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看病
看病
木筏上。
“賀弋,你這個大笨蛋!真是要把我吓死了!”林晚夏一把抱緊賀弋,喜極而泣道。
“抱歉,讓你擔心了。”賀弋臉色蒼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他當下的狀态實在不佳,不僅渾身濕透,體溫偏低,而且胸口處的刀傷,還被髒水浸泡得發白發脹。
“為什麽?”林晚夏睜大雙眼,明亮的眼眸深深地凝視着賀弋,口中輕聲呢喃。
賀弋似乎讀懂了她眼中未完全表達出的話語。他微微揚起嘴角,笑容如春風般和煦:“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林晚夏目不轉睛地看着他,仿佛想要看穿他深藏于心底的秘密。
“再說了,我可不是真的想死。”賀弋解釋道:“我可沒那麽傻,會相信劉強那個卑鄙小人,事後會真的放人。”
紀淮面色平靜地走了過來,溫和地笑了笑:“當時,我注意到了賀兄弟的暗示。在他跳水後,劉強必定會放松警惕。這時由我出面,吸引劉強的注意力,他則游到劉強背後突襲,好合力救下林小姐你。”
賀弋點了點頭:“對!就是這樣!”
林晚夏蹙緊眉頭,拳頭攥得緊緊的。
即便真如紀淮所說,他和賀弋暗中早有謀劃。但是,她也清楚在那種情形下,跳水是何等的危險,絕不像賀弋說得那般輕松!
“那跳水後,怎麽半天都不見你的人影!”林晚夏不願再去揭穿賀弋的裝傻充愣,轉而另尋話題道。
“啊、那是因為······”賀弋臉色一變,支支吾吾道,“呃,反正我現在也沒事,就沒什麽好說的啦!”
“嗯?”林晚夏眯了眯眼,湊近一步瞪着賀弋,“快說!”
“在跳水後,我不巧碰上了那頭水鬼,只好與其周旋。那水鬼嗅覺靈敏,我只好游得遠了些。”賀弋底氣不足道:“幸好沒多久,劉強就落水了。那水鬼似乎對劉強更感興趣,趁着它去找劉強的功夫,我就游回來了!”
分明是兇險萬分、僥幸逃生的經歷,卻被賀弋故意輕描淡寫、寥寥數語帶過。
林晚夏小臉一白,倒吸一口涼氣:“這就是你說的沒事!”
賀弋逞強道:“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晶瑩的淚花在林晚夏眼眶中打轉,她一拳捶向賀弋的左肩,憤怒道:“你差點、差點就死了,你知道嗎!”
“別怕,都過去了。”賀弋一愣,情不自禁地一把抱緊林晚夏,一臉溫柔地在她耳側輕聲說道:“林晚夏,我們都活下來了!”
林晚夏再也抑制不住,哭出了聲:“賀弋!嗚嗚嗚!”
幸好、幸好,賀弋活着回來了!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還這麽愛哭。”賀弋揉了揉林晚夏的腦袋,故意将她的頭發揉得亂糟糟的,邊調侃道:“我看你是故意擤鼻涕,好擦在我身上是吧!”
林晚夏一愣,下一秒如同快要氣炸的河豚:“賀、弋!”
賀弋爽朗地笑出了聲:“哈哈哈,小仙女怎麽會有鼻涕是吧!”
林晚夏轉羞為怒,改為拳拳攻擊:“我要打爆你的狗頭!”
賀弋故意躲閃了幾下,随即捂住胸口,嚷道:“哎呦!哎呦!好痛啊!大小姐,我可是傷患,你溫柔點好不好?”
林晚夏立刻緊張起來:“你還有哪裏受傷了嗎?”
賀弋眨了眨眼睛,一把攥住林晚夏的手,嬉皮笑臉道:“騙你的啦!現在心情好點沒有?”
林晚夏漆黑的眸子,靜靜地注視着賀弋那張俊朗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賀弋、你真的是個大白癡!”
說完,林晚夏轉過身生起了悶氣。
都什麽時候了,這家夥還開這種玩笑!
真是氣死人了!
賀弋納悶地小聲嘀咕起來:“她怎麽還越來越生氣了?”
紀淮忍俊不禁,感慨道,這小子恐怕真是個戀愛白癡吧!
木筏上剩下的幾人沉默不語,似乎被強行塞了一大把狗糧。
李雪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合着我那一腳,還白白救了這女人的心上人?怪物就不要面子了是吧!
曾二牛故作憨厚地笑了笑:“既然這位賀兄弟平安回來了,那麽我們現在就回去吧!”
李雪目光一陣閃爍,她冷哼了一聲,轉過頭找曾二牛撒嬌去了。
“二牛哥,人家好怕呀!接下來我們還會不會遇見那怪物啊!”
曾二牛一副老好人的樣子安慰道:“不會的,李小姐侬放心,俺們馬上就回村了。”
李雪嬌聲道:“那你一定得保護好我呀!”
