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七只小青龍
第19章 十七只小青龍
所以,她到底有沒有聽懂他的話呢?
根據丹恒這些天對《戀愛心理學與實操導論》的研讀,他覺得作者根本沒有談過戀愛。
雖然他也沒談過,但這不妨礙他覺得。
當然他也不太能靠自己明白星最後那個眼神的含義,以及再之後......這個一臉尊重祝福好像要把他嫁出去的表情到底是什麽意思?
自從回到列車上之後,丹恒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在內耗和告訴自己不要內耗之間反複橫跳。
所以......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此時此刻,丹恒正背靠在觀景車廂的沙發上看書,而一旁的星從薯片的包裝拆到小蛋糕的包裝,樂此不疲地嘗試着各種各樣的零食,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消停。
丹恒不經意間朝她看去。
星:(嚼嚼嚼)
意識到丹恒的目光,她一邊舔着手指一邊擡頭。
丹恒強裝鎮定,默默移開視線。
星:(疑惑地嚼嚼嚼)(看了一眼都是碎屑的茶幾)
難道他是想警告自己注意衛生嗎?
而後,丹恒越坐越覺得不安,覺得自己還是要說些什麽,試探着開口:“那個......”
話剛到嘴邊,好不容易憋出來倆字,一陣中氣十足的叫喚聲伴随着尖銳刺耳的開門聲傳來:“家人們!”
丹恒:“......”
星:(擡頭)(繼續吃零食)(嚼嚼嚼)
而後,三月七一蹦一跳地竄到星跟前,手背在身後,一臉神秘地看着她。
星:“......?”
在星不解且呆愣的表情下,三月七伸出手:
“看,景元将軍的q版金屬徽章!你都忘了吧,其實已經完成好幾天了,你都沒有去取诶,多虧本姑娘聰明細心又心善,幫你帶回來啦。”
“啊......”星的眼睛亮了一下,拿着徽章在手上轉了幾個圈,“還行......到時候挂房間裏,希望是個靈驗的牌位,我還以為最後請了幾天假沒去,他們必得扣押我的徽章,然後背後議論我是個半途而廢的人呢。”
三月七:“......這話我怎麽聽着怪怪的,诶不管了,其實那的人都說沒見過你那麽能跑能折騰的,又覺得你形容姣好,很适合做宣傳,甚至還和将軍關系不錯,問你要不要給他們拍海報呢?而且這徽章幾乎人人有份,重在參與嘛。”
星:“啊......不早說,那我豈不是白跑了?”
星:“還有啊,丹恒作為陪跑員也很辛苦,沒有他的禮物嗎?”
說到這個,三月七微微一愣,揚起聰明的腦袋瓜搜索訊息:“啊這個.......這個,他們好像還真沒給。”
“沒事的。”星拿出自己的将軍徽章,略帶惋惜地撫摸了一下景元的鐵皮頭發,“我可以掰一半給丹恒。”
“嗯......尾巴大爺說辟邪的話把眼睛露出來會更好,所以靈驗的這一半給你,我留此等靈驗的被頭發遮住眼睛的那一半也可以......”
“不......不用了。”丹恒迅速開口制止了星的行為。
他并不需要什麽回報。
更不需要半個景元。
這哪是辟邪,這簡直就是邪物。
“啊......但我們确實應該好好感謝一下丹恒老師。”三月七一邊說着,一邊把星的小蛋糕和薯片們移到丹恒面前,“你多吃點。”
星:“......”
丹恒:“......”
而後,三月七順勢扶着茶幾起身,站直了身子,又意外正經地清了清嗓子:“除了這個啊,其實......我今天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星:“......”
丹恒:“......”
盡管迎接三月七的是一副二臉懵逼的景象,也仍然沒有阻擋她旺盛且熱烈的表達欲:“作為他們健身房第9999位完成打卡活動的顧客,老板和員工都向我投來了贊許的目光,覺得我簡直就是天生的運動奇才,還問我要不要去參加比賽。”
“......什麽比賽?”丹恒總覺得這個展開有點熟悉,隐隐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據專業人士透露,這是仙舟每年都會舉辦的劃龍船比賽,在一個名為端午節的法定節假日,人們為了紀念一位溺水而亡不知姓名的偉人而舉辦的競技類活動。”
“當然,因為這位偉人确實沒有名字,後來就慢慢演變成為......為紀念在豐饒民戰争中死去的百姓和士兵而舉辦的活動了。”
“你們健身房還科普這個,錢花得真值。”這已經是星不知道第幾次吐槽這件事了,“等等,劃龍船是什麽?劃用龍做的船嗎?你們仙舟上的人真殘忍。”
丹恒:“......不是。”
“難道龍是活的?好像更殘忍了,龍龍這麽可愛,為什麽要奴役龍龍,仙舟曾經是這麽等級分明的地方嗎?”
丹恒:“不是......準确來說,這是一項多人運動,龍船只是形似長龍的一種......”
“啊!是很多個人劃一條龍!”
