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屍房12
第12章 屍房12
那邊張昊罵罵咧咧的下了樓,葉竹等人則是繼續站在窗邊觀察着樓下的情況。
“馬路對面那個人,是不是站在那裏拍照呢?”彭一山‘咦’了一聲,本來是站在窗簾後面,特意挑起了有點遮擋視線的窗簾,想要看個仔細。
所有人循着他的目光看過去,雖然視線被道路兩旁的樹冠遮擋了些,但是不算什麽太大的影響。果然在道路對面的綠化帶後有兩道人影,從肢體動作上,那兩人十分小心,似乎怕別人發現。
“唔,設備挺專業。”羅奇摸着下巴道:“頭兒,這封河市公安局之所以請咱們過來,不就是因為這件案子被媒體曝光了嗎?輿論壓力太大,為了維持及挽救公安機關在群衆眼中的形象,他們才想着限期破案的吧。看來,這件事還沒完呢,這回壓力可不在封河市局的身上了。如果今天梅夏家屬在公安局門口扯條幅的事兒報道出去,咱們調查組可也得跟着吃瓜落了。
“說起來,這整件事都透着詭異,他們專案大隊不是說連環失蹤案的消息是對外封鎖的嗎?就連幾名失蹤者的家屬都不知道這裏面到底怎麽回事兒,怎麽的竟然被媒體察覺到了風聲?”彭一山分析。
男人這麽一說,葉竹也覺得有點奇怪,不過還是解釋道:“張隊那邊的說法是,因為之前所有的失蹤者,警方都借助廣播等形式對外界發出過協查的新聞,沒準就是因為這個,被這家媒體嗅到了可乘之機。”
“嗅到的?”言宇忽然開口,眉梢眼角多少帶着點譏諷的意思:“報道出來的時候,梅夏才剛報失蹤沒多久吧?你們專案大隊來得及對外界發協查了嗎?”
“……應該是只對內部發了協查通報。”葉竹回應。
“內部洩密?”彭一山挑眉,這也常見,畢竟這種只是失蹤案,有可能參與相關工作的警察,防護之心并不明顯。倒不是懷疑專案大隊的人沒有這個職業操守,而是這幾起失蹤案都在全市範圍內的公安機關內部發過協查,極有可能是某些基層人員無意提起,進而一傳十、十傳百也不是不可能。
在他說話的這會兒功夫,言宇掏出了手機低頭翻看着什麽,随即擡起頭将手機遞給了身邊的葉竹,葉竹接過來一看,正是之前全網發酵的那篇有關于連環失蹤案的報道。
“就算是基層洩密,但是這其中應該有不少細節性的描寫,是他們接觸不到的吧?”言宇揚眉:“這裏面關于第四名失蹤者梅夏的描寫是着墨最多的,上一次梅夏家屬在做筆錄的時候,怎麽說的?”
葉竹撓了撓頭:“說是他們在報警後,自己聯系的媒體,覺得在全社會的監督下,公安機關能夠更有辦事效率。”
對此,言宇從鼻子裏擠出一聲輕嗤,扭過頭去繼續去看樓下此時的景象。張昊及那個李副局長正苦口婆心的對梅夏家屬進行勸解,趙虎似乎在無意間發現了馬路對面的貓膩,帶着人直接沖了過去。只見灌木叢後面的兩個人連滾帶爬的拿上設備,沖進了幾百米開外的那輛面包車,跑了。
那兩個不知名的人跑了沒多久,梅夏父母及張昊一行人便返回到了辦公大樓內。
言宇收回視線,吩咐道:“彭哥,你留在這裏繼續幫羅奇追查視頻中的休旅車,看看能不能有什麽新的發現。至于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去會會梅夏的家人。”
葉竹和蔣冰應了一聲,三人陸續走出了會議室,乘坐電梯到了一樓。
果不其然在一樓的那間接待室內找到了目标人物,彼時那敲鑼打鼓又扯條幅的四個人正在屋裏喝着公安局提供的礦泉水,張昊和李副局則是正站在走廊裏,不知在小聲嘀咕點什麽。
“小言同志啊……”李副局對着張昊最後叮囑了兩句後便迎了上來,看表情應該是知道了特別調查組和專案大隊合作調查的事兒,也許最開始是想說點什麽的,然而最後也只是擡起手重重的捏了一下言宇的肩膀,随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只在空氣中留下了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對方并未借着剛剛發生的事兒來給調查組施壓,也沒有說什麽賣慘的話,反倒是面帶感激。說實話,對于這點,一邊默默觀察的蔣冰是有點吃驚的。畢竟他們常年輾轉于全國各地,見多了關鍵時刻的不信任及冷言冷語,也遭遇過不少在毫無頭緒情況下的催促……別看封河市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十八線城市,這位李副局長倒真是值得讓人刮目相看。
想到這,他面色寡淡的吧唧吧唧嘴,本來心裏還期待着能夠再次見識到言宇那怼死人不償命的神功呢。畢竟日常辦案既緊張又枯燥,看着他們的頭兒‘舌戰群儒’也算是無聊生活的一劑難得的調味品了。
言宇眉間起了些許不明顯的皺褶,他微側過頭看了看剛剛被人捏過的肩膀,複又沖着走廊裏的張昊點了點頭,這才推開了接待室的門走了進去。
彼時屋子裏的四個人應該是在私下裏輕聲交流着什麽,察覺到有人擰動門把手,立即就閉了嘴。表情不善的盯着進來的幾個人瞧,在看到最後面的張昊的那張熟悉的臉後,坐在中間的那名男人才開了口:“張隊,這是你們領導?”
