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round65
第065章 round65
宮治回頭:“會長?”
來人身高與宮治不相上下, 高眉深目,嘴唇很薄,他皮膚是古銅色的, 戴着一副無框眼鏡,眼睛是純粹少見的海藍,漆黑的碎發有一縷落在眼睛中間,遮住了幾分光芒。
他慢條斯理地扶了扶眼鏡:“好久不見。”
宮治嘴巴動了動, 最後還是沒忍住:“會長你剛才不是反複确認過, 來見的人是生麻鶴衣嗎?”
明明他脫隊打報告之前,這位學生會長大人連續問了三遍“要見的外校人全名是什麽”, 為什麽還要裝作沒想到的模樣?
主要是, 宮治撇嘴——他這樣真的很裝!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 那每一根發絲都是精心設計過的啊!
聞言原本拿腔作勢的男生額角也蹦出青筋:“宮君, 你不知道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嗎?!”
“對不起撒, 我們關西人就是心直口快的。”宮治的道歉毫無誠意, 原本計劃好的二人相處被橫插一腳,誰都不會高興的吧。如果不是看在眼前人是給排球部撥經費的衣食父母, 他已經宮侑化了。
此時,鶴衣蹙在一起的眉頭才松開:“你是白川?”
她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上下掃視了一圈眼前人:“你, 你怎麽變黑了?還有口音也是……變成關西腔了。”
“怎麽搞的, ”宮治搭上鶴衣的肩膀, “小鶴你認識我們稻荷崎的學生會長啊?”
“關于這點,”白川嘴角抿起一抹微笑, “我覺得生麻桑應該很難忘記我這個仇人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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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實, 鶴衣想,要忘記白川青宗此人的話, 現在的生麻鶴衣大概就完全不同了吧——
畢竟這家夥可以說是她從大姐頭轉變成社恐少女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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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一個春和日麗的天氣裏,鶴衣和研磨即将迎來他們的小學生活。
已經上了一年的黑尾在開學前一天已經被鶴衣纏着問了許多許多的問題,從校服領帶要怎麽系到第一天上課的自我介紹……“女生的話,是蝴蝶結啦,”已經被問得沒辦法的黑尾長嘆一口氣,只能忍痛貢獻出了自己的領帶,“你拿去吧。”
“嘻嘻,謝謝小黑,”達成目的的鶴衣拿着黑尾的領帶就開始研究,“我覺得領帶更加帥氣嘛,蝴蝶結什麽的,跟還是幼稚園的小朋友一樣。”
“真拿你沒辦法。”自從知道自己年紀最大後,黑尾也漸漸有了大哥的包袱,此時老氣橫秋地叉腰感嘆,“喂喂,領帶不是那麽系的!”
不忍心看自己的領帶被鶴衣糟蹋,黑尾三步并作兩步上前,親自上手給鶴衣演示:“比較寬的部分放在右邊……環繞一圈後再拉緊。”
“右邊?我的右邊嗎?”鶴衣搖頭晃腦,被黑尾從身後半包着,看他拆開胡亂系成一團的領帶,用正确的方式系起來。
因為是高年級的制服領帶,所以系好後在鶴衣身上還是長長的一段,有些不倫不類,但小學生鶴衣心滿意足,直接反身抱住任勞任怨的男孩:“謝謝小黑!最喜歡小黑了!”
搶了別人的領帶還賣乖的鶴衣跳下椅子:“研磨,你看小黑給我系的領帶!”
那一天,連來研磨家讨罐罐吃的三花貓都知道了小鶴會系領帶。
生麻理子女士看了一眼後就不願意看第二眼,不想承認這個顯眼包是自己女兒,而生麻雅彥先生則是抱着相機卡嚓卡嚓照個不停:“不愧是我女兒!帥氣得像是馬上要方程式變身了!”
鶴衣拉了拉領帶:“齒輪咬合上了!”*
“唔哦!假面騎士變身!”生麻雅彥先生非常捧場。
“毀滅吧,”生麻理子女士手裏拿着鶴衣的游戲機,“現在,去洗澡睡覺。”
“居然綁架機質!”鶴衣忿忿地跑進浴室,沒多久又探頭出來,“媽媽,領帶要怎麽解開啊?”
總之第二天,鶴衣和研磨手牽着手,走進了新的學校。
*
“我的名字是生麻鶴衣,今年七歲,喜歡的活動是打游戲,喜歡吃的東西是蜜瓜包,請大家多多指教!”
鶴衣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與大多數孩子還歪歪扭扭的字跡比起來,她寫的字已經十分漂亮,一看就是有練過書法。
底下的小豆丁們發出佩服的呼t聲,鶴衣嘴角微微上揚,轉身又是乖巧的模樣,腳下帶風,連蹦帶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同桌就是研磨,鶴衣對這點非常滿意。
“生麻同學!”這時後面傳來聲音,“請問你的眼睛顏色為什麽不一樣啊?”
