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天鵝湖·完】已修
第31章 【死天鵝湖·完】已修
《死天鵝湖》芭蕾舞舞者-真紀:“我的願望是做個合格的死人,而不合格的死人,就是我這樣的。”
……
在各方勢力鎮壓了由小醜帶來的混亂後,為了拂去陰霾,在一些不知情的部門推動下,竹園芭蕾舞團的演出宣傳越發盛大,但距離正式開演還有段時間,只不過在官網和各個渠道都放出了舞團核心成員的采訪及紀錄。
中島敦也在一日午後去到那處曾經荒僻無人、現今卻伫立了許多古老建築的地區,他沒有借用武裝偵探社的名義,只是別扭地、茫然地,以去追尋什麽的姿态,刻意卻又如同迷途一般走去了附近,然後很機緣巧合地見到了真紀。
她是一名久經訓練的舞者,身體并未纖弱得單薄,而是健美且十分有力,個子也并沒有很高,大約一米六多點,她是很普通的黑發棕眸,或許那張面龐并不引人矚目,但中島敦只見到她就知道——她是真紀。
那個不是人文當中的‘人’的,頑劣、天真又可愛的長不大的孩童,真紀。
中島敦和她的交談一開始很寡淡,但是只要他鼓起了勇氣,那麽真紀無論如何都會給出回應,她就是這樣的人,在很多時候能把很多事情看得清楚明白,可她還是會選擇盡量平和地回應。
“……真紀小姐的思想,究竟是怎樣的呢?”他有些畏怯地如此問道,好像面對真紀時,他就和回到記憶中那座孤兒院一樣,至于是怎樣的一樣,他還沒有想到,也未曾知覺到。
真紀對這樣的問題并不驚詫,一開始她還在微笑,然後連這點笑也沒有了,很認真地想了想,她答道:“我不知道。”
這竟是真紀最真實的回答,而中島敦相信了,他雖然忘記了小說中的真紀,但是見到了來到真實的真紀,卻覺得她就是這樣的,他想,原來世人真的和真紀不同啊,對太多人來說具有意義的事物,對真紀來說卻是全無意義的。
她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人為什麽會對自己的存在、對自己的思想有所認知呢?
真紀從不覺得自己是怎樣的存在,也不想再解讀自己的思想,畢竟以小孩子的眼光看不到那樣長遠,她故步自封,但也自得其樂,或者說——
在這一個(對她來說)完全怪異、污穢、瘋狂扭曲的世界,她是被保護着的。
“為什麽不改變呢?”他如同麻木一般地問道,至于‘改變’,是說要麽令環境改變,要麽真紀自我改變,她為什麽不呢?在問出的那一刻,他其實已有答案。
果不其然,真紀再度笑起來,一個不含任何意味也絕不失禮的笑容,“要怎麽說呢?我曾聽人說過,一個人眼裏看不到世界,那麽世界也必定會忽視其人,這份力量是相互的。”
她的意思其實是,一個人眼裏心裏已經沒有世界,那麽世界對其人而言也是不存在的,她不需要這一生,不需要這個世界,不需要任何所有,她有絕對的自我,而絕對的自我之外沒有任何存在,所以她不會改變,也不想改變,世界随它怎麽樣。
“我是一個活着的死者,任何時候都可以被通報死亡,我不關注。我是一個死掉的意志,任何時候都不曾活過或存在,這才是我。”
……
純白房間中,系統已經不如一開始那樣态度拘謹小心,對鶴原所等待的時機有些好奇,直接就問了,[外面的‘影響’都已經收攏回來,試煉者的力量也複蘇了很多,你還在等什麽嗎?]
