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四片花瓣
第32章 第四片花瓣
“哥哥, 你說他們、嗯、能看到我們嗎?”
孟厭的話說斷斷續續的,輕柔的聲音滿是藏不住的激動。因為沖擊迫使着他去借力,雙手使勁摁在透明無比的玻璃上, 指尖處不可避免泛起白,長時間同一個動作讓他大腿有些顫。
祁宋的視線從男人的蝴蝶骨處移開,順着對方的話看了過去。
花園裏,三三兩兩的人正在勤奮的工作着。
現在,是白天。
而他們在二樓他的卧室裏。
“你說,他們會看到你嗎?”
又一次的詢問,祁宋回過神來, 眼底的情欲散去徹底恢複清明。他沒有說話,修長的指尖落在了孟厭的蝴蝶骨上,輕碰一下,頓時身下的人身子一軟, 直直跪在了地上。
巨大的聲音響起, 祁宋脫身後退。
“你覺得他們能看到我嗎?”
祁宋的聲線偏冷,一如他冷淡的性子。
沒有人回答。
孟厭抽了一口涼氣,眼底的情欲更甚。
祁宋并沒有要拉一把的意思,他随手扯了一張紙,垂眸慢條斯理擦拭着手指。很快,白色的紙張将髒污擦掉, 露出泛紅的指尖。
祁宋将紙一團,往一邊的垃圾桶一扔,啓唇,“今天的指導就到這裏, 聽話點,最近別作妖。”
發疼的膝蓋讓孟厭提不起來力氣, 他整個人卸了力,也不嫌髒,直接坐到了地上,側身看向祁宋。
倒是祁宋眼微微眯起,眼裏閃過一絲嫌惡。
孟厭瞧着,狐貍眼眯起,嘴角微彎,笑了起來。
這種表情,對于孟厭來說,十分熟悉。
熟悉到,像是蝕骨的血蟲,如影随形。
“哥哥嫌棄啊?可”
祁宋眉心一跳,果不其然,下一秒聽見很是暧昧的聲音。
“都是你弄的呢。”
孟厭笑着,眉眼彎起,勾人的狐貍眼暈出誘人的情欲,那白嫩的手指,在祁宋的注視下,放在身前。
祁宋熟視無睹,拉好拉鏈,“最近降溫了,注意保暖。”,說完,祁宋轉身離開。走之前,還不忘拿上自己的手機。
孟厭并沒有開口挽留,他看着祁宋關門離開,泛紅的眼眸清明了些,随即往後一靠,一點都沒有想要起身的意思。
注意保暖啊……
想想就好笑,孟厭嘴角的笑意淡了。
側頭,望着樓下的仆人,他想
——或許人還是太少了。
以至于,沒有一個人看到。
孟厭曲腿,雙手抱腿,頭抵在膝蓋上,望着花園裏的人,表情呆滞像是沒有靈魂的玩偶,愣愣的,沒有任何反應。
—
酒吧卡座,燈光昏暗。
祁宋坐在沙發的角落,面前桌子上都是酒瓶,身邊的人哭得稀裏嘩啦,腫得跟個核桃的眼睛費力張着,尋找着祁宋。
“哥,哥?你去那裏了?”
祁宋眉心一跳,看着醉鬼抱着酒瓶左看看右看看,視線裏就是沒有他,有預兆般,感覺對方可能要發起瘋了。
“祁宋!你死哪裏去了?”
一共喊了兩次哥,然後醉鬼忍不住大聲叫了起來。
“我在這裏。”
生怕這憨貨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祁宋連忙應道。
醉鬼頭一扭,眯眼,瞅了瞅,是熟悉的人臉,然後,臉瞬間變喪,哭唧唧,“祁宋,你說他為什麽不喜歡我?”
醉鬼嘴裏的“他”是他們的大學室友,兩人上下鋪,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這個缺心眼的發小看上了對方。那人柔柔弱弱,說話慢吞吞,一副黑色眼鏡框加上過長的頭發,徹底将自己掩藏起來,祁宋隐約能感覺到對方不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起碼,他這個蠢憨的發小掌控不了。
“人家喜歡女生,你是男的,哪來的為什麽?”
“你放屁,你個母胎單身狗,你懂什麽,你從小到大沒有談過一次戀愛,至今還是處男,你什麽都不懂!”
“嗯,我不懂,所以,你又不是女的。”
祁宋點點頭,說出的話清清冷冷的,絲毫沒有想要慣對方的意思。
“還有方衍,我不是處男。”
醉鬼驚掉下巴,瞪大眼睛,你你你了半天,沒能說出完整的話。
“所以,是誰?”
八卦之心一起,什麽失戀都是小事。
方衍聲音放低,探了探身子,滿臉的期待,“說說呗。”
“你哥說你要出國了。”
祁宋沒有想要細說的意思,反倒提起另一個話題。
方衍撇嘴,他其實并沒有喝多,只是想借酒發個清醒點的瘋,不過現在,顯然沒有必要了。
往後一靠,方衍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聲音凄凄慘慘,“是啊,後天的票,我哥說我沒有用,擋路了。”
“你知道你哥你喜歡嗎?”
祁宋有些渴了,随手拿了一瓶酒,借着桌角,一個巧勁打開了酒。他從老宅離開到坐着将近二十分鐘,期間是滴水未沾,被方衍拖着發瘋。
“你說的不是屁話,我哥啊,他不喜歡我喜歡你?”
