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026章 第 26 章
池珏并沒有在停車庫裏久久逗留, 而是徑直乘着電梯回到家。
一路走走停停一路撒餌勾引,目的就是為了把蘇橋誘騙到家裏獨處。
或許這是一種欲擒故縱的新型玩法,至少對那只笨笨的‘小熊’來說, 還挺奏效的。
她靠在門邊靜靜等候蘇橋的光臨, 手機屏幕停留在讀秒的頁面,大概是認為這樣就能讓時間流逝得更快些, 可在感觀上反倒讓人覺得度秒如年。
實在按捺不住期盼的心,她将耳邊貼在門上細細探聽走廊裏的動靜。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使她不禁眉開眼笑, 她尋思着見面後的對白, 可等了一陣子也沒等到敲門的動靜。
這下,換做冷冷清清的池醫生着急了。
她湊近貓眼想要看個真切,只見蘇小熊呆呆地伫立在門前, 舉着一只手保持欲要敲門的動作, 可那手遲遲不肯落下。
疑惑, 不明白那笨蛋在遲疑什麽。
“快敲門啊!”壓着嗓子噓聲催促又怕被聽到,她迅速用手擋在嘴前。
這一刻,她像極了憧憬所有美好的小女孩,急不可耐地撕破冷漠的虛像,把天真爛漫的心緒全然寫在了臉上。
蘇橋站在門外默默退開一步,那顆熾烈的心在物質優越的世界又逐漸凝出冰霜。
她一路奔波尾随而來,急切的想要見到池珏, 可真站在門前時,又矛盾的壓抑着沖到嗓子眼的緊張, 還有那冒出苗頭的卑微感。
倒不是想起那夜安嘉欽種下的夢魇, 而是每每出現在這裏時, 自卑就像是尋到了滋養的寶地,蠢蠢欲動的似要野蠻生長。
她從別在後腰上的塑料袋裏取出擠壓變形的漢堡包, 就這麽傻傻地捧在手心,倏而覺得自己就像這個漢堡,廉價得毫無營養可言。
倒也沒想灰溜溜的逃離,畢竟來這一趟不容易,更何況眼下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鄭重道歉。
只是每次和池珏對話都顯得自己嘴特別笨,怕又惹她不高興,便打算走去安全出口好好排練排練。
她尋思速成技藝也是技藝嘛,只要小嘴甜到位,池醫生雷霆暴怒也會消氣的吧。
殊不知,自己剛消失在貓眼可視的範圍裏,那道隐匿在門後的身影徹底失了理智,甚至慌亂得一發不可收拾。
‘叩叩叩——叩叩叩——’安靜的廊道裏傳來節奏分明的敲門聲。
池珏左手半捏拳頭,朝着門敲了三下又三下。
她兩頰微微鼓起,似在賭氣又不敢明目張膽的表現出來,眼神搭着語調皆是化不掉的哀怨,“這麽大的人了,連敲門都不會嗎?”
循聲回頭望去,蘇橋的腳便再也挪不開步子,她手足無措地捏緊漢堡,唇瓣抿了抿欲要說些什麽。
“可不可以不要冷落我,至少要讓我知道,我哪裏做錯了。”池珏鼻子泛起潮紅,委屈得連聲音都變成了哭腔。
那份無辜襯着清潤到閃爍微光的眸,破碎得激起蘇橋我見猶憐的保護欲。
這下她更慌了,毫不猶豫的沖到門前,寬實的身軀自然的将池珏擠到了角落,無處安放的手只能抵在門框邊,卻意外襯景的勾起爆發矛盾後的濃烈親密。
不帶思慮的莽撞有時候是致命的,猶如這一瞬,她不自知的淪陷在池珏營造的陷阱裏,像是中了曼陀羅的毒,沉浸幻景卻不知芬芳奪命。
蘇橋近距離的垂眸凝望池珏的眉眼,心裏冒出無數個無關緊要但又特別想知道的問題。
比如,池醫生的眼睛明明深如幽譚,為什麽又亮如銀河璀璨?
