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六章
他扳着他的肩膀,熱切地看着他,問:“你可曾喜歡我?”
那雙獵鷹一般的眼睛是那麽的明亮,熱切的,期待着他的答案。
也許是那雙眼睛裏的光彩太亮,楚晏有一瞬間的遲疑,很快答道:“不曾。”
那雙眼睛裏的光亮漸漸灰暗,失去色彩,“好,我知道了。”
說完,放開他,轉身走出去。
那背影明明是高大的,卻顯得那麽的蕭瑟,落寞。
看着秦沖和阿昭走了,禾玉小跑過來,“掌櫃的……”
楚晏晃了晃神,問:“你方才找我什麽事?”
禾玉道:“南陵王的小公子來了,點名要見掌櫃的你。”
楚晏疑惑,他從未與南陵王的小公子有過交情,找他做什麽?
禾玉道:“掌櫃的,我聽說這南陵王的小公子,因為南陵王的功勳早早就封了個王爺,南陵王這幾年在漠北戍邊,他沒人管教,便仗着自己是皇親貴胄,欺壓百姓,喜好美人,只要看中了,不管男女,直接搶回去強占,掌櫃的你要小心。”
楚晏心下明了,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因着都督府還在建設中,秦沖這幾日都在衙門公幹,如今被楚晏趕出來,他也只好回衙門待着了。
秦沖一進門,就有幾個衙役走過來:“都督,您可來了!知府大人在堂上等你,因為昨天那幾個人,知府大人很生氣。”幾個人臉上寫着擔憂。
“放心,我自有分寸。”秦沖點頭,拍拍他們的肩膀,走了進去。
沂水知府坐在堂上,表情嚴肅,“秦将軍,你為大越立下汗馬功勞,本府一直很尊重你,但你昨日對無辜百姓濫用私刑,本府實在不能理解,本府希望你能給本府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本府只能按照律法處理了!”
秦沖往堂上一跪,“此事确是秦沖魯莽,所以今日秦沖特來領罪,請大人按律法處置吧!”
知府一驚,秦将軍的為人他是知道的,不會無緣無故濫用私刑,所以他等秦将軍給他一個解釋然後他再酌情處理,可沒想到秦将軍連解釋也不解釋,直接就讓他處置……
知府摸了摸胡子,“秦将軍,你真的不打算解釋一下嗎?按大越律法,濫用私刑者應依施加的刑罰加倍處置,你打了他們五個人每人三十大板,那麽你應該相應承受六十大板。秦将軍,你要想好了,六十大板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來的!”
六十大板?!一個板子就要二十斤,普通人能挨四十大板就已經是極限了,都督當過将軍,身體就是再強壯,這六十大板下來……
阿昭不明白情況在外面幹着急,“爺您這是犯什麽傻喲?!做什麽要挨這六十大板喲!”
“我們知府大人很好說話的,都督您倒是解釋一下啊!您是因為楚……”
外面聽着的幾個衙役是知道內情的,沖上來想為秦沖說話,卻被秦沖制止:“無需多言,這六十大板我受了!知府大人請吧!”
客棧大堂,坐着一位錦衣華服的公子,這公子看上去二十來歲,長得還算俊俏,一雙狹長的眼睛顯得有些刻薄,這公子身旁還立着四個彪形大漢,個個表情兇神惡煞,吓得其他吃飯的客人膽戰心驚。
這公子翹着二郎腿,一手煩躁地扇着扇子,一手不耐煩地拍桌子:“你們掌櫃的呢?怎麽還不出來?一個小小掌櫃,難道要本王爺親自去請麽?!”
這時,後堂的簾子被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撩開,緊接着走出來一位面容絕美的白衣公子,墨色長發被一根白色絲帶束起,皮膚白得似上好的羊脂玉,溫潤得透光,五官線條優美柔和,最美的是那雙澄澈明淨的眼睛,像春風吹過碧綠的湖面,陽光灑下點點金色,引起一片碧波蕩漾,流光溢彩。望進去的時候,像是看到了一個寧靜而斑斓的世界。
見到這白衣公子,那本來還一臉不耐煩的錦衣公子瞬間兩眼放光:“美人!美人!絕色美人啊!和那南風館的頭牌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一個仙人一個俗物啊!”