面容始終蒼白的年輕女性彎眼,露出一個笑,她很輕地道:“我只有[死亡]。”
而只有死亡是無法拯救一個世界的。
這是她的試煉,是她的晉升儀式,也是她的選擇,哪怕與自身的力量是‘死亡’,她的存在即是災害,可她還是選擇拯救。
“我喜歡每一個世界,我喜歡璀璨的文明光輝,我不止喜歡人類,還喜歡草木蟲鳥野獸和自然。”
鶴原微睜着一雙霧蒙蒙的眼,眼裏沒有分毫光亮,暗沉沉得就好似霧中灰藍色的月光,在凝聚出形體後,縱使一頭黑發不再枯槁失色,可她總是蒼白虛弱的模樣,似乎維持了這樣的狀态太久,導致她已感知不到自己力量的強大,也無從更易這副形象。
她很愛健康的、鮮活的,具有蓬勃生機,而未曾被‘神’所侵染的世界。
系統[咔咔]了兩聲,顯然不太理解這份情感,望着鶴原不變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道:[是為什麽呢?]
系統對鶴原生前的經歷一無所知,它被創造出就在這個純白房間中,也是在這裏見到它将要綁定的試煉者-鶴原,只知道自己的義務是輔助試煉者通過試煉、完成晉升儀式,在之後它将會和她一起回歸廣袤無垠的宇宙之中——
新神的試煉在無數活着的宇宙、偉大意志的關注下進行,一旦晉升儀式完成,她的意志必将傳遍宇宙,而以‘人形’晉升的新神多半可以令眷屬也獲得人形,對于偉大存在來說很有用處,能方便祂們肆意降臨人類社會。
它的思想在鶴原的眼中畢露無疑,以人形晉升就叫‘人形導師’,那麽,“形容得更準确一點,其實我應該是‘人死導師’?”
她的語聲輕輕的,還帶着笑,系統輕微地閃着光團依偎在她身邊,哪怕有意識到自己的思維被讀取,但沒有分毫感想,[是的,‘人死導師’也很正常]。
但這只是玩笑話,‘死亡’永遠不分種族不分物類,哪怕文明哪怕星球也都有自然/非自然消亡、被毀滅的一天,不過也可以理解為‘人形’加‘死亡’的導師,系統有些雀躍地道:[不論是什麽,試煉者在晉升完成後都很受歡迎呢]。
哪怕是‘死亡’的意志,也會有無數未知存在和偉大種族會選擇‘死亡’而來到她身邊,祂們和牠們要麽主動成為她的眷屬,要麽就是依托她的存在而磨煉自身。
回到那一個為什麽的話題,鶴原的面龐上沒有分毫動容。
她的生前……
那一個世界已經被‘神’所侵染了,世界破敗不堪,任何存在,包括人或物品乃至概念都會迎來‘死亡’,然而它們死後會誕生出具有各種特性和規則的【特殊析出物(簡稱特析物)】,而這也是人類所能掌握的唯一超凡力量。
以特析物對抗特析物,
以特性對抗特性,
以規則對抗規則。
在那個世界,人類的存活很是艱難,但她的國家還是勉強保障了社會穩定,拼盡一切為人民創造出能算作是安全的環境,在這過程中有無數人為此付出生命,犧牲于負面作用的特析物下。
那一整個世界都灰敗不堪,在‘死亡’的籠罩下沒有什麽生機可言,每個人都按部就班過着一生,因為特析物的存在,他們不被允許有大的情緒起伏和濃烈的情感誕生,思想也被圈禁在一條條邊框、一個個限制內。
為了人類族群延續,為了阻隔外國的特析物入侵,她的國家被迫分裂,一半進入軍事專政狀态,持武器(主要為特析物)守衛國境線,同時保障國家內的安全,每一個人都克制情緒,他們永遠奔波在戰鬥的途中,敵人是特析物,也是無孔不入企圖使災難蔓延、摧毀他們國度和文明的入侵者;
而另一半國土和另一半的人們被保護着延續文明、将文明的火種傳遞下去,他們也肩負想盡一切辦法逃離星球或者拯救星球的重任。
而他們也就像是一組對照組,做着有關于人類和特析物之間關系的試驗。
