑了個離宋琰清最遠的位置。
宋琰清神色沒有變化,很自若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辦公。
清風吹起女人細軟的發絲,有亮瑩瑩的光落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珍珠般的光芒。宋琰清的臉很小,卻生得明豔精致,與宋祈安一點都不像。
烏發粉唇,細眉長眼,微微上揚的眼睫,每一處都透露出來若有似無的清冷禦姐風範。
鄭意禮看得入神,直到轎車忽然颠簸了下,她方才反應過來,不動聲色地挪開了目光。宋琰清确實是有幾分姿色和風韻的,她以前怎麽沒發覺?
腦海裏剛閃過這個念頭,鄭意禮便苦澀地笑了笑,從前她滿心滿眼都是宋祈安,哪裏還會分心去關注其他人。
如今心中沒有了宋祈安,才驚覺世界原來是如此美好,原來一天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她可以成功完成那麽多困難複雜的事情。
宋琰清将對方唇角的苦笑收進眼裏,她手指很輕微地動了動,眼眸裏的光亮暗下去。
攝影基地已經近在眼前,孟蘇瀾鼓起勇氣下車,想要刻意去無視掉那些不友善的目光。但僅僅只是片刻工夫,那些人在瞧見了宋琰清後,便紛紛如觸電一般垂下了頭,不敢再亂看。
即便有不清楚宋琰清身份的,在被別人科普以後也瞬間收起了打量的心思,專注地幹着自己手頭上的事情。
見狀,孟蘇瀾底氣大增,立刻挺直了背脊大搖大擺地走過去。
鄭意禮回頭望着宋琰清,此刻的心思很複雜:“又借了你的光了。”
“沒關系。”宋琰清低低地笑了聲,“我很樂意。”
“倘若你不嫌棄,我願意一直借給你。”
打住,趕緊打住!鄭意禮面無表情地想,宋琰清明明是個非常沉穩冷漠,而且鮮少對其他人展露笑臉的人,怎麽如今撩起人來情話卻是一套一套的?
她面對宋琰清感到些許別扭,就随意找了個借口跟在孟蘇瀾身後,對方去哪兒她便去哪兒。
孟蘇瀾原本神神在在的,因為鄭意禮将宋琰清的目光招攬了過來,她頓時也跟着變得不自然。直到宋琰清那冷漠的視線再次無意掠過她,她實在忍不住了,忙不疊将鄭意禮拉到了一旁:“鄭總,我能不能跟你商量個事兒?”
“就是吧……你在這裏我實在沒辦法專心拍攝,所以你看你要不要帶着表姐去一旁坐下喝喝茶,嗑嗑瓜子?”
鄭意禮用眼珠子掄她,“之前你可不是這副态度,還有,你跟誰表姐表姐的叫呢?”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孟蘇瀾急忙雙手合十道歉,“我向鄭總您道歉,我不應該不經您的允許就胡亂稱呼您的人——”
“孟蘇瀾。”鄭意禮擡腿作勢要去踢她,孟蘇瀾頓時扯着嗓子“嗷”地鬼叫了一聲,然後麻溜跑開了,“鄭總,別動怒啊,動怒容易長皺紋!”
鄭意禮氣得發笑,真是皮癢癢了。
宋琰清就這麽笑着注視兩人打鬧,眼中的寵溺柔情幾乎要化成一灘軟水。
鄭意禮一回首便闖入對方星辰般美好漂亮的眼眸裏,身體頓時繃緊了。女人的眼眸恍若一淵深潭,黑碧碧的,平靜之下隐藏着令人驚心動魄的誘惑與危險。
她果斷挪開了目光,不願和對方有太多的視線交錯。
索性孟蘇瀾用不了太久就能拍攝完了,鄭意禮硬着頭皮擡腳走向宋琰清,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對方聊着:“阿姨她有說她約我是想跟我聊什麽嗎?”
宋琰清意料之中地搖頭,但說:“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和祈安有關。”
也是,除了宋祈安,她和宋家的人還能有什麽共同話題?
