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第 56 章
“是一個女人和一個老奶奶嗎?”姜茗茗問“應該沒有別人了吧?”
那護工想了想, 點點頭,道:“是的,他們是你的朋友或者家人嗎?”
“是朋友, 那麻煩你幫我接他們上來吧,然後, 可以讓doctor晚點過來嗎……我不太想讓他們知道我的狀況。”
護工有點為難,于是實話實說:“我建議您還是和他們坦白吧,因為您後續不管是要還是不要孩子,都需要有人在旁邊陪同恁的, 如果只有你一個人的話,很多事情都會比較困難。”
“這樣嗎……”
姜茗茗其實心裏是再清楚不過了, 他不說實話的話, 很難搪塞過王雅澤的,但他确實還是沒有勇氣把自己作為一個男人可以懷孕的事告訴他們。
就算他對她們很信任,也無權讓她們接受自己如此怪異的身體。
但他也知道醫生的時間是很寶貴的, 于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道:“那就這樣吧,麻煩你把他們接上來了。”
“好的。”
護工出去接人的時候, 姜茗茗拿起手機搜索了一下NHK的百科,然後驚訝的發現這麽罕見的,他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的病, 居然在百科上也有幾千條報道。
他跳轉鏈接到了一個讨論這種病的社交平臺,大家原來幾年前就對NHK展開過激烈的讨論了。
但讨論的主題并不是作為男人可以生孩子這個話題,而是同性伴侶是否可以合格得養育一個孩子的話題。
下面還有提出NHK患者生出男孩和女孩的概率是差不多的,如果同性伴侶恰好生出了一個女孩, 要怎麽去撫養呢?
姜茗茗得知自己懷孕的時間太短了,根本還來不及去思考這麽多的問題。
正好這時, 王雅澤和奶奶到了病房門口,看見姜茗茗一個人坐在病床上,王雅澤的表情還算鎮定,但奶奶年紀大了,可能看不太得年輕人生病,當即就是紅了眼睛。
她走到講茗茗的病床前,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一下姜茗茗,而後心疼地開口:“怎麽一個多月不見瘦了這麽多啊,你……你……”
奶奶有些不知道怎麽說下去,江明雖然不是她的親孫子,但一起經歷了生死,她确實也把江明當自己的孫子看待了,可這孩子居然生了這麽重的病都不想到告訴她們,心中不禁嘆了口氣,這孩子真的……
王雅澤上前,拍了拍母親讓她先不要說什麽,然後看向姜茗茗,頓了頓,問他:“你的doctor在哪,我去和他了解一下情況。”
姜茗茗沒辦法,實話實說:“姐,我這個毛病,你們可能不太能接受。”
王雅澤眉頭皺得更深了,直截了當道:“沒什麽不能接受的,你不要先給我們下一個不能接受的定論。說直白點我們和你也沒有血緣關系,我們只是朋友,沒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不知道為什麽,姜茗茗聽了這番直白的話,心裏一絲一毫都沒有覺得生氣什麽的,反倒是松了一口氣,有些安心。
“doctor應該馬上要來了,等一等。”
說曹操曹操就到,這話說完不到十分鐘,一位白人醫生就帶着他的團隊進入了病房。
看見房間裏有這麽多人,這位醫生還稍稍驚訝了一下,畢竟他剛剛才從同事那裏聽說這個男生是獨自一個人被送來的。
于是他朝王雅澤和老奶奶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問道:“你們是他的家屬嗎?”