在她死前似乎已有定論,遠離人類社會誕生的特析物擁有自然類的法則,除自然災害類特析物外,多數危害性不大,還有的能為人類所用,譬如說增産、降雨、豐收、加速生長……等等作用的特析物,它們的本體也多是自然界中常見的形象。
但誕生于人類社會中的特析物,多半擁有不可控的特性,比自然類特析物更加詭異恐怖,在特性和規則上的限制更多,對人類群體來說危害極大。
而在被劃分兩半的國土上,一邊誕生出的特析物單調,危害性可控;另一邊從不被限制思想和情緒情感的社會中誕生出的特析物明顯更詭異強大,人類的人文發展、思想碰撞、肆意抒發情感,因具備智慧也迎來更深更大的打擊。
就好像世界對人類已無容忍,于是設置出特析物的機制,令他們自我滅亡。
……
年輕的恒星們懸挂在那個世界的天空上,他們沒有黑夜,只有短暫一剎才需要燈光,與這個世界所謂的‘太陽系’星系完全不同,但也有一個名詞能形容——聚星系。
她死亡的時候感知到了氣溫升高,是藍色恒星來到天上,它會掩蓋另一個紅色恒星的存在,光芒更加明亮,當它出現時,星球上的一切物品都像是會喪失自己的顏色。
鶴原回想起她的世界,回想起她迎來死亡的那刻,微睜的眼眸有看到那抹近乎慘然的日光,它從窗外照射進來,就快要落到自己身上,而她逝去了。
“我的世界不再健康、鮮活,生機在逐漸流逝,也早已被‘神’所浸染了。”
一切之真相觸手可及,不曾有分毫掩飾,鶴原已知曉了,特殊析出物的誕生不是出自世界的選擇,而是被‘神’、也就是【鶴原】的力量浸染所造成的結果,那一整個世界都是她的‘孵化場’,她也曾是偉大存在中一員,作為被培育的人形胚胎降臨那個世界。
而那短暫一生則是穩固她的人形的經歷,人形并不只指軀體,還有人類的思想、思維、認知和意志等,而誕生于宇宙之中的偉大種族無法理解那些東西,就像是人類不會嘗試理解螞蟻為什麽只為了繁衍發展而形成那樣的社會結構。
她是被培育成功的‘唯一人形’,接受了人類的思想認知影響,那麽會喜歡那一切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吧。
無形的風在純白房間中飄蕩,吹拂她的衣擺和頭發,系統慢慢地想着,[是哦],試煉者曾作為人類,那麽會有所留戀也是可能的,它依偎在鶴原身邊,調弱了光團亮度蹭在她的肩上,不知道為什麽,它有點想這樣做。
但系統後知後覺地想起,[試煉者只有‘死亡’,那麽]
——要如何拯救呢?
它才把話問出來,就恍惚又能從試煉者身上感知到那無與倫比、堪稱得恐怖的‘美麗’,但有一只灰撲撲的小飛蛾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光團不知覺地閃着光,和飛蛾振翅的節奏相同。
那只是一只小飛蛾,但扇動翅膀輕易地抖落鱗灰,還有不絕的簌簌聲響傳出,它好似在訴說着什麽,數不清的灰霧從它灰色的翅膀下散溢,逐漸包裹了系統,也占滿這片看似有限的純白房間。
它看不到灰霧深處的異動,霧中透出的光彩璀璨瑰麗,有什麽存在破繭了,輕輕振翅後,破碎凋零的半片蝴蝶翅膀形狀如同活物一般震顫或者說呼吸着,一道道裂痕撕開暈染其上的燦金色光芒,而在被分割的每一部分‘蝶翼’最中心都有一團深如旋渦般的墨團。
而當灰霧散去後,留在原地的是一片雨後原始森林的景象。
系統看到純白房間中出現了沼澤林地的景象,但是沒有多少生機,只有零星幾只飛蛾和蝴蝶散落各處,對此它一點也不奇怪,迷迷糊糊地落在鶴原的臂彎上,不知道自己的核心已被篡改了最深處的烙印,很快僅剩的異常感從它的數據庫中消失。
鶴原垂目,很是溫和平靜地道:“■■■■,■■■……”
最開始系統沒有聽清,慢慢地才理解到,試煉者說的是——
“我是【鶴原】,但【鶴原】不止是我。”
只有‘我(鶴原)’才是她的助力。
