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洞房花燭
第30章:洞房花燭
依着禮制,顧雲以宋葳蕤的身份同蕭憬琛一道對着肅紀帝和皇後叩拜,随後還去了蕭憬琛母妃餘淑妃的宮中叩拜。
一個老早被蕭憬琛叫起來換了衣裳又匆匆趕到左相府制造出一副左相嫁女的假象,虧得蕭憬琛還命人趕制了适合他穿的婚服,也虧得他有如女兒家般的胸脯發育,做好妝發,只需衣領合圍,将小巧的喉結遮擋住就行。
宋葳蕤一直養在深閨,沒什麽人見過,所以他們才能順利瞞天過海。
叩拜帝後時,皇後贊嘆了一句“太子妃生的漂亮。”
顧雲沒有反駁,低眉順目細着聲音回了句:“謝娘娘誇贊。”将左相家小姐的做派拿捏得十足。
到了餘淑妃那兒又是被一通誇,“葳蕤模樣生的好,也難怪憬琛一直念念不忘。都等不及翻年,就在入冬沒多久的好日子裏完了婚。也好啊~”
顧雲心想可不就是得抓緊時間辦嘛,不然肚子裏的小家夥就等不及了。轉念又想,這一世時間卡得剛剛好,上輩子太子成婚也是今日,莫非淑妃對着那真正的宋葳蕤也說過這番話……
他睫毛低垂,一副被打趣了的害羞模樣,只是勾着的嘴角漸漸斂住。
蕭憬琛一瞥就知道他這是想到了什麽,對着餘淑妃便适時臉熱,“母妃莫要打趣孩兒。”
“呵呵~這就護上了呀~”餘淑妃風韻猶存絲毫看不出年紀,一瞧便知當年是何等風采,明豔動人,被兒子回一句嘴也能樂上半日,銀鈴似的笑聲不斷在殿內回響。
……
叩拜完淑妃,顧雲和蕭憬琛這才松了口氣慢慢往東宮回去。
天上又飄了些細雪下來,被深紅的宮牆襯得潔白飄渺,一紅一白,煞是好看,宮牆的豔色和他與蕭憬琛身上的婚服竟還有異曲同工之妙。
婚服紅得熱情似火,在冬日裏熱烈又張揚。
顧雲低頭看着蕭憬琛和他緊緊握着的手出神。
上一世他與蕭憬琛永遠隔着一道牆,他拼命翻過那道牆,牆下等着的卻不是蕭憬琛,而是萬丈深淵……
他也有奢望過他的憬琛哥哥能多看看他,而不是冰冷的吩咐叫他去辦事殺人,這種感覺在太子大婚那日裏尤甚。
因為他的身邊多了另一個人……雖然大婚當日蕭憬琛是同他“圓房”,但他并沒有合适的身份,只不過一個娈寵,一個随侍,暖床洩/欲的工具,殺人越貨的爪牙,一輩子活在陰影裏,連個站在喜歡的人身邊的權利都沒有……
顧雲是向往着有一個能和蕭憬琛站在一起的身份的,在從前,很久很久以前的,從前。
腳步停下,蕭憬琛轉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累了嗎?”擡手将落在顧雲眼睫上的細雪拿掉,雪一沾上指腹便化成了水,指尖輕撚抹開又消逝不見。
顧雲點頭,“是有點。”一系列的流程走下來,他這會兒覺得自己脖子不是脖子腰不是腰的,的确累得慌。女兒家真是不易,頂着珠釵頭逾千斤!這苦竟也教他吃上了。
于是蕭憬琛轉身背對着顧雲弓下腰,“上來,我背你回去。”
顧雲訝然,看了看一旁的侍從,“有人看着呢。”
“沒事,他們不敢亂說。而且你我現在可是‘夫妻’,如何親近都可。”
是不敢亂說,宮人們全都低着頭“看不見看不見啥也看不見”的架勢。
顧雲抓着衣袖手指蜷縮,決定任性一把,上前趴到蕭憬琛的肩頭,勾住他的脖子被他托着腿穩穩當當地背了起來。
蕭憬琛颠了颠顧雲的重量,然後邁步繼續向前走,“怎麽感覺輕了許多?”側過頭在顧雲耳邊用只有彼此能聽得到的聲音問:“是不是孩子鬧的?”
