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屍房1
第1章 屍房1
“阿嚏!”
一輛警用面包車從一道破敗的土路前經過,車輪帶起陣陣飛揚的黃色沙土,最終停在了一戶看起來有些破敗的院門前。葉竹本來站在院牆根底下,把口罩摘下來想要喘口氣,冷不丁吸了一口這夾雜着泥土氣息的空氣,登時就是一個響亮的大噴嚏。
只這麽一下子,原本就有點頭昏腦漲的她,更是不清醒了幾分,皺着一張臉揉了揉鼻子,顯得有點心不在焉。
這時從面包車上下來了幾個穿着警服的人,對方看到她這幅小可憐似的模樣,領頭的那個拿着工具箱的法醫不由得笑出了聲:“小葉啊,幹嘛呢,過來當門神來了?”
“什麽門神啊,是司機。”葉竹轉而挂上了明媚的笑,和衆人一一打過招呼,半是調侃的回應。
那幾名同事見狀滿臉了然的笑了笑,随後陸續通過那扇鏽跡斑斑且搖搖欲墜的鐵大門,直接往那間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廢棄房屋走去。屋子是平房,青磚的外牆存在着部分脫落、缺角的現象,玻璃窗也是挂了厚厚的一層灰塵,有的幹脆裂了開來,風一吹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葉竹想了想,最終還是将口罩拉了上,邁開腿,慢吞吞的跟在那群同事後面。
此時不算寬敞的院子裏,有些鬧哄哄的,耳邊充斥着女人那有些尖銳刺耳的聲音。她經過的時候瞥了一眼,正好看見兩個八九歲的小男孩被各自的家長護在懷裏,而一個對她來說還算是比較陌生的男人正低頭詢問着什麽。看起來,進展算不上順利,孩子們似乎被吓壞了,家長對警方這種反複詢問細節的行為表現出了些許的不理解,一時間難免情緒失控。
這事兒還得從最近這兩個月期間,封河市接連發生了四起失蹤案開始說起。封河市公安局的專案大隊一直在全力偵破此案,可惜并沒有什麽太大的進展,然而在第四起失蹤案發生之後,由失蹤者的家屬及朋友聯合本地一家網媒,将這連環失蹤案給捅了出去。這篇充滿了指責意味的報道迅速在網絡上流傳,更是引起了廣泛的關注與讨論,封河市公安局由上到下,倍感壓力。
一方面為了轉移輿論的指向,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按時完成省廳下達的七日內破案的要求,封河市公安局無奈之下,請到了特別調查組前來偵破此案。這特別調查組在整個警界都算是相當特殊的存在,整個組裏人沒幾個,名頭卻不小,畢竟是直屬于公安部,且破案率在那擺着,任誰也不能小觑了去。
這特別調查組效率倒是高,很快就從封河機場下了飛機。對于他們的到來,封河市公安局內部,尤其是專案大隊的那些人,肯定是萬分抗拒的。然而沒等他們抗拒出點什麽名堂,局裏就接到了報案,說是在城郊的文莊村發現了一名死者,而那名死者的穿着與之前發的失蹤者協查通報中基本一致。
既然這連環失蹤案已經被局裏移交給了特別調查組,那與之相關的後續調查,肯定都要他們來進行了。局裏以調查組人手短缺為由,命令專案大隊撥出專人在破案期間全程協助參與,于是……
葉竹這個剛剛重生回來,眼睛睜了一半兒,被窩都沒躺熱乎的人就這麽被一通電話送到了特別調查組的身邊……當司機。
沒錯,就是當司機。專案大隊的張隊把她這麽一個入警每幾個月還正在休病假的‘菜雞’痛快的借給了調查組,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連表面的和諧都懶得維持。
而特別調查組的負責人言宇在看到她的第一眼,那張過分年輕帥氣的臉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将車鑰匙扔到了她的懷裏,平靜的扔出兩個字:“開車。”
想到這的葉竹複又瞄了一眼正在與發現屍體的孩子們交流的男人,心中長嘆了一口氣,司機就司機吧,反正她還沒能從自己死而複生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着實沒有什麽多餘的精力去計較這些。