以前宋夫人見了她以後,哪次不是把她的寶貝女兒挂在嘴上,似乎這樣就能讓鄭意禮乖乖聽話,任由她搓磨似的。
鄭意禮面上帶了兩分笑,絢麗的陽光從影影綽綽的枝葉間投落下來,她渾身都沐浴在細碎的光影之中,表情卻沒有一點溫度。
孟蘇瀾完成拍攝後一扭頭看到的便是這樣美麗而迷人的畫面,當場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鄭意禮斜斜地靠在樹幹上,有忽明忽暗的光從她身上嬉笑游走,她低垂着眼睫,皮膚在明媚的光線下幾近透明。而那清清冷冷的女人這會兒默不作聲地陪在對方身邊,神色帶笑,卻淺淺淡淡的,如一支高貴柔弱的蘭花,嬌麗得貌若仙子。
她一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過去打碎這樣一副美好的畫卷,但鄭意禮眼尖,很快尋見表情猶豫躊躇的她,“走吧。”
鄭意禮開了口,遠處的畫面變得鮮活起來,孟蘇瀾張了張嘴,見鄭意禮已經轉身不由得快步跟上,生怕落下了。
舒适豪華的保姆車直接駛回了星悅,鄭意禮坐在車裏注視孟蘇瀾,“好好待在公司裏,哪裏也不要去。”
孟蘇瀾一一應下後,她方才升上車窗,讓司機迅速駛向宋琰清提供的地點。
高爾夫球場,鄭意禮已經換好了衣服,在接待人員的引領下她很快找到了沉浸在揮杆中的宋夫人。鄭意禮表面上的思緒收了收,走過去:“沈阿姨。”
宋夫人一杆未進,回首時臉上的表情卻平靜随和:“來了。”
她輕輕瞥了瞥宋琰清,想要将對方支開。宋琰清何等聰明?一眼看透她的意圖,“你們先聊,我去打個電話。”
宋夫人滿意地朝對方點頭微笑,靜靜目送着宋琰清走遠消失不見了,才故作慈祥和善地開口:“這段時間受委屈了吧?”
“祈安她也真是的,好端端地鬧出這麽大動靜。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替你好好地教育過她了,諒她以後絕對不敢再犯,否則我定不會輕易饒了她。”
這女人的話鄭意禮全當耳旁風聽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壓根沒當一回事。
也就前世的她傻,迫切地想要去博取和挽回宋祈安的歡心,于是卯足了勁兒地讨好恭維這位口蜜腹劍的婆婆。
結果可想而知,和宋祈安之間的感情沒有成功修複好,反倒日日被宋夫人拿捏。
鄭意禮微垂的眼如凜冬冽冽的寒風,唇邊卻蓄着溫柔懂事的笑意:“阿姨說笑了,阿姨不是本就該好好地管教宋祈安嗎?”
她故作天真地揚起臉,“怎麽能說是替我呢?”
宋夫人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扭曲陰沉,但很快恢複了正常,繼續扮着慈祥體貼的長輩模樣,“意禮,阿姨知道你委屈,只是祈安她在外工作,難免會有不實的消息被人惡意扭曲博取眼球。”
“你和祈安都已經相知相識這麽多載了,總不至于連這點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吧?”
若是以往,鄭意禮大概就會閉上嘴巴不再争辯了,然而此刻,她卻被宋夫人的維護挑起了火氣:“我信任她,可她卻沒有想着要善待我,照顧我的情緒和感受。”
“阿姨,她縱容林笑笑把事情鬧得這麽大,難道不是在把我,我爺爺,還有我父母的臉擱在地上狠狠踐踏嗎?”
鄭意禮凝視她,“但凡她有為我考慮一下,就不會做得這麽絕。”
鄭意禮油鹽不進,宋夫人的臉徹底沉了下去,“意禮,你心中竟是這般想的嗎?你這樣還怎麽叫我安心地看着祈安娶你進門?”
“身為祈安的妻子,你應當做的是替她分擔,幫她照顧好家中的裏裏外外,而不是整天拈酸吃醋,争強好勝,和旁的無關的女人争鬥不休。”
“你也知道,宋家家大業大,平日祈安工作又忙……”
宋夫人滿腔的肺腑之言全都是在洗腦鄭意禮,鄭意禮不樂意聽,“既然如此,那想必我們兩家是沒有結親的緣分了。”
“宋祈安工作忙,碰巧我也是。”
她下颌微揚,唇角挑起一道冷冷的弧度,“這可怎麽辦呢?阿姨,我現在不願意因為區區一個宋祈安就舍棄我自己的事業和家族的公司了。”
宋夫人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鄭意禮的意思,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你要和祈安分手?”
“阿姨,你猜錯了。”她瞥見宋夫人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眼底流露出諷刺,随後以更狠的話語直接打破了對方的希望和幻想,“我和宋祈安已經分手了。”
“身為我的未婚妻,她不忠,不誠,還和別的女人鬧出滿城的緋聞,我踢了她也在情理之中。”
往常宋夫人最是寶貝她的女兒了,眼下見鄭意禮如此不留情面地诋毀宋祈安頓時氣得一張臉都紅了,“你!”