一身黑衣的姜耀迎着風雨,獨自站在木筏一角,望着幽暗的水面,不知在沉思着什麽。
剩下的活人當中,誰也沒有提及劉強一句,似乎無聲地默認他已經葬身于這片恐怖的黑水中。
大概半個鐘頭後。
一行人平安無事地乘筏來到了曾二牛提到的山腳處,并順利地和幾名村民交接上了。
木筏的繩索被割斷,粗壯的槐樹幹被村民合力搬走了。據說是要交給村裏的木匠,趕制成【山神祭】上的花轎。
一路上,紀淮幾人嘗試着和這些村裏人搭話,再次詢問關于【山神祭】的相關事宜,卻都遭到了暗中拒絕。
事到如今,紀淮他們也不再多費唇舌,而是加快腳步,盡早回到村長家休養,以恢複精神和體力,應對接下來兩天的“考題”。
等他們告別曾二牛,來到村長家,已經接近下午三、四點鐘了。
此時暴雨初停,天色灰暗如同傍晚時分。
因為賀弋身上有刀傷且有發熱的跡象,分別前曾二牛主動提出會找村裏的大夫幫忙看病。
開門迎接他們的,依舊是劉秀芬這個女人。劉秀芬看到他們,臉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熱情好客”的表情。
她看到賀弋受傷虛弱的模樣,更是積極地表示讓他趕緊去休息,今晚她會為大家準備豐盛的美食。
這次,紀淮幾人仍然沒有看到村長王德貴,就連那個衣着破舊的小女孩,也不見蹤影。
剩下的紀淮、林晚夏、賀弋、姜耀四人,沒有交流,而是各自簡單地沖了熱水澡後,便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一會兒後。
林晚夏端來了一盆熱水,放在桌子上。她發現自己忘記拿毛巾後,又轉身出了門。
等到她再次拿着毛巾回來時,一推開門就看見,剛才還躺在床上的賀弋,此刻正動作麻利地穿着上衣,正準備偷偷出門。
兩人一時間大眼瞪小眼,雙雙愣住。
下一秒,林晚夏不悅地擰起眉毛,兇巴巴地說:“賀弋!你還想跑到哪裏去!”
賀弋呆呆地站着:“······”她怎麽這麽兇,我只是想去上個廁所啊!
林晚夏氣勢洶洶道:“你還不快給我躺下!”
賀弋被她一訓,默不作聲地乖乖回到了床上,還自己蓋上了被子。
林晚夏見此伸手摸了摸賀弋的額頭,嘴裏咕哝道:“好像有點發燙,奇怪了,怎麽耳朵也突然這麽紅?”
“咳咳。”賀弋猝不及防瞪大了雙眼,耳根瞬間發燙。下一秒如同戲精上身一般,故作虛弱地咳嗽兩聲。
林晚夏抿着唇心想,果然是發燒了!不知道村醫什麽時候過來,要是今晚傷口發炎就糟糕了!
林晚夏一邊心煩意亂地想着,一邊将嶄新的毛巾浸泡在熱水中,準備擰幹毛巾後,敷到賀弋的額頭上。
幾分鐘後。
賀弋實在忍不住了,在床上動來動去。
林晚夏蹙眉道:“你是毛毛蟲啊,扭來扭去的!”
賀弋紅着臉,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想去上廁所!”
林晚夏一愣:“你怎麽不早說?”
賀弋:“·······”你給過我開口說話的機會嗎。
林晚夏眉頭一挑:“你還不快去!”
話音剛落,賀弋“唰”地一下從被子裏鑽了出來。
林晚夏:“等等、把衣服穿好再去!”
賀弋別扭地穿上村長的舊外套,迅速沖向廁所。
林晚夏在房間裏,重新整理好被子,嘴裏嘟囔道:“真是的,剛熱乎的被子又冷了。”
就在這時。
曾二牛領着一個攜帶着醫藥箱的白發老頭匆匆趕來。
“林小姐,許老先生來了!”曾二牛喊道。
林晚夏急忙應道:“等等,我現在就下樓!”
等到三人走上樓。
“呼呼。”
許老喘着粗氣,皺起眉頭掃了一眼敞開着的房門。
狹窄的房間裏面空無一人。
許老擺出趾高氣昂的姿态:“你說的病人在哪裏?”
林晚夏正準備回答,正巧撞上賀弋上完廁所回房。
賀弋眉毛一揚,不假思索地問:“這老頭是誰啊?”
許老吹胡子瞪眼,目光不悅道:“你們說的病人就是他?”
“咳咳。”林晚夏假意咳嗽兩聲,試圖緩解此刻的尴尬。
啪!
她拍了一下賀弋的後背,然後轉過頭不好意思地說:“許老先生,這小子的腦子燒糊塗了,您別和他計較!”
說完,她又沖賀弋呵斥道:“賀弋,你還不趕緊和老先生道歉。”
賀弋斂眸,漫不經心地說:“老先生,剛是我說錯話了。不小心冒犯了您,不好意思哈。”
“哼。”許老冷哼一聲,“老夫我可看不了這小子!”
對于這個初印象就不好的老頭,賀弋也懶得給他好臉色。
管他是不是來給自己看病的,傲什麽傲。
曾二牛憨厚一笑,打了個圓場說:“許老先生,您可千萬別這麽說!咱們村就數您醫術高明!您好不容易來一趟,就給這小兄弟瞧瞧,別真燒壞了腦子!”
林晚夏翹起嘴角,忍俊不禁。
賀弋嘴欠這毛病,也該一同給治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