于是她便轉過身去順着一扇半敞開的窗戶往屋裏看,鼻間聞到的是有些黴味夾雜着不明顯的臭,而法醫及技術大隊的人眼下正在進行取證的相關工作。
那屍體被蹲在旁邊的法醫給遮擋了七七八八,具體的情況到底如何葉竹看不真切,只隐約覺得四肢形态有些詭異,整個身子都是硬邦邦的。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那法醫便開了口:“死亡原因尚不能确定,不過屍體有冷凍過的痕跡,估計扔到這邊不超過五個小時……冷凍發生在死後,根據眉骨的形态及額頭的高度來看,應該是連環失蹤案的第二名受害者沒錯。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回頭我會把DNA樣本送到技術大隊,進一步确定一下。”
說完,他往旁邊挪蹭了一下,微微側過身子用手掰開死者的嘴巴,仔細觀察着什麽。
此刻,葉竹終于看清了那張慘白慘白的臉。這屍體的确保存完好,肌膚沒有腐爛變形的情況,雖然這受害者的長相這會兒冷不丁看過去和警方手中的照片不太一樣,但是如果仔細分辨,還是能從五官瞧出确實是同一個人。
根據村裏人的說法,這間房屋的确有些年頭沒有人在此居住了,平日裏基本不會有人過來。只不過這種地方對于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來說,不失為一個玩耍的好去處,今天這兩個小男孩就是在午飯後,相約着過來這邊‘探險’的。
未曾想,空置已久的屋子裏竟然會突然出現一個‘不速之客’,兩個孩子差點被吓破了膽,連滾帶爬的沖出門就往家跑。他們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慘狀很快被村裏其餘的人發現了,大人們過來一看,登時就報了警。
“啧……”
在法醫完成初步的驗屍,并吩咐其他人把屍體裝進袋子裏封好後,葉竹收回了視線,眼神掠過不知何時走到房屋跟前靜靜觀察着屋裏情況的那位特別調查組負責人,有些疲憊的擡起手掐了掐眉心。
從她發現自己重生到站在文莊村,前後不過也就三個來小時,現在腦子裏還是一片混沌,而且對于自己上輩子如何死的記憶完全是模糊不清的,任她再怎麽努力去回想,最終得到的只是一片混亂和頭痛欲裂。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似乎有所察覺般的擡起了原本略微低垂的頭,眯着眼看向了院子西南角的方向。
院牆之上,一道模糊的陰影,一閃而過,不注意的都會懷疑自己花了眼。
“誰!?”葉竹忽而出聲,緊接着下意識的大跨步朝着院門外的方向跑了出去。
“誰?!”就在她發出聲音的下一秒,或許可以說是差不多同一時間,停在外面道路上的一輛SUV裏也傳出了一聲暴喝,聲音裏帶着男人的粗犷。然後一道高大強壯的身影就從車內蹦了下來,以極快的速度往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葉竹雖然反應極快,也比車中之人先一步發現了異常,但是到底距離擺在那裏,她沖出去之後也只能綴在對方的身後。
那名身手矯捷、還是光頭的男人也是特別調查組的一員,她自然是認識的,畢竟方才還坐在同一輛車裏。不過她和調查組的成員在來的路上并未有什麽多餘的交流,只知道對方長相兇狠,卻有個溫柔的名字,叫蔣冰。
以他們二人的速度,很快就能看到百餘米開外的前方有個狼狽的背影拼盡全力的跑着,還時不時的回頭看看是否有人追上來。待到發現身後有人緊追不舍,并且口中還喊着‘封河市公安局’的字樣,對方的腳步愈發的慌亂了。
但是那人顯然是對村子裏的地形極為熟悉,在突兀的拐了幾個彎又穿了兩條不知名的弄堂後,消失不見了。
葉竹和蔣冰追到一個岔路口,兩個人一邊調整着自己的呼吸,一邊站在原地,警惕的環繞四周。
忽然,葉竹的耳朵微動,迅速看向了左側那條幽深的胡同裏,眼神淩厲。沒有過多的猶豫,她即刻便沖進了那光線不是很好的地方,眼見着沒了影兒。
蔣冰愣了兩秒,不知為何卻也急忙跟了上去。他們很快就恢複了那一前一後的姿态,只不過這次一直是那道纖細的身影領先幾步。狹窄的胡同裏,只聽得見二人微弱的喘息聲,和那有些淩亂的腳步聲。
嘩啦啦啦啦!