比如,她的唇怎麽能盈潤得像是沾染晨露的玫瑰?
比如,她平日是如何保養的,膚質細膩得像是羊脂白玉?
比如,此刻猝不及防的吻下去,她會給予熱烈的回應,還是賞一記狠厲的耳光?
也許所有的疑問,都是為了那蠢蠢欲動的親吻而做鋪墊。
那綴着蜜色的唇看起來甜甜的,就像是慕斯蛋糕上裹着的一層啫喱,誘着食客用舌尖去舐嘗滋味。
蘇橋積攢了所有勇氣,不自覺的俯首緩緩貼近,膽怯讓她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喉間滑過滾燙的欲.望,五髒六腑都在燒灼。
池珏雙手背在身後,指尖刮過門框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那是她的緊張在作祟。
盡管不是初嘗親吻前試探的靠近,但情難自抑時還會小鹿亂撞着心門,那份怦然襲來騷動的癢意,令她不自覺地揚起下颚,迎候着蜜吻的到來。
洗衣液的芬芳融裹着雪松的馨香,糾纏出迷惑理智的費洛蒙氣息,她們貪婪的汲取着那份叫人忘我的味道,呼吸變得越發低沉急促。
蘇橋卻在觸碰軟唇的那一剎抓住最後一絲理智,她偏過臉頰将腦袋埋進池珏的頸窩,令人忘乎所以的味道變得愈發濃烈,以至于除了反反複複的深呼吸,她不願再做更逾距的行為。
沒能迎到期盼多時的激烈熱吻,池珏感受着唇瓣上落空的涼意,小小的失落只在短暫的一瞬,很快便被将所有重量壓在肩口的擁抱填滿空白。
感受到蘇橋擁抱裏的惶恐不安,池珏伸出手安撫着她的背脊,好以揮散那份害怕若即若離的胡思亂想,“別怕,我一直都在。”
蘇橋怎麽會不害怕,前有安嘉欽暗示性極強的威脅,後有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相親對象,自己就像夾在兩棵參天巨樹之間枯竭的草,渺小且無能為力。
她本能地伸出胳膊緊緊環住池珏的腰,好讓她能牢實的貼在自己的懷裏。
那樣的觸感是絕頂的奇妙,柔弱單薄的身板在懷抱裏迸發出驚人的安全感,似在叫嚣着,她蘇橋才是那個絕對占有池珏的人。
“對不起。”埋在頸窩裏的聲音依舊是軟軟糯糯的,猶如嘴裏含着一顆飽滿的棉花糖。
蘇小熊的道歉将池珏的心軟化作一灘柔水,她寵溺地揉揉那認錯後不好意思擡起的腦袋,“錯在哪兒了?”
蘇橋的腦門抵在池珏的額心上,認真作答:“我不應該莫名其妙的冷落你。”
“那你好端端的為什麽冷落我?”
這個問題聽起來并不難解疑答惑,它本就是矛盾的根源。
池珏是醫生,發現症結就要想辦法治療症結。
蘇橋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固執的不肯說出原委,只能無助地搖腦袋:“我不想給你徒添麻煩,反正以後我不敢了。”
池珏是何等聰明的人,僅憑一句不添麻煩,便揣測到了小熊有難以言喻的心事。
她的眉心細微蹙動,便不再強人所難,索性換了另一個問題:“你想怎麽補蓋章?”