星的腦海中飄過她和三月七騎着丹恒的場景。
感覺越描越黑了,丹恒選擇直接閉嘴。
當然,聽了三月七的表述,星覺得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說這個,很快就猜出了她的意圖:“你該不會是要我們陪你去吧?”
三月七眼神明媚:“龍船诶,我還沒有見過呢!好想親眼看看啊,湊個熱鬧也行啊。”
“而且在報名處負責人員的強烈推薦下,他們給我看了仙舟人和豐饒民大戰的仿制紀錄片,那些小狐貍太可憐了,那些小持明和小孩也都太可憐了,他們永永遠遠地失去了自己的家鄉......所以仙舟舉辦這樣的比賽,是為了将獎金全部捐給因為戰争失去家園的孤兒們。”
三月七忽然又變得十分感傷。
“嗯......那豈不是沒報酬?”星猶豫了一下。
“當然不會,最後的贏家會得到一組由仙舟官方按照自己的形象設計的q版雕像,以感謝他為仙舟賽事和豐饒戰争做出的貢獻。”
星恍然大悟地點頭:“所以......你其實想要的是那個紀念雕像吧?”
“咳咳......那咋啦,你們都有自己的雕像,就我沒有!同行一年忽然間發現自己落後這麽多,是個人都會有點感傷的吧!我也想有自己的雕像,哪怕不是正比的,是q版的也行。而且你們都太不靠譜了,只顧着自己有個雕像卻不顧及我的情緒,哎,果然出門在外得靠自己......”
“......”
三月七憤憤不平,慷慨激昂,然後望向正在沉默的兩個人:“嗯.......你們怎麽都不說話了?如果你們都不願意去的話,也沒事,我可以一個人的。”
三月七的表情漸漸變得有點失落。
星适時插話:“我只有一個問題......”
“你說!”三月七重新昂起了頭。
“劃龍船給星瓊嗎?”
對于星來說,人生最寶貴的物質財富,比信用點更有吸引力的東西,那一定是金色垃圾和亮晶晶的星瓊。
“額......給,不少。”
三月七和星一拍即合。
丹恒:“......?”
丹恒不太理解,剛剛還和自己在同一“人淡如水”陣線的星怎麽突然反了水。
但是他現在說不去的話......是不是不太好?
然後他以微小的幅度點了點頭。
三月七:“太好了!報名表我已經幫你們都填好了!”
星:“我們勝算一定很大,畢竟我們有真龍王坐鎮!”
丹恒:“我覺得關系不大......”
比起那邊傻樂的兩個人,丹恒不動聲色地拿起三月七放在茶幾上的報名表和參賽注意事項快速掃視,一邊看一邊問道:“據我所知,距離端午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吧?”
三月七解釋道:“啊對,所以這只是預選賽,只在羅浮內部舉行,龍船呢也是小龍船,規模也不大,只為選拔出羅浮最優秀的劃龍舟大神前去參賽......”
星:“也就是說我們如果想要拿到雕像的話,明年端午還得去正式的賽場比一場咯?”
突然覺得好麻煩啊......
當然,丹恒完全沒有這樣的疑慮,他從一開始就覺得他們這完全不靠譜的臨時小隊根本堅持不到總決賽,而後,他指着注意事項上的字問道:
“這上面寫的四人一組,我們只有三個人,你是怎麽報名成功的?”
“是嗎?”三月七接過事項注意表,粗略地又看了一遍,“啊......我不知道啊?那的人沒和我說啊?”
“對哦!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丹恒:“......”
.
夜晚,三月七在桌前畫了一艘花花綠綠嵌滿不屬于龍船本該有的裝飾的新新三月七版龍舟。
為了自己的雕像,也為了吃不飽飯颠沛流離的小狐貍小持明們。
而星在他旁邊認真的發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丹恒臨行前的那句話。
“丹恒......有喜歡的人嗎?”
“......有。”
三月七一邊欣賞,一邊又完全沒發現星神游天外的狀态,問道:“你說我們的船叫什麽好呢?我想取一個聽着很厲害的名字!”
“啊......啊!”星忽然間回過神來,“丹恒叫你別太樂觀,你可能都沒報上名,還是讓他明天幫忙去核對一下吧,畢竟他是萬能的,以防止你簽了我們仨的賣身契。”
“你說的有道理。”
三月七低頭,繼續安靜地看了一會自己的“三月七號”,又忍不住開始說話:“我明天還約了彥卿師父和雲璃師父一起,他們兩個都有着豐富的經驗,往年參加過很多次類似的比賽。”
“啊......啊?”再一次被打斷胡思亂想的星回頭,有些不解:“為什麽要把他們一起叫上?”
他們不是一見面就吵架嗎?這明天還能消停嗎?
不過有丹恒在應該還好,他大概有一種永遠不會和人吵架的魔力。
星如是想到。
“喂......你怎麽又在發呆呀!”三月七戳了戳星的胳膊。
“丹恒......”星脫口而出。
“啊?”
“咳咳,我在想......你覺得丹恒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呢?”
“嗯......嗯?”
