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為了讓景漣漪徹底恢複對她的信任,林纓一連幾天都只是兩點一線的在學校和新湖公館之間來回。
學校最近下發了一個關于交換生的通知,如果篩選通過,就可以去歐洲留學一年。
林纓一直對于離家沒什麽興趣,她跟劉玉娟相依為命,不想離母親太遠。
但這次她來了主意。
如果她把劉玉娟送去長期旅游的話,她可以試着逃離當下的環境。
當然,最主要的是通過交換生的名單篩選。
林纓的成績一直不錯,雖然沒考過雅思托福,但這次目标院校對于這些并不是強制要求,而且老師見她報名,給她寫了推薦信,這使得林纓的進展格外順利。
名單會在兩周後通知,也就是考試周結束的三天後。
她只有耐心地等待下去。
周末的時候,她終于又一次去了趟餐廳。
前幾天她發給Martha的請假消息沒能得到回複,雖然景漣漪沒讓她去餐廳,但她也怕Martha生氣。
畢竟Martha發起火來是真的會罵她的。
由于勞拉之前對自己說出口的真相,林纓對她的好感也多了不少。
在餐廳見到她之後,林纓便友好地打了聲招呼,然後尋找着Martha的身影。
“店長呢?”尋了好久都沒能找到人,林纓只好就近問了勞拉。
“店長?”勞拉挺起了胸脯,示意她看。
“啊?”林纓不太明白,“我找她有點事情。”
“我就是店長,你找我什麽事兒?”勞拉指了指胸口的銘牌。
林纓愣了幾秒,“Martha呢?”
勞拉這次有了經驗,她思考了一會兒,想着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Martha離職了,已經快一個星期了吧,你這麽多天沒來,不知道也正常。”
“你現在是新的店長嗎?”林纓問,“老板知道嗎?”
勞拉洋洋得意,“就是老板提拔的我啊。”
“怎麽可能呢……”林纓顯然不信。
勞拉玩樂的表情收了收,“我們都是老板下面的人,很平等地争奪一些資源也很正常吧?”
林纓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你不會害怕嗎?”
“我有這個選擇嗎?”勞拉熱情地對着離開的客人揮揮手,“只要聽話,就有很多錢花,對我來說沒什麽虧損。”
林纓無法茍同勞拉的想法,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收銀臺忙着自己分內的事情。
“你不是期末周嗎?”勞拉問她,“放假之前你可以一直休息。”
“沒關系,我可以自己合理安排時間的。”林纓現在已經不相信餐廳內任何人對她出于照顧的話了。
因為她不知道那到底是對方的真心話,還是景漣漪特意囑咐的。
晚上林纓回新湖公館回得很早。
景漣漪不在。
她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漫無目的地發呆。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以往回來的時候總能看見景漣漪的身影。
這時候女人總會摸摸她的頭,再摸摸她的臉,睡前再幫她洗澡,留下暧昧的紅痕相擁而睡。
但此時的客廳只剩下林纓一個人,她總覺得空虛。
她不該對景漣漪有這種想法的。
景漣漪是個壞女人,她應該無比得恨她。
她騙了她的錢,騙了她的身。
現在的林纓只能剩下一顆堅定的屬于自己的心髒。
她坐在景漣漪常坐的位置,面前放着幾套茶具,再下面是三層抽屜。
林纓突然想起來,以往景漣漪會把很多重要的東西随手放在這裏面。
包括那張她手寫的抵押條。
林纓忽然湧起了一個大膽的沖動。
她小心翼翼地拉開第一層抽屜,裏面放了些名貴的茶。
第二層抽屜只是一些零碎的物件。
就只剩下第三層。
林纓深呼吸了一下,緩緩拉開第三層抽屜,裏面放了本文件夾。
她把文件夾拿出來,開始在裏面翻找。
夾雜的資料太多了,林纓看得眼花缭亂,甚至注意力都無法集中。
“找什麽呢?”女人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面前。
林纓下意識就把文件夾合起來重新放進抽屜,她顫顫巍巍地擡頭,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之前看您一直泡茶喝,想找一些嘗一嘗。”
“在第一層抽屜。”景漣漪走到她身邊,合上了第三層抽屜,又拿了些茶葉出來。
她的聲線冷漠,沒了往日的溫潤。
林纓見她要去熱水,抓住了她的袖口,一雙染了霜露的眼睛滿是懇求,像只受了傷身上還流了血的小狗在搖尾巴,神情好像在說,‘求您,讓我找到它。’
景漣漪不動聲色推掉她的手,“乖,我給你泡。”
她走到水壺旁,按響了開關,眸子盯着還站在抽屜邊的林纓看。
女人面無表情,眸子裏的攻擊性以及侵略性暴露無比,林纓的心直墜到谷底。
林纓無計可施,安靜的客廳內只有水壺發出的噗噗聲。
在她們之間,她永遠是那個輸家,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分一毫獲勝的可能。
-
交換生的名單已經學院分批陸續公布,但林纓始終沒等到自己通過的通知。
眼看是最後一天,林纓想要去找負責的老師問一問情況。
但辦公室裏沒人,旁邊的老師說是去開會了,應該很快就回來,林纓只好在門口的走廊裏等一等。
迎面景連歡朝着她走過來,手裏拎着一個精美的禮品袋。
“送你。”
林纓看了一眼景連歡,沒明白她的意思。
距離上次争吵過後,她們兩個人沒有聯系過一次。
“香水。”景連歡強硬塞到她手裏,“算是給你賠禮道歉。”
“不用了。”林纓想要回絕她的禮物,“沒關系。”
“送出去的禮物哪好意思再收回來,不收下就算你不原諒我。”景連歡一改往日的張揚,“順便恭喜你留學順利。”
“我還沒收到通知……”林纓沉着的心放下去了一些。
“你的老師不是去開會了嗎?她的學生都沒通知呢。交換生的名單我很早就已經知道了。”景連歡嘆口氣,“但你也知道,我這幾天不太好意思來找你,今天才想通的。”
林纓點點頭,再次重複道,“沒關系。”
“話說……”景連歡的手扶着窗沿,“你申請交換生的事情我小姨知道嗎?”