顧雲哼了一聲,“它才一個多月,鬧什麽鬧啊。”
蕭憬琛将頭又轉向前面,顧雲看不清他的表情,“那之前,以前……它有沒有鬧過你?”小心翼翼地趁着這個氣氛,太子問了出來,問他不曾知曉的曾經。
顧雲垂着眼看着地面被男人走過的磚縫,風小了些,兩旁的雪也落得緩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鬧過的,但它很乖,沒鬧多久,四個月時就不鬧了……”
再往後,五個多月,這個孩子便和他一同赴了黃泉。
上一世那個時候,蕭憬琛十分忙碌,顧雲懷孕後沒多久,肅紀帝便病逝了,又是忙着繼位又是大小堆積的公務,蕭憬琛便幾乎沒有再回到東宮,自然也就讓顧雲一個人待在了長明宮,也并不知道他們已經有了孩子。只有那次,他讓顧雲去查江南的案子……
“……對不起,阿雲,這次我們一起,好好養他/她好不好?”
顧雲沒有回應,蕭憬琛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若是兒郎,他就是我的長子,他日我繼位稱帝,他便是我的太子,若是女兒,也會是我的長公主。”
聽着蕭憬琛的話,顧雲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好好養又如何,孩子生下來之後,不滿周歲,他這個爹爹便要棄他/她而去,跟着雲祁離開大黎了……
“若是像我這般,雙性伴生,你又當如何?按照皇家宗室的‘好習慣’,是不是會立即處死他呢?”雙性歷來都被視為不詳。
他一時間受不了要和孩子分別的苦楚,只能痛擊孩子的父親。
但孩子的父親卻沒有順着他的痛擊沉默,反而愈發溫柔,“若他同你一般,我便拼着帝位,也要護他周全。規矩是人定的,雙性伴生又如何,我的阿雲這般好,我的孩子也定是好得不得了,又好看又厲害。”
顧雲沒有再說話,只緊了緊抱着蕭憬琛脖子的手,将下巴縮在男人的肩膀上,微微眯着眼,感受迎面落下的細雪風霜。
……
回到長明宮,顧雲一邊揉着脖子,一邊撐着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外袍脫下扔到一旁就往床榻上一躺,卸掉力氣這麽癱在床上,舒服得他皮都展開了。
看着床頂的那顆夜明珠,顧雲想到什麽又撐着身體坐了起來看着蕭憬琛。
蕭憬琛将兩人的外袍一起收着交給了侍從,回頭便對上了顧雲的眼神,他勾嘴一笑,走過去坐在顧雲身邊,擡手将他唇上有些暈開的口脂擦了擦,擦不幹淨便吻掉。
不帶情欲的吻結束後,顧雲還是直勾勾地看着他,蕭憬琛歪頭疑惑道:“做什麽這樣看着我?”
“你知道左相背後的人是誰嗎?”顧雲眨眨眼,“或者說跟左相聯手的人,你可知道是誰?”
行刺太子可不是小事,一個肱股之臣,而且是一個沒有同任何人站隊的老臣,哪裏會大咧咧來幹壞事,跟堂堂太子叫板?
何況,那次夜訪,顧雲聽到了“七皇子”。
蕭憬琛沒有立馬回應,只摟過他的身體,幫他捏捏肩揉揉腰,随口道:“你先說說你知道的。”
顧雲想了想,“左相因你‘戲弄’于他,氣得不輕,這次找人暗殺你便是一計,他想要推翻你這個太子,另尋一個好把控的,最好是能讓他把持朝綱,七皇子便就不錯,我之前夜訪之時也聽到了一句‘七皇子’算是佐證,母妃去得早,沒有母親氏族撐腰十分好拿捏。”
“但我想不明白,他如何能動得了皇子?我還聽到他說‘那位’在幫他查你的房中人,唔,也就是我,‘那位’會是誰?細想一番,七皇子幼年時曾養在皇後身邊幾年,或許……宋睿是攀上了皇後這條線?”
