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晉江文學城39
第039章 39
柳綿憂心蹙起的黛眉慢慢松開, 聽着樓谪慢條斯理的分析,越聽越有道理。
這分析能力,何時都能泰然處之的态度, 柳綿不自覺地拉住樓谪的手,心理承受能力都是在逆境裏鍛煉出來的, 樓谪如今對事事游刃有餘的本事都是這麽多年吃了許多苦換來的。
柳綿抿唇, 想到那家黑心的李氏一家, 真感覺樓谪太心軟了, 柳綿眸中閃過一絲狠意。
完全不知道柳綿已經腦補一出小可憐大戲的樓谪乖乖任牽, 他們培養了數天, 這些親昵的小動作早就熟悉成自然了,樓谪順手捏了捏好兄弟軟軟滑滑的手心。
“不用!我自己吃就行!”柳綿臉通紅地看着端着飯碗的樓谪。
“我只是腰被打了一板子, 不是手斷了, 你讓我起來,我自己能吃飯!”柳綿撐着枕頭就想起來。
被樓谪空着的另一只手輕松按下, “你別折騰了,大夫都說了要靜養靜養, 你乖乖的, 能不用腰就不用, 腰這麽重要的地方,可不能留下後遺症了,我在這呢, 你有什麽好逞能的, 喂你吃飯不就是動動手的事,兄弟又不嫌你丢人。”
“你不還要去跟我爹喝酒嗎?你快去吧, 我自己吃就行。”柳綿推拒。
“喂飽你後再去也是一樣的,耽誤不了什麽功夫, 快點,啊,張嘴。”
樓谪态度強硬地将拌着蝦仁的米飯怼到柳綿的唇邊,柳綿只得張嘴接下。
紅潤的軟舌無意識地先抵上了白瓷勺,然後才将勺子含住,把飯咽下。
“你對別人也這麽好嗎?就這樣喂飯,抱來抱去的。”
柳綿臉頰微鼓,趴在枕頭上,邊嚼碎飯菜,邊漫不經心地問道,擡眸就撞進樓谪漆黑的黑眸裏,莫名令人有些後脖頸發涼,柳綿不自覺地微縮了下脖子。
柳綿可能都沒發現,他吃個東西和小貓似的,還先伸舌頭試探一下,樓谪停頓了一下,繼續挖了一勺飯菜湊到柳綿嘴邊,開始思考柳綿的問題。
對別的兄弟怎麽樣?想到現代那幾個一個比一個糙,臉皮一個比一個厚的家夥,喂他們吃飯?把他們抱來抱去?樓谪一陣惡寒,還是請護工來得方便。
“嗯?”
又吃了一口飯的柳綿臉頰鼓鼓,睜着圓亮圓亮的杏眼,看到樓谪莫名打了個寒顫,雙手撐着下巴發出疑問的語氣。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當然跟別人不一樣了。”樓谪理所當然道,見柳綿咽下飯菜,又仔細地挖了一勺大小剛好的小飯團,剛好足夠柳綿一口吃掉。
柳綿頓了頓,忽然覺得自己有點過分,樓谪小時候那麽艱難,八成身邊沒什麽朋友,結果現在好不容易交個自己,樓谪一心一意把他當好兄弟看,自己卻心懷鬼胎,所圖不軌。
柳綿都不好意思再看樓谪那雙坦然的眼睛,心虛地收回視線。
樓谪盛的飯菜又多又滿,柳綿吃了一半就實在吃不下了,把頭側到另一邊,只給樓谪留一個圓圓的後腦勺,用動作表示拒絕投喂。
“不吃了,真的吃飽了。”柳綿努力咀嚼着,語氣模糊道,嘴裏還有樓谪剛塞的一大口飯沒咽下去呢。
“你吃的太少了,這怎麽長身體。”樓谪意猶未盡地收回手,他也是頭一次給人喂飯,還挺好玩的。
将手裏剩下的半碗飯三兩口扒完,樓谪去喊人收拾了碗筷,回頭叮囑道:“我去找岳父了,你好好在床上躺着別亂動噢。”
柳綿抱着枕頭乖乖點頭,“嗯,你少喝點,喝不了就別管我父親了,他也就是見風使舵,你現在厲害,他也不敢怎麽樣你。”
柳綿點頭的時候額前的碎發微晃,仿佛掃在人心上,掃得人心癢癢,看到這麽乖又漂亮貼心的柳綿,樓谪忽然惡趣味上頭,又靠近床邊,伏身湊到柳綿耳朵旁,低聲問道:
“要不要我先抱你去上個茅房?不然你等會兒一個人也不方便。”
剎那間,柳綿臉頰爆紅,惱羞成怒地抽出手中一直抱着的枕頭,對着樓谪一砸,“你快滾啊,我又不是不能自己走路!是你非要抱我!”