問出這個問題的孩子自以為聲音壓得很低,但實際上差不多半個班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臺上的班主任見勢不妙,打算讓下一個同學上場,然而鶴衣已經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這是天使的禮物哦!因為我的眼睛與衆不同,所以當天使再次降臨人間時,它一眼就能認出來,我是它最寵愛的孩子了!”
鶴衣的話,一半來自于兒時詢問父母得到的回答,另一半,則是來自于她那讓人猜不透的小腦瓜裏日複一日的腦補。
“哎哎?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嗎?”
七歲的小屁孩們還十分好糊弄,被鶴衣這麽斬釘截鐵地一說,基本都被唬住了。
一下課,他們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打聽天使的消息。
“天使是真的話,那聖誕老人是不是真的啊?”
“應該是有的,”鶴衣捏着下巴思索,“因為天使回到了它的世界,聖誕老人沒準也是,平時都住在另一個世界,有空了才會來這裏轉轉!”
“唉——那我希望今年聖誕老人會來我家裏,給我送很多糖果!”
“那天使喜歡吃什麽呀?它有毛茸茸的翅膀嗎?”
“天使喜歡吃冰淇淋!”鶴衣毫不猶豫地将自己的喜好按在了倒黴天使頭上,“它的翅膀不是毛茸茸的,而是和刀子一樣鋒利!根部長着很多很多的眼睛,會随着翅膀的開合一眨一眨。”
她的描繪吓壞了一衆孩子,但這樣與童話書中截然相反的天使形象,反而使他們更加信服。
一定只有真正見過天使的人才知道它長什麽樣子!
唯獨金發的男生在角落裏低哼了一聲,身旁有幾個貼有創口貼的男孩圍着,他們自成一派。
“天使,聽起來好厲害啊,”其中一個吃着手指往鶴衣的方向看,“會不會比老大還厲害?”
“你說什麽呢,老大可幹不過刀子,”另一個瞥了他一眼,“沒聽到嗎,天使的翅膀是刀片做的!”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金發男孩踹了一腳桌子,瞬間整個教室都安靜了許多,聚集過來的目光讓他面色更加陰沉,“幼稚。”
酷酷地留下這一句話,他轉身離開了教室。
鶴衣好奇地詢問周邊的同學:“那是誰呀?”
“我知道,他是墨田區的白川青宗!”一個男生獻寶似的高高舉手,擠到鶴衣面前,“他超級兇的,經常打人,那片地方的男生基本被他打過了!聽說他還和三年級的學長幹架!”
鶴衣戰術後仰,她還在幻想自己的大姐頭生涯,沒想到已經有人當上了幸平阿姨說的不良少年。
“但是那家夥在老師和大人面前很能裝,”有人鼓起臉,嘀咕,“明明是他先動手的,為什麽只教訓我嘛……”
還是個腦力派,鶴衣覺得自己遇到對手了。
然而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鶴衣和研磨同進同出,加上生麻雅彥先生送的入學禮物——一臺ps2,她基本忘記了這麽一個彪悍的存在。
偶爾和聚過來的朋友們聊聊【天使】的新設定,又或者他們只是想要和鶴衣說話,所以無論鶴衣說什麽,他們都會很認真地點頭。
直到有一天,上課鈴響,鶴衣看到獨自一人走進教室的白川青宗,他身旁沒有圍着一群小弟,臉上還添了新的傷。
鶴衣記得他身旁的小弟鼻梁上經常貼着膠布,但似乎沒有見過他本人臉上帶傷。
“白川君……好像和四年級的打起來了,還被喊了家長。”研磨瞟了一眼,說出了他剛才經過辦公室看到的情形。
沒想到對方的版圖已經擴張到四年級,鶴衣不由得多打量了對方一眼。
沒想到就這一眼,立刻被他捉住,狠狠瞪了回來,鶴衣迅速移開目光。
“小鶴應該沒想過打架吧?”研磨擡眼。
“當然、沒有了!”鶴衣心虛地左顧右盼,無意識瞟到白川青宗——他居然還狠狠盯着自己。
準确來說是盯着自己的眼睛。
到底有多記仇啊這家夥!鶴衣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沒想到他又立刻收回了目光。
“似乎有傳言說,白川君是混血兒。”研磨沒有注意到這樁眉眼官司。
鶴衣眉毛一挑,确實,她總覺得白川和他們長的有些微妙的不同,不像自己的異瞳那樣顯眼,只是燦爛的金發和蒼白深邃的臉結合在一起,看起來不太像霓虹人。
她坐在位置上若有所思,忍不住頻頻看向後排的白川青宗——
一到下課時間,研磨率先起身。
“研磨,你要去做什麽?我們一起呀。”
“……上廁所。”研磨有些窘迫地捂臉,“小鶴,男生女生不能一起上廁所的。”
“對哦。”鶴衣仿佛發現了世界的驚天bug——再好的男女朋友,也不能手拉手上廁所的!
就因為一個是男生一個是女生嗎?她坐回位置上,第一次有了“原來自己和研磨不是一個性別”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