猝不及防之下,無數根竹竿從前方不到一米距離的那處暗影裏砸落了下來。好在葉竹反應快,及時停住了腳步這才避免了被砸中的命運。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成功讓蔣冰有些怔愣,立在她的身後,心有餘悸的眯了眯眼。
呼吸之間,葉竹卻很快回了神,飛身而起從一地的竹竿上方躍過,精準的跳到了那意圖從陰影中跑掉的男人的背上。她極具技巧的用力勒住了對方的脖頸,咬着牙喝道:“你跑什麽?!”
“小心!”蔣冰忽然開口大叫,整個人匆忙沖了過來。
就在此時,葉竹忽然後脊背發涼,下一刻後背就遭到了重重一擊!喉嚨處抑制不住的泛起了腥甜,那被她用手臂鉗制住的嫌疑人稍微用了點力,便順勢将她甩在了地上。
唔……
她在落地之後五髒六腑都好似移了位,艱難的扭過頭這才發現原來剛剛陰影處竟藏匿着兩個人,另一人趁機用盡全身力氣揮舞着鐵鍬砸向了她的背,在她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後,急忙和同夥一起逃了。
好在蔣冰并沒有留在原地關心她的傷勢,直直沖着剛剛被她逮住過的那名嫌疑人就沖了過去,三步兩步将他再次按住,雙雙跌倒在地。也不知那人是不是在危急時刻爆出了巨大的潛力,明明看着不怎麽壯實,卻也和蔣冰不斷撕扯,二人滾作一團,瞧着短時間內怕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蔣冰一邊應付着身下壓着的不斷掙紮的人,一邊分心擡頭去看那即将要沖出這條胡同的另一名嫌疑人,心頭焦急不已。
在他正欲回頭去看有沒有警方支援追過來時候,只覺得眼前一花,不出兩秒,那道方才還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纖細身影就追上了前面那即将逃脫的人,伸出手緊緊的拽住對方的後脖領,将其用力的怼在了旁邊的青磚牆壁上。
在面對嫌疑人2號那驚恐的眼神的時候,葉竹陰恻恻的勾起了唇角,右邊眉毛高高揚起:“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說話間,她感受着背上逐漸消退去的刺骨痛意,兀自按下了心中的驚濤駭浪。
“襲警?”她習慣性的摸向了腰間,但并沒有摸到本應該挂在那裏的手铐,一時間氣氛多少有點尴尬了。最後她只能将嫌疑人2號的手反剪在背後,推搡着因為疼痛而扭曲了面龐的男人,準備往回走。
葉竹在走出兩步之後,本想着擡眼跟蔣冰說句話,卻看到了不遠處站在那裏的言宇,男人身形修長,好看的眉毛被額間的碎發擋住了大半,氣息微喘,顯然也是一路追過來的。而在他的身後,正有幾名市局的同事陸續跑了過來。
頂着那審視的目光,她擡起并未鉗制嫌疑人的左手将這一路都沒有脫落的口罩向上拉了拉,順帶着咳嗽了幾聲。
“那個……有沒有人上來幫我一把,感冒還沒好,身子比較弱沒有什麽力氣。”
蔣冰:……
嫌疑人1號和2號:……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背景架空,私設超級多,私設超級多,別杠,杠就是你對,愛你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