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嗅花
第79章 嗅花
商時行在廊下站了會兒,将方才混亂的思緒再捋一捋,捋順了才轉身回屋。
她剛從月洞門繞過去,就看到坐在美人靠處,投喂錦鯉的商與鳳。
爛柯正趴在旁邊,偷偷扒拉她碗裏的魚糧來吃。
商時行心下一頓,自我安慰奶奶隔得這麽遠,應該什麽都沒聽見。
她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奶奶,這麽晚了喂食,錦鯉能消化嗎?”
“氣溫太高了,讓它們多吃一次。”商與鳳說。
商時行沒說話,準備等奶奶喂完,然後扶她回屋。
商與鳳慢悠悠地喂完。
商時行上前去接過空碗。
商與鳳才用手帕擦了擦手,又順道給爛柯擦嘴。
“小待的那個朋友叫什麽名來着?”
商時行明知故問:“哪個朋友?”
“住衛以銜那兒的圍棋老師。”
商時行說:“時與,令初跟她見過面的,奶奶忘了嗎?”
商與鳳凝視她片刻,問:“不是商時與?”
商時行面不改色地說:“商時與只是我上回跟奶奶聊天時提到的名字。”
時與跟商時與,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在商與鳳初次聽來,是兩個完全不同意義的名字。
“時與”姓時,名字可以是雨、羽、語……商與鳳不會把它跟“時不我與”聯系在一起。
可是加上商家的姓氏,又明确了是“時不我與”中的“時與”二字後,商與鳳很難不多想。
她收回目光,故作無奈地嘆氣:“看來只要上了年紀,誰都覺得我好糊弄了。”
她抱起爛柯回屋,身子微微佝偻,看背影無比蕭索寂寞。
商時行露出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老太太苦情戲看多了,都會活用了。
*
商時遷結束跟自家大姐的通話沒多久,又進來了一個電話。
這次找她的是翁其正。
商時遷數了下日子,大學生圍棋錦标賽已經結束了,翁其正應該是來分享成果的。
果不其然,翁其正的喜悅隔着手機都能感覺到。
這次的圍棋比賽,東城大學取得的成績是突破性的——
一位女學生拿下了個人賽女子組的冠軍,一位男學生拿了個人賽男子組的季軍,餘下的學生雖然未能摘得桂冠,但也挺進了八強。
錦标賽錄取的是前八名,即東城大學的幾名學生,都得到了獎金。
又因進入前三甲的兩名學生的積分高,所以東城大學的團體總積分以比第二名高出2分的差距,成功拿下了團體賽冠軍。
這是這麽多年,東城大學的學生參加大學生圍棋錦标賽以來,獲得的歷史最好成績。
主辦方花了不少錢宣傳推廣這個賽事,翁其正作為優勝隊的指導老師,自然受到了圍棋界的關注。
她曾經的世界冠軍身份被大力宣傳,連帶着她的圍棋學校都多了許多咨詢和報名的電話。
要不是因為這些事耽擱了幾天,比賽結果出來的當天,她就該打電話跟商時遷報喜了。
翁其正直接給商時遷轉了2000元獎金,并邀請她參加慶功宴。
商時遷考慮到最近的事情有點多,就給拒絕了:“我很高興她們能取得這樣的成就,可惜我雜務纏身沒法到場替她們慶賀,還請翁五段替我祝賀她們。”
“那行。”翁其正知道她的性子,沒有強求。
…
不遠處停着的一輛車裏。
蒲菲菲看了眼後視鏡,問:“衛總,要不我下車喊一下小商?”
商時遷最近成了社交達人。
最直觀的是打進來的電話變多了,來找她的人也多了起來。
這種變化是循序漸進的,但蒲菲菲還記得一個多月前,一無所有,連手機都不太需要的商時遷。
她既欣慰商時遷的社交圈子變大,生活也變豐富了,又替此時此刻連電話都打不進去的衛以銜感到惆悵。
小商太受歡迎了。
衛以銜回過神,“嗯”了聲。
蒲菲菲下了車。
衛以銜扭頭看車外的那道身影。
餐廳門口的白色LED燈照在她的身上,她如同沐浴在陽光之下。
不,應該說,她本來就發着光。
哪怕失去一切,從頭再來,她的光芒也無法阻擋。
她的身邊會重新聚集一些人,漸漸地,她的生命中便不再只有圍棋和戀人了。
家人、朋友、師生、對手……
到時候,心裏留給戀人的位置又還有多少?
衛以銜眼裏閃過一絲掙紮,最終還是壓下了那些陰暗的念頭。
沒一會兒,商時遷發現了她們。
挂斷電話後,商時遷鑽上了車。
她剛想親衛以銜,忽然想起自己吃完飯還沒漱口呢,就改為牽衛以銜的手。
“專程過來接我的嗎?”商時遷問。
衛以銜掀開眼,說:“剛下班,聽說你吃完飯沒回去,在路邊消食,我就順路過來了。”
“這麽說你還沒吃晚飯?”