“不是,是朋友,但您有什麽事需要配合可以放心找我們。”
“這樣啊,我明白了,等一下”說着,醫生先問了旁邊的護士一些姜茗茗的身體數據,又走到病床前隔着衣服輕松摸了摸姜茗茗的肚子。
“有三十天左右了,一般NHK患者才性|事過後的八到十天就會有初步的反應了,你平時有沒有忽略掉一些不舒服的症狀。”
姜茗茗點點頭,他前段時間确實就覺得不太舒服了,但一直以為是坐飛機暈機的後遺症,沒當回事。
突然間他想到什麽,看向王雅澤,就見她好像誤會了什麽。
主要是醫生提到了“性|事”,又提到了八到十天,王雅澤一下子還以為姜茗茗這兩天自己去和什麽人一夜情了,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江茗,你是不是……”
姜茗茗知道王雅澤誤會他了,趕緊擺擺手否認道:“不是的,我沒和不三不四的人上床,我這幾天都在酒店打游戲。”
他話說的直白,倒讓王雅澤一怔,有些不好意思了。
“抱歉,誤會你了,所以醫生他到底怎麽了。”
醫生聽不懂中文,所以并不知道他們剛剛說了什麽,但看這位女士好像根本不知道她這位朋友發生了什麽,不禁也是有些驚訝。
這幾人,倒是有種不屬于東方人的松弛。
他只好一五一十地給兩位女士解釋了前因後果。
從姜茗茗暈倒被救護車送到最近的醫院,被檢查出疑似懷孕是一位NHK患者,再到那家醫院沒有治療NHK患者的經驗所以轉送到他們醫院。
“我從事NHK方面的研究已經十年了,從我在賓夕法尼亞州讀書的時候我就選擇了這個課題,坦白來講現在對于我來說NHK患者大多數都可以順利産子,産後也能恢複和普通男性一樣,或許會虛弱一點,但并不影響正常生活。”
“在十年前,我的老師告訴我NHK患者生産需要面臨巨大的風險,所以,讓我們感謝上帝吧,你們可以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留下這個上帝恩賜的孩子。”
這段話信息量太大了,別說王雅澤和奶奶,連姜茗茗聽完都蒙圈了片刻。
但姜茗茗想的是,原來和他看到的一樣,現在像他這種的NHK患者是真的可以生下孩子了。
而兩位可憐的女士則是已經被這位醫生嘴裏時不時冒出的陌生詞彙弄得瞠目結舌了。
先不說NHK是什麽東西她們并沒有聽說過,就說男人懷孕,生孩子這樣的事情,說出來也是夠聳人聽聞的了。
王雅澤好一點,畢竟在歐洲這邊待久了,對這種事情稍稍有點耳聞,可憐了奶奶被這一番話說的差點昏過去。
男人生孩子,懷孕?她應該沒有老糊塗吧。
“媽,媽。”王雅澤叫了她幾聲,見老太太還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老人家這輩子也是見過許多大風大浪的,但這屬實也是還不能接受,王雅澤覺得等讓她緩一下,便麻煩護士先帶她母親出去喝點水休息一下。
等護士把老太太攙扶出去,她主動走上去把門關上了。
“姐……對不起……”姜茗茗心裏很愧疚,和她道歉。
王雅澤擺擺手,示意他不用覺得對不起。
然後轉頭和醫生繼續說:“關于您說的NHK的具體介紹,以及他的檢查報告,可以給我看看嗎?”
“可以,但您說您并不是他的家屬,我想問一下他的男朋友呢?我覺得我有必要也和他聊一聊。”
“醫生,不用了。”姜茗茗看向醫生,他此刻用手抓緊了被子,有些緊張“我和男朋友早就分手了,我也并不想讓他知道孩子的存在,她們倆是我在這裏認識的特別好的朋友,您說吧。”
其實剛剛姜茗茗并不想告訴任何人的,既不想讓衛泊聞知道也不想讓王雅澤她們知道。
但他一直都不會拒絕別人的好意,他害怕他們會覺得他是怪物,但從剛剛的情況來看,他們好像并沒有表現出很厭惡他的神色。
他覺得他又在賭了,但也沒辦法了。
“好,為病人和家屬做科普是應該的。”說着,醫生拿過了護士手裏的手冊,給兩人每人遞了一份。
王雅澤看得很認真,姜茗茗卻打內心裏還是有點抗拒。
“這裏說的,産夫生産風險達到百分之70……”
“這個需要根據不同病人的體質來判斷,如果經歷過一些重大的手術,比如我遇到的一個病人,在并不知道自己是NHK的情況下,選擇了去泰國進行變性手術,随後再發現懷孕,他的手術風險會高達百分之七十,是這個意思。”醫生耐心地解釋。
“那您根據我朋友的檢查報告判斷,他如果要生産,風險是多少呢。”
“我無法給您一個準确的數字,但聽這話,我想問一下姜先生,您想留下這個孩子嗎,如果想,我們會很高興為您提供全程的醫護服務。”
姜茗茗愣住了,他剛剛一直在神游,沒怎麽聽清楚他們在聊什麽,也不太想聽那些很嚴肅的字眼,比如手術,風險什麽的,他覺得很可怕,也覺得好似還離自己太遠了。
“不是還早呢嗎,我再考慮一下。”
“這當然可以”醫生笑得很友好,但還是提醒道“只是我們必須告訴您,孩子越大講他摘除的風險也越高,如果您不想要這個孩子,最好在他兩個月前就進行手術,考慮到手術前我們還要為您做很多的檢查,希望您盡快做決定。”
後來王雅澤可能看姜茗茗情緒不太對,和醫生商量了一下決定去外面說。
姜茗茗一個人待在病房裏,腦子很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