她擡起手指着鄭意禮,“你”了半天也沒有你出個名堂來。
鄭意禮微笑着揮杆,一杆進洞。
“阿姨,我現在叫你一聲阿姨是看在往日兩家的情分上。”她言語之間警告的意味很重,“但倘若阿姨你連最後的這點情分也不想顧的話……”
“那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鄭意禮施施然笑起,臉蛋兒分明是天真無邪的美麗,可紅唇裏吐出來的話語卻又是森森的冷漠,“不過既然我和宋祈安已經分手了,那關于我和她之間的婚事也還是趁早作罷好了。”
她露出八顆潔白标準的牙齒:“免得影響了她去追求她心中的真正所愛。”
“當然,你若是覺得我不夠有話語權的話,那改日也可以找個時間,我帶上季女士我們兩家人好好地坐下來聊一聊。”
宋夫人是不願意去面對季無雙的,要是讓季無雙知曉了宋祈安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對方鐵定會當場掀桌,将她們所有人罵個狗血淋頭。
情況再糟糕點,怕不僅僅是宋祈安,連自己也要挨上幾拳頭。
宋夫人臉色鐵青宛若吃了只惡心的蒼蠅,眼下撕破了臉皮,她便也再難得僞裝,“好好好,你最好記住你今日說的話,以後別痛哭流涕地來求我!”
鄭意禮回以笑容,斬釘截鐵:“絕不可能。”
宋夫人臉色更差了,她被氣得不輕,狠狠地甩了甩手,“我倒要看看,沒了祈安幫襯你,你如何能夠扶起你這衰落的門楣。”
“這就不需要阿姨擔心了。”
“既然宋祈安都能夠成為一家公司之主,那我自然也可以。”她淡淡道:“畢竟從前的那麽多年時間裏,她也依靠了我的保護。”
這話當真是戳人心窩子,簡直沒給宋祈安留任何情面。
宋夫人冷冷地注視她,最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望着對方氣勢洶洶的背影,鄭意禮心情很好地給球童們發了不菲的小費。得到球童們殷切的贊美以後,鄭意禮眯起眼眸,擡頭看向了天空。
什麽情情.愛愛都是假的,唯有金錢與權勢騙不得人。
她側身揮杆,高爾夫球再次精準無誤地進洞,身旁立刻再次湧起球童們熱烈的歡呼聲與掌聲。
鄭意禮覺得沒勁,又散了一筆財出去以後打發了球童們,一個人安靜地待着。
宋琰清剛剛雖然不在現場,卻也能想象到她那位後媽的嘴臉。不過鄭意禮也不是吃素的,所以她并不擔心對方會在宋夫人面前落了下風。
此刻瞥見宋夫人怒火中燒離開的身影,她輕輕揚了揚嘴唇,面上是一片肯定和驕傲之色。
她的意禮一向強悍,哪怕是小時候大家都還沒怎麽記事時,小小的孩童就早已是旁人心尖尖上那抹溫柔而強大的星辰月光。
如今依然。
宋琰清調整了一下表情走出去,因着宋祈安和宋夫人,這會兒鄭意禮對宋琰清也沒什麽好态度,“阿姨已經走了,你不跟上去嗎?”
“她是她,我是我。”宋琰清唇邊拉起一道帶着笑意的細微弧度,眸光盈盈若水,“我們是不一樣的。”
鄭意禮豎起了耳朵,視線帶着幾分探究。
對方這是在暗示自己什麽?她沉了沉心思,又想到宋祈安對對方略微奇怪和模糊不清的态度以及宋夫人對對方的漠視,心中不禁湧起無數個猜想。
但這畢竟是別人的私事,而且她和宋琰清的關系還沒有親密到可以随意打探對方隐私的地步,因此鄭意禮只是小小地好奇了一下便及時止住了探究的念頭。
大約也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宋琰清并未主動聊起那話題,而是問:“母親知道你和祈安分手的事情了?”
“嗯。”鄭意禮心不在焉地喝着水:“我已經告訴她了。”
宋琰清笑意深了深,将唇角的那一絲愉悅完美掩去,“那我可以開始追求你了嗎?”
這段時間鄭意禮極力去忘記着那晚發生的事情,就是不想在和宋琰清單獨相處的時候被提及,但偏偏這人明知故犯,不僅沒有假裝無事發生,反而屢屢糾纏。
鄭意禮垂下雪白的脖頸,拒絕得很幹脆:“不可以。”
“我暫時并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她覺得她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可在觸及宋琰清那幽深的目光,她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忙不疊地往後退了半步。
宋琰清輕而易舉追上來,勾住她的細腰将她摟進了懷中,“禮禮,給我一次機會。”
“好嗎?”