……
穿梭于林地和沼澤間的風算不上清新,相反有一股沉朽腐敗的味道,一眼望過去看不到邊,似乎鏈接了一處更為廣袤的地方,許多草葉上還挂着細小的雨滴,它們逐漸彙聚成團,當蒼白的陽光逐漸灑下,就好似被曬幹、風幹或被蒸發。
鶴原懷抱着系統光團,垂眸似若陷入回憶中。
在很久以前,在那個世界上,鶴原生長于兩片國土之間的交界處,那裏是一個荒涼的小城鎮,居民寥寥,但也登記在冊,每月都會有物資送來,但軍事專政的武裝部隊忽視了他們,并不接納,而另一邊的人們也不會刻意培養、教導他們。
小說家鶴原其實空有名頭,未曾發布過任何一部小說出來,在那個時代,自由的思想意志和恣意表達出情感情緒,是需要[資格]才能去追逐的存在,而鶴原沒有那樣的資格——沒有更深入的書籍,沒有能言談的夥伴。
她在荒涼的城鎮野蠻生長,只懷抱着一絲對成為‘小說家’的期冀盼望。
在她病亡之後,自遺骸上誕生出了特析物,而也是在病亡後,本體【鶴原】直接晉升為【小說家】,已不需要任何的試煉。
……
鶴原說道:“‘我’死後的遺骸誕生出了不止一個特析物,我只是一截微不足道的小指骨。”
“我是【不合格死人書】。”
指骨所化的【不合格死人書】象征着小說家的痛苦和死亡。
所以她只有[死亡]和自身力量所化的灰霧,而書寫的能力來自于本體【小說家·鶴原】,她的形象也并非類似半片蝴蝶翅膀的形狀,不過本體的象征是那樣,因而她也受到影響。
所有的鶴原都是一個【鶴原】,她們的本源乃至意志全都鏈接在一處。
“當其餘化身都被流放■■、去往各處,我在那個世界上存在了數年,壓制力量,以‘死亡’拯救人們,而在我最虛弱的時刻,你帶走了我來進行這場試煉。”
灰霧纏繞上鶴原的身軀,它們溢散這片空間裏無處不在,但她只是平靜地訴說,沒有分毫情緒或是情感起伏,她遺失了,令和她同出一源的意志們略有不滿,“我是被遺失的遺骸,‘我’會來将我找回。”
而穿過萬千宇宙,将到來的存在,是最靠近心髒的肋骨——
“【快樂家】。”
作者有話說:
修文狂魔趴着休息一下,修完直接多出一千五字數。
揭露了一點點設定呱,這是一只對人類最為友好的鶴原,沒有錯(點頭)。
小夥伴看了這一章後:鶴原這種非人的氣質好可愛,但是感覺好冷靜,被迫加班但是“等我加完班就搞死你”jpg
鶴原就像是莫得感情但做着自認為正确的事情,然後突然被拎起後頸皮揣兜帶走的貓咪,鶴原:?
【小說家·鶴原】有很多化身,下一卷的卷名就與【快樂家】有關。不過她一時半會兒還來不了,路上還要好久,第五卷 也就是結尾的時候才到(但她的化身會提前到)。
還有[半片蝴蝶狀]是【鶴原】的本體,也和全部鶴原都相關,但化身出來的鶴原還有自己的本體,大家可以猜猜【不合格死人書】的本體、特性和規則是什麽呀。
至于特析物世界也是我自己的設定呱,這裏是簡單介紹一下,如果本文開第二部 的話,會回到那個世界的,也會寫到除【不合格死人書】和【快樂家】之外別的鶴原。
然後(探頭探腦),要說明一下,鶴原的世界是多恒星構成的聚星系,和太陽系不同,環境不同,雖然都是人類,但那個什麽,肯定是有不同的(目移)
我沒有文化,但是聽我亂編(正氣凜然)
說起來看小說很多年,一直覺得好奇怪,明明都是異世界了,怎麽還和平行世界的地球一樣(搖頭)太陽月亮的設定真是恒久不變啊。
大概就這樣,然後關于下本書寫什麽,會新開一個話題樓噢~四個選項都會有簡單介紹,最後按照點贊數确定寫哪一本。
最後,可惡争氣一點啊為什麽無榜就是湊不起v線,以及發現工作一時半會兒搞定不了……大概還要再耽擱一周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