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第 22 章
又是豔陽高照的一天,火辣的太陽炙烤着大地,像是要把人烤化一樣。
然而,步理卻絲毫感受不到。冷氣環繞在他的周圍,将他和灼熱的空氣分隔開。
“步理,步理,你理理我嘛。”
一路了,從鄉間墳頭到城市街區,自從和步理談崩了,他就再也沒有被步理正眼瞧過。
不就是借住一段時間,不就是借用一下陽氣嘛……大不了他就……給錢。
“你別說話。”
步理揮了揮手,這是在馬路上,他還不想因為看不到被車撞死,“擋視線了。”
“步理,你陽氣那麽多,借我點呗”
隽寧笑眯眯的,往一邊飄了飄,長袖飛揚,如同墨色的長發,仙氣飄飄的。
然而,下一秒,衣袍被步理一腳踩了上去。
隽寧:!!
步理:糟糕,又犯賤了。
喜好幹淨、喜愛身上素錦衣袍的隽寧,手握緊了。
步理默默移開腳步,等待着怒火。
隽寧自己勸了自己,最後勉強一笑,像是給自己洗腦一樣,不斷說着,“不打緊不打緊。”
步理:……
擡腳就走,沒有理自言自語的某個……鬼。
“步理,步理,你等等我嘛。”
隽寧叫魂似的喊着,急忙飄過去。
他左邊飄一飄,右邊飄一飄,一張小嘴叭叭叭個不停。
訴說着,他有多需要步理的——陽氣。
一直到步理坐上車,回了家,他才停了下來。
站在高樓前,隽寧停了下來。
涼意漸漸消散,步理身形一頓,鬼呢?
轉身,就看到了距離他十米遠的……嗯鬼,對方就那麽愣愣站在那裏,臉頰略略紅潤,眼神躲閃,整個鬼看起來扭捏極了。
像是,像是在害羞。
“隽寧”
語氣裏滿是不确定,二十多年來,他見過所有的鬼裏面,好像只有面前的,還能紅溫……
隽寧“嗯”一聲,循聲看去,視線觸及到步理,他臉又紅了一個度。
他真的同意我登堂入室了嗎?
不然,怎麽會把我領回來呢?
隽寧絲毫沒想起來,是他自己飄在步理身側,一路跟着對方回了家。
“步理,你是邀我一同進去嗎?”
看着是在詢問,然而,步理還沒有回答,隽寧一個興沖沖,直接飛奔向步理,然後挂在了步理的身上。
沒有反應過來,步理面前多出了一張放大的人臉。得虧對方長得好看,眉目如畫,唇紅齒白,不然高低步理都要露一手自家的絕技。
步理,師承佑己派,祖上是個正經的捉鬼道士。只不過,到了步理這一代,只有窺伺之力,再無通天之能。
虧得建國,不然,步理放在老祖宗的年代,是被鬼追着跑的那一類。
步理清了清嗓子,十分正經,單手食指抵着身上的人,“隽寧,你真的要跟我回家?”
“然,如君所言。”
“說人話。”
“是的,就像你說的。”
隽寧,老古董一個,從衣着就能看出來,上千年的老鬼一個,雖單純如白紙,但勝在好學。
因此,學渣步理和他交流起來,倒沒有什麽障礙。
“我可以拒絕嗎”
和一只鬼住在一起,步理再怎麽學渣,該懂的還是懂的。
這樣住在一起,長此以往損陰德折陽壽。
“不可以,是你!踩了我的墳頭!”
隽寧話語裏都是指責,不然他還能再睡下去的!
就因為這一踩,他直接醒了。
“你先下來。”
就這麽挂在他的身上,着實有點不雅了。
雖然沒有人能看到。
“步理,你好墨跡。”
隽寧撇嘴,從步理的身上飄了下來。
步理眉心一跳,怎麽他墨跡了?
于是,他上下打量一番隽寧,詢問道:“你哪個朝代的?”
隽寧是看過書的,在步理忙着祭祖,他摸到鎮上的藏書閣,去翻了小鎮上的圖書館裏的書。(偶然聽說,入鄉随俗了)
在書裏,他了解到了許多未知的知識。
當然也包括能回答步理這個問題的書。
“從你們的歷史書籍來看,我大概處于春秋戰國時期。”
步理詫異,一只鬼,還是上千年前的老古董,他怎麽看懂了新時代的歷史書籍
不對,他家哪來的歷史書籍
雖心存疑惑,步理卻沒有詢問,他一向對于和自己無關的沒有任何探究之心。
“你和我一起住可以,不過,約法三章。”
隽寧考慮一下,覺得可行,于是點頭,“你說。”
“第一,不可以靠近我。”
哈?那我陽氣怎麽辦?怎麽辦?
“第二,不可以進我屋。”
哈?那我陽氣怎麽辦!
“第三,不可以亂動我東西。”
啊!這個可以!