女人的聲音是磁性的暗啞,往日清越的聲音在她喉嚨裏滾動一圈,再次吐出來時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缱绻。
鄭意禮頭皮發麻。
這樣的宋琰清太陌生,也太令人招架不住,鄭意禮條件反射想回避逃跑。
直覺告訴她這種時候的宋琰清很危險,比以往都要危險。前世她雖與宋琰清只是泛泛之交,但後來也從別人的口中聽說了不少關于宋琰清的事。
比如運籌帷幄,比如心狠手辣,殺人不見血,老謀深算……
種種詞語堆砌在這個看似溫柔的女人身上,饒是鄭意禮再傻也知道如今這一切不過都是宋琰清為了自保而僞裝出來的。
真正的宋琰清究竟如何鄭意禮尚且不清楚,她也沒有心思和興趣去打探。
是以,鄭意禮用力地扣住了宋琰清纖細脆弱仿佛輕輕就能折斷的手腕,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寒意:“我敬你比我年長,從前也對我多加關懷所以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但是你若執意……”
“你給了祈安那麽多次機會,為什麽偏生就不能分我一次?”
宋琰清出口打斷了鄭意禮,嗓音含着怨怼,含着委屈,低低咽咽的,像只難過的貓。鄭意禮怔住,心底隐隐被觸動起細微的憐憫。
對方在她面前總是言笑晏晏,雙眼如彎起的月牙兒,眉目間都是溫柔寵溺之色,似珠寶閃爍着璀璨的光芒。
那樣的宋琰清太過于深入人心,以至于此刻陡然瞥見女人的另外一面,鄭意禮久久無法反應。
“哪怕是一次。”
從喉嚨裏擠出來的綿長聲音沉重而緩慢地拍在鄭意禮的心上,帶着直沖胸膛的直白與熱烈。
鄭意禮睫毛輕顫,半晌也只能擠出來一句,“抱歉。”
她現在确實沒有再去沾染感情的想法,即便宋琰清再好,她也是有些心有餘悸了。
更何況以宋琰清和宋祈安的關系,她若給了對方機會那她們三個人之間算什麽?旁人又會如何看待她們?
鄭意禮強迫自己維持清明頭腦,不被宋琰清的可憐表象蠱惑。
宋琰清幽長地嘆息了一聲,鄭意禮從那嘆息聲裏聽出來幾分複雜的情緒。有惋惜,有不甘……以及其他的,但鄭意禮卻是不想再細細去分辨了。
眼下她還被對方摟着,那細細的手腕處骨骼略微堅硬的觸感忍不住讓她挪動了兩下。
“你該松手了。”她道:“讓人瞧見了不好。”
宋琰清垂下了頭,眸光幽深了幾許,終是松開了鄭意禮。只是,在鄭意禮轉身欲逃的一剎那,女人又擡起了手來,輕輕拂過她細膩柔夷的臉龐。
“禮禮,你還記得小時候你來宋家的事情嗎?”
她動作輕柔間,身上淡淡的香氣帶着皮膚溫熱的觸感全方位将鄭意禮包裹住。
鄭意禮擡起的腳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搖頭:“已經不記得了。”
宋琰清毫不意外,眼角眉梢的笑卻落寞地淡了些,帶着楚楚可憐的委屈:“當初明明是我先遇見的你。”
“是我先和你認識,并和你說上了話成為了朋友。”
“可後來我身體不适,久病體虛,日日住在醫院裏甚至有段時間還常待重病監護室,沒有辦法再來尋你,陪你。”
鄭意禮感到驚訝,那段往事她确實已經沒有印象了,不過宋琰清身體不好她後來卻是知道的。
女人瘦弱,雖然身量高,卻整體纖薄,氣色蒼白,渾身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病态,好像随時都能暈倒撒手人寰。
鄭意禮也曾對對方升起過幾分同情,因為後來她每每看着宋琰清,都仿佛在照鏡子。
那時候她的身體也早已是強弩之末,每天靠着各種針劑藥水維持早已透支的身體,痛不欲生,生不如此。
所以望見宋琰清時,她偶爾也會産生一種同病相憐之感。
“若非如此,當初跟你定下婚事,跟你結婚的人……”在宋琰清娓娓道來的聲音中,那個被刻意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真相終于被揭開:“合該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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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宋祈安 out
禮:瞳孔地震
感謝大家的支持,今天有小紅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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