“你要幹嘛!”林纓的眼睛立即瞪大了,“我是因為想去外面長長見識,沒有別的原因。”
“我不就是随口問問你。”景連歡被她逗樂,“瞧把你吓的,我是我,她是她,她跟你什麽關系我可沒興趣知道。”
景連歡望着窗外的景色,“複習那幾周沒人幫我補課,上周考試感覺要挂了。”
“明明都跟你講了很多遍的。”林纓的手搓着禮品袋上的帶子,“是你自己不認真學。”
“行,都是我的問題呗。”景連歡倏地認真問她,“我們認識也半年多了吧?我們認識的時間久還是你在餐廳兼職的時間久?”
林纓想了想,“差不多吧。”
幾乎是同時開始的,只不過遇到景漣漪才是後來發生的事情了。
景連歡笑了笑,“祝你學業順利。”
林纓看着景連歡下了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樓梯間。
老師很快就回來了,還把她負責的學生名單都給林纓看了。
護照也成功申請下來,林纓簡直不知道自己這學期剩下的半個多月是怎麽過去的。
她需要偷偷申請,然後瞞着景漣漪把所有的材料都準備好。
林纓從未嘗試過這些陌生的事情,但她卻覺得生活好像越來越明亮了。
她給劉玉娟報的旅游團是在快年底的時候,這就意味着她要先離開家。
林纓給劉玉娟報了喜訊之後,自己便偷偷地收拾東西。
餐廳她也沒怎麽去了,找了借口告訴景漣漪說,放假了她要幫着母親忙夜市的生意。
景漣漪好像沒有懷疑,任由着她去了。
學校對于交換生的優惠政策還是很充分的,機票都免掉了,這使得林纓的負擔又少了很多。
她的英語正常溝通完全沒問題,這也完全得惠于西餐廳的兼職。
林纓在家裏待着,做得最多是一件事情就是盯着鐘表發呆。
時針每走一圈,距離她脫身的時間就近了一個小時。
到了國外的話,就算景漣漪再要如何束縛住她,但無法時時刻刻近身了,不會再像國內這麽順利。
那張手寫的抵押條,本就應該是一張廢紙。
是早上六點的飛機,但家裏去往機場開車也要三個小時。
這意味着林纓要淩晨兩三點出發。
一晚上她都沒能睡着,靠着牆,手裏扶着行李箱,依舊擡頭盯着鐘表。
像得了失心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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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連歡也盤算着林纓走的時間,期末成績可以查詢了,除了體育優秀之外,其他考試課都是六十多。
她已經習慣了,反正她學這些也沒用,人有那麽多種死法,景漣漪肯定不會讓她餓死凍死。
時間轉過了零點,景連歡熬了個大夜,聽見門鈴在響。
她權當沒聽見,懶得下樓,但在接到了景漣漪的電話之後,她煩躁得要死,卻還是認命地下樓去給女人開門。
景漣漪一路進了她的卧室,手插進風衣口袋吩咐她,“現在你把林纓喊到這裏來。”
“你瘋了?她馬上要去機場了!”景連歡之間拒絕,看也不看她,“早不聯系晚不聯系,現在你拿我當槍使!”
“把她喊回來,現在還不是她離開的時候。”景漣漪聲音冷淡,但語氣強硬,無法容忍違抗。
“我不幹,我馬上要睡了,你趁早回新湖公館。”景連歡躺在床上,翹着腿。
她把手機屏幕滑來滑去,實則慌慌張張的,什麽都看不進去。
“聽說景玉年底要回國一趟。”景漣漪從容開口,緊接着就看到景連歡跳下了床,沖在她面前。
“你說真的?”景連歡的心立刻揪了起來。
景漣漪在拿景玉要挾她。
這麽多年過去,就算她想要見到景玉一次,只要景漣漪肯幫她,那就沒有做不到的。
但她跟景玉連一次正常的對話都沒有過,軟肋算是被景漣漪拿捏得死死的。
“現在喊林纓的話,她肯定不會過來的,你明明知道她要去哪個學校,是幾點的飛機,卻非要我去聯系。”景連歡滿臉愁容,“而且,上次我跟她鬧了那麽大的矛盾,就算現在關系緩和,她對我也一直很戒備,這都多虧了你。”
景漣漪不以為然,“她會過來的。”
“你憑什麽這麽認為?”景連歡反問她。
景漣漪不再回答。
她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手寫的抵押條放在了景連歡的面前。
作者有話說:
查了下交換生的時間一般都是在九月份左右,但為了走劇情,只能寫到年底了,無綱裸/奔的後果k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