蕭憬琛給他揉肩力道适中,很舒服,見他神情舒展,又順手将他绾成女子的發髻摘下珠釵松散下來,拿過木梳輕輕給他把頭發梳了一遍。
“難道聖人病弱皇後在給自己謀出路,就和宋睿結盟,想咔嚓了你?”
“可是不應該啊,你後面繼位之後又不會苛待了她,她着急個什麽勁呢?她就算沒有皇子,兩位公主難道會袖手旁觀,母後出事還不立馬帶着驸馬一家子沖上來打你?所以我想不通……”
松松給顧雲将頭發系在腦後,蕭憬琛又給他把妝卸了,帕子擰幹再擦洗一遍,看着水當當的顧雲,蕭憬琛沒忍住,又親了一口。
這樣叽叽喳喳的顧雲真是可愛得緊,蕭憬琛喜歡死了。
顧雲有些嫌棄地推開了蕭憬琛,“我說了那麽多,你一句也不回,好玩兒嗎?”
蕭憬琛刮了下他的鼻子,“你個小沒良心的,我給你卸妝梳洗,哪裏在玩兒了。”
顧雲不管,“那你評說評說。”
蕭憬琛将顧雲推他的手捉住送到嘴邊香了一口,道:“我的寶貝阿雲真是一等一的聰明,能猜這麽多。宋睿的背後的确有人,但不是皇後,老七也并不知情。”
“且不說想要推翻我,宋睿一個外臣,怎麽能與皇室為敵,皇家宗室盤根錯節随便誰都能動動手指辦了他。我的位置是衆人謀劃的結果,是我父君、皇後、母妃還有舅舅,一致得來的,并不是說推翻就能推翻得了的。上輩子我是帝王,這輩子也依然會是。”
“另外,老七再唯唯諾諾也是皇子,不會随意任人拿捏,這點你盡管放心。”
蕭憬琛這些回答真是啥也不是,沒個重點,顧雲不免吐槽:“我聰明個屁啊,啥也沒猜對。”
蕭憬琛把人抱進懷裏,笑了起來,胸腔一陣顫動,“怎麽就不聰明啊,你都知道我的‘房中人’就是你了,還不夠聰明麽?”
顧雲知道他這是不打算說實話了,也不勉強,阿爹說過,事情得順其自然,那用在蕭憬琛身上也是一樣吧。
見顧雲又不說話了,蕭憬琛便感慨一聲:“阿雲這般擔心我,我很高興。”
顧雲嘁了一聲,“誰擔心你啊,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孩子生出來沒了父親。”
“是是是。”
蕭憬琛只得附和,他不想說太多免得顧雲多想,可不說顧雲又會覺得他城府、算計,所以還是得透出幾分才能顯得真誠。到底是用算計過過一輩子的人了,一下子全抖落出來他也沒底,萬一顧雲不心疼不在乎,那他到哪裏說理去?他是真的怕了顧雲的冷漠,想要小心地焐熱。
“阿雲。”
“嗯?”
“這宮裏,除了我,你義父,還有你的雲祁,誰也別信,誰也別靠近。”
顧雲從他懷裏鑽出來,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了他良久,“我知道了。”
蕭憬琛親了親顧雲的額頭,深情地回望着他,“那今日,可‘洞房花燭’嗎?”
顧雲難得在蕭憬琛面前顯出些嬌羞來,面上微熱,“阿爹說了,孕初期不能行房,你忍着吧。”
“可是我們想要哥哥舒服啊。”雲祁從床榻後方繞了出來坐到顧雲身邊輕輕摟住了他。
顧雲:?????“你怎麽在?”
雲祁高傲地揚着下巴,“我一直都在啊,等你們說完話我才出來的。今日洞房,我缺席了儀式,可不能把最重要的缺席了,是吧老六。”
蕭老六:“是。”
顧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