步理說完了,看着隽寧,對方又是皺眉又是彎眸,感覺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有點莫名的……憨 。
一時間,空氣安靜了下來。
步理等着隽寧表态,而隽寧,則是在想應對之法。
“步理,我的墳頭怎麽辦?”
話題太過跳躍,步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愣了一會,後知後覺的回答,“我已經幫你遷進正規的墳地裏了。”
隽寧舒展眉頭,咧嘴一笑。
不好的預感襲來,下一秒,步理又被挂了。
步理:這真的成了人形挂件了。
“走,我們回家。”
隽寧催促着,伺機悄咪咪偷一點陽氣。
步理悶聲不響,心裏倒是對這只色鬼有了新的評價。
——懶鬼。
帶着人形挂件,步理擡腳往樓梯口走去。得虧隽寧不重,步理才能帶着他上六樓。
六樓,一共兩戶,一左一右。步理帶着挂件停在門口,拿着鑰匙就要開門。
隽寧往後扭頭,視線被後面的一戶吸引住。那是柳樹,很小的一盆,與花一般大小,就那麽擺放在門口。
步理打開門往裏走去,沒走幾步,只覺得身上一輕,回過頭就看到了縮小版的隽寧。
小小的一只,和人形手辦差不了多少。
隽寧樂呵地躺在分開的樹杈上,雙手往後一放,頭枕着,耷拉在一邊的腿晃悠悠的,看起來悠閑極了。
步理:……
人在無語的時候,總是很耐心。
步理吸了一口氣,詢問,“是打算住在這上面嗎?”
隽寧側頭,笑眯眯的,“可以嗎?”
回應隽寧的是關門聲。
隽寧此刻就是丈二的和尚。
——摸不着頭腦。
屋裏,步理将背包取下放在一邊的沙發上,然後徑直走到了電視機前,像往常一樣,他拿出了香。大拇指配合着食指,他細細碾磨一下,數了數剩餘的香,不多,只剩下二十根了。
步理心沉了沉,又該賺錢了啊。
不然,祖師爺們就該吃空氣了。
步理從僅剩的香裏拿出了三根,把剩餘的香放回原位,順手拿去火柴盒起身去了小屋裏。
兩室一廳一衛的房間,一間被用來供奉着門派的祖師爺們。
步理不是沒有想過放棄師門,但是吧,每一次一走,天空雷聲作響,萬裏無雲的天,就那麽一直打着雷,硬生生最後逼得步理回了家才消停。
這些不幹活的祖師爺,白吃飯。
步理稍微微吐槽了一番,推開門,把香給點上,拜了三拜,将香插好,轉身關門離開。
剛一出門,就看到了沙發上的鬼。
正襟危坐,看到他時眼睛一亮。
遭了,又來了。
步理剛想轉身,對方開了口,“步理,我餓了。”
餓了?
你知道你是只鬼嗎?
餓什麽餓,我也沒有吃的。
步理滿腦子髒話,最後說出口的是,“我沒有吃的。嗯,适合鬼吃的。”
隽寧搖頭,手指着櫃子,“那裏,有能吃的。”
步理皺眉,他怎麽知道,“你翻我櫃子了?”
隽寧搖頭,小臉一皺,有些不開心,聲音裏有些控訴的意味,“我沒有,你,唉,算了,我是聞出來的。”
步理一愣,這怕不是條狗?
“我沒有那麽厚臉皮,在你沒有允許的情況下,我是不會動你的東西的。”
隽寧抿着嘴,臉邊的笑意淡下去,葡萄似的眼睛,圓溜溜的,步理竟然看出了對方在傷心。
步理覺得自己魔怔了,他錯開視線,轉念一想,确實是自己率先下了定論,于是,他聲音硬邦邦地說道:“對不起。”
不像是道歉,語氣怎麽那麽不好。
隽寧傷心之餘,有點生氣。
總覺得,知錯不改不好。
步理見鬼不說話,有些急躁,渾身不自在,于是開口說道:“是我不好那些香你吃吧。”
吃?
隽寧才不會那麽沒有骨氣。
他要吃就要吃就要吃好的。
現在的他,已經看不上那名貴的香了。
“隽寧”
不說話
他太過分了?
“我要換一個。”
隽寧傲嬌擡頭,瞅着步理,眼神滿是倔強。
“換什麽?”
步理一時沒反應過來,是那香太便宜了嗎?可是他的錢也只能夠買的起那個價位的東西了啊。
“隽寧,我沒有其他的錢給你買香了。”
步理捂緊口袋,最近沒生意,他坑蒙拐騙的少,快要揭不開鍋。倘若真的再養只鬼,西北風就等着他來嘗鹹淡了。
“不是香,是你。”
步理一愣,他尋思着對方也沒和他跨時代聊天啊,怎麽就聽不懂了呢?
吃他?
步理一想,隽寧确實有殺掉他的能力,他确确實實引回來了一只千年老鬼。
有點後悔。
也不知道,祖師爺能顯靈不
步理有些惆悵,“你要殺我?”
“為什麽殺你?”
隽寧上下瞅瞅步理,眼裏帶着嫌棄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