雖然三月七并沒有明白這些事情是怎麽扯上關系的,但她還是認真想了一下并回答:“活潑可愛的?有好看的皮囊也有有趣的靈魂,可以讓他的生活別那麽沉悶。”
“比如說像你這樣的?嗯......确實,熱情活潑很能提供情緒價值。”
“也不一定,他其實......也可能會更喜歡聰明的。”
“啊,我知道,比如說像博學多識做過很多優秀且成功的實驗的黑塔女士,或者有八個學士學位的拉帝奧先生?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智性戀嗎?”
星感覺自己現在看起來......和博學多才這四個字應該是不大沾邊的。
難道她也應該去考八個學士學位?
雖然但是,以自己的智商,考上一定只是時間問題......吧?
“當然啦,他可能也會喜歡比較神秘的?畢竟有句老話曾說到......女人不壞男人不愛?”
星總覺得這話說的沒理:“你是說卡芙卡那樣的麽?呃......你幹脆把所有類型的人格都說一遍好了。”
難道她也要改行去當星核獵手嗎?那絕對很神秘,但感覺會挨丹恒的打。
“好叭,那我認真回答一下,我感覺他可能有點喜歡你。”
星坐直身體打起了精神:“從哪看出來的?”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直覺吧,他看你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也可能是我感覺錯了,畢竟他其實對誰都差不多。”
“哦......”星重新蔫了回去。
同樣的夜晚,星在熟睡的三月七身旁照了照鏡子,感覺自己灰撲撲的毛發下一張臉,既沒有三月七的活潑可愛,也沒有姬子姐姐的優雅知性。
哎......
然後,她露出了一個屑屑的笑容。
不過還蠻特別* 的呢?
.
第二天一早,三月七便活力滿滿把所有人都喊了起來,然後在路上被丹恒潑了盆冷水:
“你應該事先清楚,我們之間沒人擁有豐富的劃龍舟經驗,比賽大概率是會被淘汰的,你大概只能完成第一個‘劃劃龍舟’的願望。”
而此刻的星還很困倦:“我想去喝白露做的松茸龍眼山白竹雀湯,據說劇烈運動後來一杯可以有效緩解身體疲勞。”
三月七:“睡覺也算劇烈運動嘛?”
當然,除了他們兩個,還有倆一見面就停不下話茬的倆小孩,左邊那個少年紮着褐色的馬尾,渾身上下串了許多長命鎖,看上去非常精貴,而右邊的少女一身朱明傳統服飾,清涼又協調。
就是他倆對話的內容......并沒有那麽和諧。
“我們羅浮的選拔賽,你一個朱明人來湊什麽熱鬧?該不會是來刺探敵情的吧?”
“我來看看我的徒弟,你又是來幹嘛的?三月小姐如此虛心好學,又有積極進取的競技精神,我很欣慰,不像你,不好好想想如何帶領羅浮選手贏得比賽,反而疑神疑鬼......”
“不然我們還是一起去喝白露做的松茸龍眼山白竹雀湯吧!”星嘗試勸架。
但是并沒有什麽人理她。
然後,她抓住丹恒的手臂,就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丹恒,我們去喝白露做的松茸龍眼山白竹雀湯吧!”
話音剛落,一輛龍船緩緩駛來,彥卿适時結束争吵,輕咳一聲,覺得自己是時候做一點老師該做的事情:
“這是一艘簡易龍船,最前面的位置是交給鑼鼓手的,主要負責烘托氣氛,後面就是普通的掌舵手,作為團隊運動,最重要的就是齊心協力......”
星很快被它驚奇的外表吸引了目光,沒有看過龍船的她被勾起了好奇心,瞬間醒過神來,不再執着于白露的湯,一只腳踏上前去,然後腳一滑,險些一頭栽進水裏。
好在丹恒在她旁邊,及時撈住了她。
星:“如果爬到龍頭上會發生什麽?”
三月七:“別玩抽象,會發生什麽我不知道,但一定會違規。”
星:“好吧,那不會游泳的人也可以劃這個嗎?”
萬一掉進去怎麽辦呢?
星慚愧,作為一只一歲的星核精,她居然還是一只旱鴨子星核。
“你居然不會游泳啊?”三月七幸災樂禍道,而後跟着她的腳步踩了一個空,差點滑倒在地上,索性丹恒扶住了她。
“放心吧老師!只要行為規範動作标準,是不會掉進水裏的,實在是有意外亦或是不可抗力事件的發生也不要緊,岸上常駐帶着救生圈的雲騎軍,第一時間負責全體人員的安危。”
彥卿娓娓道來,說得非常自信。
“當然啦,即便準備工作都十分完備,我們自己也得時刻注意劃船事項,在行駛前要檢查船身是否有螺絲松動,船槳是否損壞,以及......”
一邊說着,一邊身後有傳來了叽叽喳喳的聲音,只是彥卿說得十分投入,并沒有注意到後方。
“快去試試快去試試!”
“我要當龍頭!”
“等等,我不要當龍尾巴!”
正講在興頭上的彥卿又往前走了兩步,一個回頭發現四周空空如也:
“诶,你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