男人看起來大概五十歲左右,臉色不大好看,語氣也不是很友善。他問完之後并沒有等張昊回答,而是直接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葉竹三人,最終把視線定格在了言宇的身上:“你們局裏領導就這麽年輕嗎?”
至于為什麽他會直接把言宇定位為主事人,葉竹覺得大概是因為那張面對外人的時候千年不變的撲克臉擁所有的獨特氣質吧。畢竟現在很多人民群衆都有這種既定的固化印象:臉越臭,職位越高。
張昊瞄了一下,很有眼色的沒應聲,只是搓了搓手笑着。
言宇也沒有正面回應對方的問題,随手抽過一張椅子坐在了四人的對面,看了兩眼剛剛發聲的男人,又看了看其身邊坐着的那名穿着樸素的中年婦女,最終盯着兩邊的那兩個手裏提溜着銅鑼的男人眯了眯眼:“你們二位是?”
“我們是梅夏的舅舅!”其中稍胖的那個挺了挺胸膛,粗聲粗氣的說道。
“哦……”言宇一邊微微點着頭一邊閑适的翹起了二郎腿,笑得有些迷:“原來都是梅夏的親屬,就是不知道幾位今兒弄的這麽熱鬧,有什麽事嗎?”
梅夏的父親梅志德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将原本攥在手中的條幅抖落的嘩嘩作響:“我有什麽事兒你們公安局心裏不清楚嗎?我女兒已經失蹤三天了!三天啊,你們幹了點啥?找到我女兒了嗎?!”
“還我女兒!還我女兒!”
那位中年婦女,也就是梅夏的母親王玉玲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夫妻二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無縫。
“二位家屬這話說的我有點不太能理解,請問您女兒是在我們公安局門口走丢的嗎?”言宇唇角微勾,仍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對面的四個人被他弄的一愣,待到反應過來之後,梅志德猛地站起了身,兩個大跨步就沖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指惡狠狠地道:“這種話是一個警察該說的嗎?難道說我女兒失蹤了,我們還要站在這裏聽着你們的冷嘲熱諷?我可是納稅人,我是國家公民,你們這群破警察花着納稅人的錢,卻能說出這種話,喪不喪良心?!”
“梅先生!”張昊見狀不好,急忙上前攔在了二人之間,他雖然心裏也不開心,但是仍舊強壓着怒氣解釋道:“他不是這個意思,您女兒丢了我們公安機關也很着急,并且所有人都在日夜忙碌着,只為尋找到您的女兒。只是,您這‘還我女兒’的條幅似乎不應該挂在公安局門口,若真要論什麽監護責任,公安局并不是您女兒的監護機關。”
“……”梅志德的臉色變得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着,忽然大喝一聲并且伸出手用力的推向了他的肩膀:“你放屁!替我找女兒就是你們的事兒!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一會兒就一頭撞死在你們大門口,讓你們裝逼!”
男人一邊嚷嚷着,一邊不間斷的用力的敲打着張昊的肩膀,弄得他只能連連後退。下一秒,他只覺得腳下一個踉跄,瞧着竟是要身子一歪,一屁股坐下去!
就在這時,他忽然手肘受力,從他斜後方出現了一只大手,穩穩地托住了他要倒下去的身體。
“葉竹,蔣冰?”言宇在确定張昊身形恢複穩定之後,冷冷的出聲。
葉竹二人立刻上前,合力制止住了暴走的梅志德。蔣冰還從腰間摸出了手铐,趁着葉竹把人按在桌面上的時候,把對方的雙手拷在了背後。
“放……放凱渥……”男人仍舊在掙紮,因為臉被壓得變了形,連帶着說出來的話也走了音。
“天哪,警察殺人了!!!殺人了!!!”王玉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手拍腿哭天搶地。而另外兩個號稱是梅夏舅舅的人則是不約而同的掏出了手機,試圖将面前的這一幕拍攝下來。
在将人交給蔣冰帶出去之後,葉竹居高臨下冷冷的看着哭鬧不止的女人,在對方的聲音逐漸小下去後,擡手指了指屋頂的四個角:“如今是法治社會,你男人先動手毆打警察本來就是不對,假如我們張隊追究的話,等待他的将是至少七日的行政拘留。”
“還有你們!”她又看向了其餘二人:“別整天只會網上沖浪,覺得拿個虛假視頻就能威脅別人了,我們也是有全程的監控錄像的。”
兩個大男人被她搞得臉色漲紅,想了想都悄悄的把手機塞回了褲兜裏。
“上網……記者……記者……”王玉玲一開始被她這幅疾言厲色的模樣給吓住了,這會兒回過神靈光一動,仍舊坐在地上,低頭就去找電話。只可惜不知是不是因為方才的動作太大,摸了半天也沒能摸到。
“王女士。”言宇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上前兩步,一雙筆直的大長腿停在了對方的眼前。
“說到記者,我們現在也有關于之前那篇新聞報道的事情想要了解,不如您起來坐好,咱們再聊?”
王玉玲下意識的擡頭看着他,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不知為什麽,她越看越覺得這個年輕人好像有點不懷好意。就這麽互相對視了十幾秒,在她覺得有點喘不過氣的時候,終于從地上爬了起來。
“你想問什麽?”女人的眼底是深深的戒備,神色異常緊張的問道。
言宇輕笑一聲,從旁邊拉過來一把椅子放在了對方身後,表情溫和的不能再溫和,還做出了請的姿勢。
“……”
王玉玲不安的雙手緊緊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一時間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