祁宋:缺心眼。
酒有些辛辣,祁宋只喝了一點,便放在了一邊。他沒有想要戳破這件事,更何況,現在未嘗不好。他清楚知道,方衍有多缺心眼,也有多依賴他哥。
“你說的都對,既然出國了就別惦記他了,聽說,已經訂婚了,再怎麽樣,三還是不能當的。”
“知道了。”
被說的郁悶,随手拿起酒幹了起來。
祁宋沒有勸解的意思,一直等到方衍喝得差不多,給方至發了一個消息,讓他來接人。
等都人接走已經是半夜三點,祁宋揉了揉眉眼,付錢後離開了酒吧。因為時間太晚了,他并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附近的公寓。
公司是他大學期間與朋友合作成立的,公寓也是提前就買好的。本來打算和母親商量,他并不想碰祁铮的任何東西,想要将母親一起接出來和他一起住,然而,天不遂人願,倒先是母親開了口。
他不是祁母親生的,也就沒有立場将其接出去住。
常年羸弱的身子,受不得任何刺激。
祁宋只能後退一步,并沒有提出搬出老宅的,而是講了自己準備創業。
好在,祁母表示了尊重。
近幾個月,祁母身子更不好了,經過勸解後,她才搬出了老宅住進了療養院。而明天,是和孟厭一起去看母親的日子。
祁宋本不想與孟厭有過多接觸,但在刻意錯開探望時間後,被祁母拉扯苦口婆心勸了許久後,兩人便定下來一起探望的時間。
祁宋可以對祁家任何人心狠,唯獨祁母不可以。她是他的母親,即使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
翌日,睡夢裏的祁宋被一陣又一陣的震動聲吵醒,他看了看,是孟厭在打電話。
祁宋煩躁的撓了撓頭,将手機往一邊一扔,并沒有要接的意思,随即起身下床去洗漱。
等到洗漱後,房門鈴聲也響了起來。
不用猜,一定是孟厭了。
祁宋将擦頭發的毛巾随手一扔,趿着拖鞋去開門。打開房門,祁宋轉身就要回房換衣服。
孟厭揚了揚眉,擡腳走了進去。
這是他第二次進屋。
想想上一次呢,還是他尾随祁宋的大學室友呢。
“哥哥吃過早餐了嗎?”
孟厭刻意放輕聲音,緩解着感冒帶來的不便。
祁宋回房的動作一頓,扭頭,蹙眉,“感冒了?”
孟厭當然不會以為祁宋心疼他了,今天是去要看望祁母的,而他的哥哥最聽母親的話了,擔心的不過是,療養院的那個人。
不過,無所謂。
“哥哥是在擔心我嗎?”
孟厭笑着,臉邊是不正常的紅,細細看去,眼尾處升起一抹嫣紅,襯得整個人臉十分蒼白。
“發燒了還是感冒了?”
祁宋深知和孟厭交談不到一起,索性,直接往客廳電視櫃子走去。因為房間是讓助理準備的,因此東西齊全些,一般的藥物都有。翻找了一通,将體溫計、退燒藥和感冒顆粒拿了出來。
“自己量,沒發燒喝感冒顆粒,發燒了就吃退燒藥。”
孟厭眼裏的笑意深了深,嘴裏吐出的話卻滿含惡意,“哥哥對每一個床伴都這麽關心嗎?”
“你要是這麽想我也沒有辦法。”
好心當做驢肝肺,祁宋将東西放在櫃子上,起身直接離開。
孟厭沒有說話,他的視線直直落在那包感冒顆粒上,就那麽看着,也不動。
一直到祁宋走出來後,他依舊站在原地。
祁宋一個頭兩個大,特麽的,這就是一個麻煩!
開口準備說話,卻看到了眼含淚珠的孟厭。
“哥哥,我頭疼。”
孟厭說這話的時候,很可憐,可憐到祁宋上頭的怒火頃刻化為烏有。
“讓你吃藥你不吃,該你疼。”
祁宋嗤笑一聲,看着孟厭,剎那顆顆淚珠從眼眶而出,臉又紅了一個度。
“哥,你疼疼我吧。”
孟厭朝前走了一步,休閑裝的祁宋看起來暖了不少,與西裝革履的他不同,整個人好像柔和了不少,或許是因為,要去看母親吧。
聲音啞啞的,帶着祈求,眼神裏全然只有祁宋。
心,好似漏了一拍。
祁宋心頭湧上異樣的情緒,那種情緒太過于陌生,以至于,并未在意。
“坐沙發上去。”
祁宋擡頭示意,而後轉身去拿體溫計和藥物。
孟厭很是聽話,不僅坐了上去,最後等到祁宋轉身,他已經半躺在沙發上。
“哥哥,我累。”
祁宋沒有說什麽,朝孟厭走了過去。
他将體溫計度數甩下去,然後看着孟厭。孟厭仰着頭,後知後覺解開扣子。泛紅的指尖緩慢的解開一顆又一顆的扣子,明明再正常不過的場景,卻偏偏讓孟厭做得澀情無比。
祁宋眉心一跳,在事情失控前,他蹲下身子,摁住了對方的手,二話不說,将體溫計塞了進去。
孟厭笑出了聲,緩慢靠近,灼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一吐一吸間,不知擾亂了誰的心。
“哥哥,聽說生病的時候,會很熱的……”
話一出,祁宋的臉冷了冷,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可惜我不感興趣。”
随即松開手,起身。
“半個小時後自己看,退燒藥就在櫃子上,廚房有熱水。”
“哥哥要去看媽媽嗎?我和你一起去。”
說着孟厭就要起身,祁宋直接開口拒絕,“今天不去,我會和母親解釋的,你休息吧。”
“那哥哥是要去工作?”
“我不喜歡別人打探我的行蹤,藥吃完就離開吧。”,祁宋走到鞋櫃處,換好鞋子,他看着沙發上的人,無情的話脫口而出,“下一次生病了別來找我。”
說完,祁宋拿着鑰匙離開。
孟厭只是笑着,看着人離開。
像是以往每一次情事後,他都是那樣看着祁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