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090章 第 90 章
池柚把髒碗筷都放進洗碗機裏, 随口和旁邊幫忙一起收拾的白鷺洲誇了一下這個東西好用,省了洗碗的事。
白鷺洲問她像這種家電還有沒有想要的,今天可以都去采購回來。反正要去買衣服, 還要買花,不如一次買全, 回頭叫商場工作人員直接送到家裏。
“這是你的房子, 幹嘛總考慮我要什麽。”池柚解開圍裙, 規整地挂回牆上。
白鷺洲:“你以後會經常過來,讓你住得舒服點。”
或許,也可能不止是經常過來。
但白鷺洲顯然不會在這麽早就貿然提及“同居”這種字眼, 哪怕是在回答裏做一個假設。
她的想法很多,規劃很多,乃至已經遠到按照那套地下室積木的流程預想到了往後一生,但她還是覺得對待池柚應該慢慢來。現階段, 她能允許自己做的最放肆的事, 也就止于接吻。
甚至偶爾回想起來,還會反思是不是把接吻這個行為提得太靠前。
對真正想要珍惜的人,她由衷地希望,可以讓彼此不緊不慢地, 充分地享受表白、确認關系、牽手、接吻、暧昧、更進一步、負距離靠近、共同生活, 這些所有情節裏每一點每一滴的美好。
因為她們大概率這輩子只會擁有對方一個人了。她不想以後池柚回憶起來,覺得哪個情節被跳了過去, 形成難以回溯補全的遺憾。
池柚打斷了白鷺洲的思緒:“下午的飯局在三點, 我想先回家一趟,拿兩件內衣。”
白鷺洲的衣服她可以穿, 貼身的內衣卻不行。
不是嫌棄,确實尺碼不一樣。
白鷺洲:“……這麽早見你母親?”
池柚轉身去拿包, “媽媽沒在家,她去外省出差了。”
白鷺洲:“行。”
兩個人收拾好包下到車庫,白鷺洲開車帶着池柚前往池家。
天朗氣清,一路* 暢行。
停好車,上樓,開門。
池柚匆匆給白鷺洲拿了拖鞋以後,馬上跑到陽臺邊,打開一只大籠子的門。
“快快快我看看還有沒有食和水。”
籠門一打開,裏面的黑色烏鴉就撲棱着翅膀飛了出來。似乎是憋壞了,繞着天花板飛了好幾圈,發洩完了看到了門口的白鷺洲,驚喜地“嘎嘎”叫一聲,撲向這位老熟人。
白鷺洲才放下包,就被迫擡手接住了烏鴉。
烏鴉親昵地用鳥喙蹭了蹭白鷺洲的下巴,不停地“嘎嘎”叫。
“旺財。”
白鷺洲試着喚它的名字。
池柚糾正道:“是尼古拉斯·旺財。”
白鷺洲:“……尼古拉斯·旺財。”
旺財很高興地在白鷺洲的胳膊上跳了跳。
“好久不見。”
白鷺洲低下頭,也用自己的下巴回蹭了一下旺財的頭頂。
然後,輕輕地,用只有她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喚了一聲她與它之間的秘密代號。
“小烏黑。”
烏鴉聽到闊別依舊的稱呼,叫得更歡,興奮得張開翅膀朝白鷺洲扇動。
“旺財,過來!”
池柚從冰箱裏拿了一小塊沒解凍的肉,直接扔到半空。
旺財迅速飛過去,在空中一口叼住。
“今兒天熱,給你吃雪糕。”
白鷺洲走到池柚身邊,和她一起看着旺財将凍肉叼到籠架上,窸窸窣窣地啄。
“我突然覺得,你和它有點像。”白鷺洲說。
池柚挑眉:“我?像鳥?”
白鷺洲點頭:“看起來黑漆漆的,總是會被人視作不祥的征兆。可是熟悉了解以後,就會發現,是一只很可愛的小鳥。”
池柚聽到白鷺洲變相地誇她可愛,忍不住笑,說:“可能我上輩子就是一只烏鴉吧。”
白鷺洲也笑了,問她:“那我上輩子是什麽?”
池柚想了想,“你應該是稻草人。”
白鷺洲:“為什麽?”
池柚:“看起來兇巴巴的,總是要把烏鴉吓走。”
嗯,這比喻還挺有道理。
白鷺洲又問:“你說,上輩子的稻草人和烏鴉,有沒有在一起?”
“不知道。”池柚誠實地搖搖頭,“我媽媽最近在研究星座占蔔那些東西,要不我找她介紹個西方神棍,幫忙算一算前世的事。”
白鷺洲攬住池柚的肩,眼裏笑意深了些許,“好,算完以後告訴我。”
池柚沉默片刻,捉住白鷺洲腰間的襯衫衣擺,小聲說:
“我想帶你見媽媽了。”
白鷺洲的耳尖微紅。
“好啊。等我黃道吉日選完以後,再挑個好日子,見你媽媽。”
池柚忽又皺眉:“可是媽媽好像比較喜歡柴姐姐。”
白鷺洲表情僵住。不過須臾,耳上紅暈褪去,眼裏笑意也消失,“……是嗎。”
池柚:“是啊。”
白鷺洲:“你小時候,我叫那些欺負你的小男生在班會上和你道歉,你退學以後找不到老師,我來給你做一暑假的家教,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你媽媽不是挺喜歡我的嗎?”