池珏的答案在吻裏,但她也知道蘇小熊的回答絕不在吻裏。
盡管她非常想體會舌尖濡濕的糾纏,甚至期盼蘇橋在親密互動上的霸道感,但她更喜歡克制的浪漫。
就好比将近未近的唇最後化作緊實的擁抱,化作誠懇的道歉,化作敞開心扉的對話,這一切都好過了靠親吻解決矛盾。
“我給你寫道歉信,簽字畫押的那種。”
果然蘇橋的回答很正式,甚至嚴謹得過分好笑。
池珏沒有回答好還是不好,而是自作主張的将臉埋進她的懷裏,耳朵貼在胸口細細聆聽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失了節拍的搏動聽起來很淩亂,那是悸動在作祟。
這樣的悸動令她很滿意,不禁端起大小姐的架子矜驕道:“好吧,我原諒你了。”
蘇橋的臉蛋紅成了爛番茄,小聲确認着:“真的嗎?”
池珏點了點她的心口,篤定道:“它剛剛跟我承諾,以後要是再惹我生氣就罰跪鍵盤。”
博得池醫生的原諒,蘇橋的臉上終于浮起标志性的憨笑。
她突然雙手送上皺巴巴的漢堡包,來了個标準的九十度鞠躬,“這是我的道歉禮!”
池珏被那股傻勁逗得難耐,故意為難:“一個漢堡包就想把我打發?”
嘴硬歸嘴硬,但她還是迫不及待的接下了漢堡。
蘇橋擡起頭,一副小狗犯錯可憐巴巴的模樣,但迅速欺身上前将自己給擠進了門廳,該臉皮厚的時候決不能含糊。
“要不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或者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我确實沒吃飽,有點餓了。”池珏小小咬上一口漢堡,上面還留有蘇橋的體溫,至于味道嘛,也着實談不上好吃。
“你呀,好浪費的!多給我留點時間,我就讓服務員打包了。”蘇橋屬于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人,剛緩和關系就開始說教。
“冰箱有什麽菜?簡單給你做點,湊合一下吧。”她撩起骁騎制服的袖子,自來熟地換上專屬于自己的拖鞋,徑直朝廚房走去。
池珏小跳着步子跟在後面,像小兔子的耳朵,聽到小熊要下廚房,靈巧的動了一下:“你會做飯?”
“當然,這是基本的生活技能。”蘇橋拉開雙門冰箱,原以為會工作繁忙的池醫生,不會解決溫飽問題,沒想到裏面塞滿了新鮮的食材。
她詫異回眸看向池珏:“不錯啊,看來你也會做飯。”
“當然,這是基本的生活技能。”池珏得意地擡起下巴有樣學樣。
“又學我。”蘇橋手裏抓着倆笨雞蛋,又摸出一個大番茄:“西紅柿雞蛋煲飯成不成?”
“啧啧啧,沒有肉嗎?”池珏抗議,她可是特意為某人留了肚子的,沒點硬菜實在說不過去。
“你還挺挑嘴的。”
看着小熊哭笑不得的樣子,她倚靠在案臺邊繼續抗議:“有的人哦,剛剛才求得我的原諒,這會兒就要開始敷衍了,哎...不懂珍惜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
蘇橋皺皺鼻子扮鬼臉,“我發現啊,有的人不僅是學人精,又還愛挑嘴,更喜歡陰陽怪氣的吼?”
“皮又開始癢了是不?”池珏踮起腳尖,雙手捏成拳頭抵着蘇小熊兩邊的太陽穴瘋狂的鑽,“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完蛋了!”
“哎呀,痛痛痛!”
蘇橋放下手裏的食材,單手輕輕松松撈住池珏的胳膊,反手一扣将她抵在了冰箱上。
她們本就有着讓人浮想聯翩的身材、身高差距,此刻的姿勢有着叫人血脈噴張的景致。
蘇橋能輕易将池珏沒入懷中,她俯首貼在讓自己無法自拔的耳根處,細語呢喃:“不許動,襲警是要被懲罰的。”
原本一句正兒八經的警告,以這樣的姿态道出時,竟漩生出令人羞澀的調戲味道。
池珏背對着她,耳畔襲來勾魂的酥麻,那份敏感到快要抽走魂魄的癢,讓她壓着呼之欲出的低.吟。
她的心咯噔一下,糟糕糟糕,玩得太過火,某人成了被自己誘引入室的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