“還不餓。”
商時遷問蒲菲菲:“蒲姐姐,家裏還有什麽食材嗎?”
“有的。”
商時遷又問衛以銜:“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芝士伊面焗龍蝦?”
“換換口味吧。”商時遷可沒忘記,自己上次弄的龍蝦不好吃。
衛以銜的眼裏終于有了一絲笑意:“可我就想吃這個,而且我讓人換了一種龍蝦。”
既然是要做給衛以銜吃的,當然還是以她的意願為主,商時遷說:“那就做這道菜吧。”
路過一家花店,商時遷讓蒲菲菲拐進去,然後買了一束花送給衛以銜。
衛以銜頗感意外:“怎麽突然給我買花?”
商時遷忍不住與她分享:“我剛領了兩千塊錢獎金!”
衛以銜:……
自己領了兩千萬都未必會放在心上,沒想到商時遷才領了兩千塊就這麽高興了。
不過,想也知道,商時遷高興的不是這兩千塊,而是這份獎金背後代表的是她指導學生圍棋的成果。
衛以銜撥弄了下還帶着人工噴灑的水珠的白色紫羅蘭,問:“領了獎金就要給我買花嗎?”
商時遷說:“沒領獎金也會給你買。”
她也是忽然意識到,她跟衛以銜是情侶,情人之間買些花什麽的相送不是很正常麽?
想送就送了,不是非得挑日子。
衛以銜微微低頭去嗅花,別在耳後的發絲滑落,擋住了她微微翹起的唇角。
*
周三晚。
衛以銜下班後,來到一家高端的會所。
這是一家帶有KTV的酒吧,建在江邊,擁有獨棟的商業大樓,共有六層。
第一層為兩層樓高的複式會所大堂;
第二、三層是綜合酒吧,按酒的種類分了好幾個吧臺;
第四層是KTV包間;
第五、六層是會所VIP專屬的樓層,第六層還有一個露天的泳池。
衛以銜徑直上了六樓,她的幾位朋友已經到了。
這些朋友基本都是在她被“流放”期間認識的,除了在事業和興趣上志同道合,她們也幫了她不少忙。
不過,她們多數時候都在港城、花園國,這次難得聚在一起,衛以銜才沒有推掉這個酒局。
寒暄過後,其中一位朋友嗔怪地對衛以銜說:“最近約你打網球,你都不出來了。”
衛以銜準備推說工作忙,另一位朋友便打趣說:“你不知道吧,Dark談戀愛了,她有時間當然是陪女朋友了。”
Dark是她們給衛以銜取的英文代號,源自于黑暗戰士《Dark Warrior》。
當然,她們幾人也都各有代號。
“那不是傳聞嗎?”
朋友問完,幾人都把目光聚集在衛以銜的身上,等待她解答疑惑。
衛以銜想了想,說:“不是傳聞。”
“wow~是誰?”
衛以銜說:“她不是我們這個圈子的。”
這時,門口有一道聲音插了進來:“我們有幸見一見她嗎?”
進來的人正是尹在水。
“Water!”
金融圈的圈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正好,這裏面有人也認識尹在水。
衛以銜看向組織這次酒局的朋友。
對方聳聳肩,表示她也不知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尹在水正是剛才沖她打招呼的那位朋友邀請過來的。
果然,對方也解釋了一下邀請尹在水的原因。
雖說尹在水跟衛以銜是昔日戀人,出現在這裏會有些尴尬。
但最近因周然集團收購案的事,尹在水幫了衛以銜不少忙,所以衛以銜并沒有說什麽。
不過,在關于商時遷的事上,衛以銜說:“機會是有的,但不是現在。”
朋友笑問:“難不成這個機會得留到你們結婚?”
衛以銜也笑了下:“或許呢?”
這次的酒局因尹在水的加入,衛以銜沒有過多地談自己的私事,于是就從私人聚會,變成了商業性質的會談。
而衛以銜只待了一個多小時。
收到商時遷的短信後,她勾了勾唇,對朋友說:“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今晚的消費記我賬上就行。”
她走後,尹在水并沒有跟出去,而是立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會所門前的一切。
很快,衛以銜的身影就從門口出去了。
一位女性從車上下來,主動迎上去牽着衛以銜的手。
雖然聽不見她們說什麽,也看不清楚表情,但可以感受到,衛以銜周身都洋溢着別樣的幸福。
把尹在水邀請過來的女人說:“你本不該回來,因為衛以銜的身邊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不是麽?”
尹在水沒說什麽,只是将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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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總(法制咖版):想把老婆禁锢在身邊,藏着。
商四:強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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