池柚:“那是作為一個老師,她挺喜歡你的。”
作為池柚的伴侶,白鷺洲可太叫池秋婉不放心了。
畢竟池秋婉親眼看到池柚低聲下氣追那麽多年,白鷺洲還冷言冷語,無動于衷,石頭一樣又冰又硬的樣子。
池柚也沒辦法。
“追妻火葬場”她可以打開私心放過白鷺洲,“哄丈母娘火葬場”她能有什麽轍。
她們打算先略過這個話題,因為約飯的時間快到了。
池柚拿好需要拿的東西,把旺財關到便攜的籠子裏,跟着白鷺洲下樓,上車,先送旺財去寄養的地方,再去商場。
兩個人按時到達了商場。
去地下車庫停好車,上到一樓,正巧看見剛到的黎青和宋七月。
黎青和宋七月站在大門邊上的甜點站門口,吃才買到手的冰淇淋蛋筒。
宋七月含着口奶油就朝她們揮手:
“這兒這兒!”
白鷺洲和池柚走近了去。
黎青将這兩個人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含着意欲不明的笑,“看起來好像是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啊。”
“大不一樣!”宋七月咽下口中的冰淇淋,“以前表甥孫女哪會允許小柚子和自己并排走一塊兒哦。”
白鷺洲:“……我以前有這麽刻薄?”
宋七月:“可太刻薄了你。”
黎青:“+1。”
“……”
白鷺洲吸了口氣,移開話題。
“吃什麽?”
宋七月:“你請客嗎?”
白鷺洲:“嗯。”就算是為了慶祝,她也該請這一頓。
宋七月:“那我要吃這兒最貴的。”
白鷺洲:“最貴的未必最好吃。”
宋七月:“我不管好不好吃,我就要吃最貴的。”
白鷺洲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你家又不窮。”
言下之意是,何必這麽磕碜。
“我家是不窮啊,也沒你家富,更何況我還和這個窮鬼在一起!”
宋七月惡狠狠地瞪向黎青。
“自從跟她談上戀愛,我就沒吃過什麽好東西。”
黎青就站在旁邊,笑眯眯的不說話。
白鷺洲用眼神問她:裝窮游戲還沒結束?
黎青很小幅度地搖了搖頭,示意白鷺洲不要捅破。
池柚也有點疑惑,她雖然不會跟白鷺洲一樣能認出黎青的限量銀行卡,但她記得黎青平時的生活好像沒有那麽窘迫。
“可是黎師姐你……”
眼見池柚要戳破窗戶紙,白鷺洲的胳膊環住池柚,從她身體另一側捂住了她的嘴。
?
池柚擡起大眼睛看白鷺洲。
白鷺洲低頭看池柚,“你餓了沒有?”
池柚單純地被白鷺洲的問句轉移了注意力,在她掌心裏點點頭。
白鷺洲:“你是不是也沒吃過特別特別貴的餐廳?”
池柚再次點點頭。
白鷺洲:“那走吧,帶你去吃一次。”
池柚:“嗯嗯。”
宋七月用手機搜出商場裏最貴的餐廳,興致勃勃地帶頭走在最前面,已經開始在點評裏看菜單了,還拉着小柚子一起看。
走在後面的黎青朝白鷺洲靠近了一點,輕聲和她對話:“你老婆真好忽悠。”
白鷺洲皺了皺眉:“你老婆更傻。”
黎青噗嗤一聲笑了,“白教授,沒有否認‘老婆’這個說法呢。”
白鷺洲不想被黎青打趣,便道:“她不是我老婆。”
确實,還沒有經歷過黃道吉日,否認這個稱呼也沒問題。
而且就算過了黃道吉日,白鷺洲也只容許別人稱呼池柚為她的“女朋友”,“老婆”這麽嚴肅的字眼,不該被拿來放在玩笑裏。
白鷺洲還沒發現,她開始雙标了。
她不允許別人開玩笑說池柚是她老婆,但她剛剛還嘴的那一句,也無意地表露了宋七月是黎青的老婆的意思。
四個人走到餐廳,挑了個好位置坐下來。
宋七月毫不客氣地将最貴的菜點了個遍,她理直氣壯地說這是白鷺洲該感謝她們的,她們之前為了撮合這倆人多嘔心瀝血鞠躬盡瘁啊,吃她上萬塊錢都不為過。
白鷺洲對錢不在意,淡淡地說了句“随便”。
等菜的時候,宋七月注意到了一個重點。
剛一直在路上走,她都沒留意,現在池柚坐在她對面喝水,她才發現這個驚奇的事。
“我的天,你的紅手繩複活了?!”
宋七月捂住嘴,瞪着池柚手腕上那條沒法複刻出一模一樣的舊手繩。
“它不是丢在海島了嗎!你給它招魂了?”
池柚:“不是我招的魂。”
宋七月:“那是哪位大仙?真是厲害啊,丢那麽遠都能招回來,道行太深了,求介紹,真的,我丢了好多重要的東西,家裏翻了天都找不到,你幫我求求那位大仙,真的,求求了,求求了!”
“呃……”
池柚用大拇指指向身邊的白鷺洲。
“你要不親自求這位大仙?”
白鷺洲放下喝了兩口的茶,氣定神閑地對上宋七月的眼睛。
宋七月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表甥孫女。
“啪嗒”一聲。
她手裏沒吃完的甜筒掉在了桌子上。
“你……什麽時候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