白衣公子皺了皺眉,“公子可知用美人稱呼一個男人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
錦衣公子收了折扇,笑眯眯走過去,用扇柄擡起那白衣公子的下巴,癡迷而沉醉道:“如此美人,如不用美人稱呼,豈不暴殄天物?想必這位就是傾國傾城的楚掌櫃吧?”
白衣公子眼神一冷,側過身去,“舉止輕浮,形容浪蕩,南陵王就是這般管教兒子的,今日楚某算是領教了!”
錦衣公子臉色沉了下來:“美人好大的脾氣,知道本王的身份,還敢如此态度對本王?”
楚晏冷笑:“小王爺在楚某的客棧中大呼小叫,還在言語羞辱楚某,難道還要楚某以上賓之遇待你麽?”
“羞辱你?我倒要讓你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羞辱!來人,給我把他綁回去!”
錦衣公子一聲令下,周圍四個大漢向楚晏走過來。
楚晏不慌不忙,向店裏吃飯的衆人道:“大家都看到了,今日小王爺若綁了我,待會兒公堂之上還請諸位做個見證!”
一個濃眉大眼、一臉正氣的男子站起來呼籲:“楚掌櫃是好人啊!我們斷不能讓這惡人綁了楚掌櫃去!”
旁邊人拉住他:“哥!你沒聽見嗎?那可是王爺,我們拿什麽跟他鬥啊!老老實實坐着得了!”
錦衣公子冷厲地掃視四周:“誰敢多管閑事盡管上來,本王請他嘗嘗這挨板子吃牢飯的滋味!方才說了什麽本王可以既往不咎,我現在數三個數,如果還不滾的話,就等着吃牢飯吧!”
“一!”
剛數一個數,客人就跑了大半,錦衣公子滿意地笑笑。
“二!”
兩個數數完,客棧裏的客人只剩方才那名為楚晏說話的男子和坐他旁邊的弟弟。
那男子明顯不甘,想要來幫楚晏,卻被旁邊的弟弟死死拉着:“哥趕緊走吧!娘還在家裏等你呢,咱犯不着為了一個不熟的人拖累了自己!”
錦衣公子看向方才那男子,笑容中劃過一絲狠戾:“三!”
同時下令:“來人!給我把這兩個人也一起綁了!”
這時,楚晏開口阻止:“放了他們,我跟你走!”
錦衣公子饒有興趣地打量着他,“既然是求本王,就要有個求人的樣子。”
楚晏繃着一張臉:“小王爺要楚某如何?”
錦衣公子赤裸裸的目光從他白皙如玉的臉龐劃下,一直到纖瘦的腰身,“在這裏,把腰帶解了。”
(秦·吃醋·嘟嘟:舉止輕浮、形容浪蕩,不守婦道!)
楚晏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解下腰帶,“可以了嗎?”
沒了腰帶的束縛,領口微微敞開,脖頸系着一根極細的紅繩,襯着脖頸雪白修長,鎖骨精致如玉,表情依舊是冷傲的,讓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打破,看到這冰美人雙眼迷蒙,情q欲焚身的樣子。
錦衣公子咽了咽口水:“可以了。”随即不耐煩地沖着那兩名男子道:“你倆趕緊滾!”
那為楚晏說話的男子望着楚晏欲言又止,他每日來這裏吃飯,不過就是為了見見他,現在眼看着他要被惡人欺辱,他卻什麽都做不了,還給他添亂……
楚晏也認出這是店裏的常客,向男子拱手揖禮道:“多謝公子方才出言,楚某十分感激,公子的心意楚某領了,只是這是楚某自己的事,還是楚某自己來解決吧。”
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回禮:“楚掌櫃,保重。”說完,轉身帶着弟弟往門口走去。
錦衣公子不無惡意地補了一句:“給本王把門關上!”
男子望着門內的那道白色身影,沉痛地關上了門。
男子走出門後就一個人徑直往前走,他弟弟在後面追着他:“哥!哥你要去哪兒啊?”
男子頭也不回:“去衙門!”
衙門門口一片吵鬧聲。
“我要見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在忙,你不能進去!”
男子沖進來,便看到這樣一幕,大越人敬仰的秦将軍趴在凳子上承受着身後的沉重的板子,嘴裏咬着一塊布,額角青筋暴起,沁滿汗漬,時不時發出壓抑沉悶的哼聲。
衙役自知阻止不力,“知府大人,他……”
“退下吧!”沂水知府吩咐了一句,看向男子,“你因何時闖公堂?”
男子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來:“大人,救救楚掌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