看着樓谪嬉皮笑臉地出去帶上門後,柳綿把自己的臉埋進枕頭裏,煩人,他好像真的沒救了,受點小傷被樓谪當成殘廢照顧都生不起來氣,反而還心裏會升起隐秘的甜意。
柳綿無助地咬住下唇,抓緊枕頭,愛情,真是恐怖如斯。
樓谪和柳成的酒宴也沒什麽,就是一些互相恭維的話,順便樓谪又信口編了些話應對柳成的試探。
樓谪不愛喝酒,他在現代也沒喝過幾次酒,就算出去玩喝的也都是些度數低的酒精飲料之類的,如今乍一來古代,對着純釀的糧食酒也有些拿不下,不過還好,糧食酒的度數也就十度左右,樓谪還不至于喝得暈頭轉向。
樓谪頭隐隐發蒙時,就及時叫了停。
柳成看着樓谪那樣大樂,拍拍手,穿着單薄輕紗的女子哥兒開始在堂中起舞奏樂。
“賢婿确實不勝酒力啊!男人不能喝酒可不行,賢婿緩緩,看看歌舞,等會兒咱爺倆再開上一壇!”
柳成一招手,一個穿着清涼的女子就笑盈盈地湊到了柳成懷裏,十分熟練地給柳成酒杯倒酒,又語氣甜膩地喂着柳成,和柳成調笑。
柳成随手一指,“你,去給伺候你們姑爺喝點。”
那女子笑盈盈地應下,身姿搖曳地走向樓谪,樓谪只是頭有些發蒙,人還是很清醒的,當即就蹙緊了眉毛,“不必了,我喝不了了。”
那女子當即掩面輕笑,手裏的輕紗輕輕一揮,“姑爺,哪有男人能說自己不行的啊,來,再喝兩杯,奴家喂你。”
說着,女子就要順勢貼上樓谪,樓谪驟然起立,避開了那女子的觸碰,他是真沒想到,還有親爹給自己兒子夫君拉皮條的。
“岳父大人,我要回去照顧綿綿了,就不奉陪了。”樓谪面色微沉道。
樓谪博古通今,給柳成面子的時候,聊的還算盡興,此時柳成已經有些上頭了,站起來哥倆好的攬住樓谪的肩膀,
“我那兒子,确實脾氣不好,不過今晚之事你不說我不說有誰能知道呢!爹把你當自己人,男人嘛,自己高興才是最重要的。”
“你啊,你還是太年輕了,和我當年一樣,你得試試才知道,這女人的滋味跟哥兒就是不一樣啊,你要喜歡哥兒,那那那,那幾個也是,床上功夫絕對比我那犟脾氣的兒子好,就是沒綿兒長得好,不過那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包你滿意啊。”
“今晚這頓酒喝得我心裏舒暢,爹必須得好好款待你這個賢婿,好啊,真好,既得縣令賞識,還醫得了程家公子,了不得,咱們今晚就一笑泯恩仇!之前是爹有的地方做的不妥當,這幾個人就送你房裏當爹賠罪了!”
樓谪冷淡地把臉上的胳膊拿開,避過湊上來的莺莺燕燕,“不用了,您留着自己享受吧。”
言罷,樓谪就揚長而去了。
打開門,房裏的燭火還亮着,柳綿乖乖趴在床上臉朝着他的方向側壓着睡着了。
因為姿勢的原因白嫩的臉頰肉被壓了起來,紅潤的唇瓣微張露出一點貝齒和舌尖,氣息均勻的呼吸着,樓谪心裏的煩悶看到這樣的柳綿一下就消散了,輕輕地伸手戳了下柳綿那側被壓起來的嫩肉,心裏替柳綿覺得難過。
柳成完全沒有個父親的樣子,根本就沒有把柳綿當孩子看,沒利可圖就動辄打罵,有利可圖就直接用塞人的方式示好,完全沒有考慮過柳綿的處境與意見。
烏黑濃密的長睫微顫,柳綿輕哼着蹭了蹭臉下的枕頭,不自覺蹙了蹙鼻子,聲音綿啞朦胧道:“回來了夫君,唔,好臭,沐浴了再上床,別把床染臭了。”
樓谪好笑地捏了捏柳綿的臉,“小沒良心的。”
不過樓谪還是聽了柳綿的話,老老實實地去洗了個澡,吹滅了燭火,香噴噴地上床,避開了柳綿的腰,小心地環抱住了香香軟軟的人。
柳綿迷迷糊糊地往樓谪身上爬了一下,上半身壓在樓谪半裸的胸口上聞着熟悉的幹淨木質香,心滿意足地用側臉蹭了蹭繼續睡覺。
滑嫩溫涼的觸感貼在暖和的結實胸肌上,還有呼吸時不時噴灑在胸口,讓肌膚發燙。
樓谪呼吸一滞,拿身上就這麽睡着的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小心地調整了下姿勢,讓柳綿可以更舒服地趴在他胸口上睡覺。
真是,不僅吃飯的時候像小貓,睡覺的時候也像,亂蹭就算了還要趴在人身上。
樓谪無奈地給新晉的小喵咪兄弟當會自動發熱的貓窩。
剛剛強壓下去的酒意徹底發揮作用,樓谪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又是不出所料地一大早就被安禾喊醒了,為什麽說不出所料呢,因為這幾天都這樣,正在任勞任怨給迷糊柳綿套衣服的樓谪已經習以為常了。
“今天又怎麽了?”樓谪打開門,沒好氣地說道。
“程家,程家又來人,在喊你去堂中呢!”安禾喘着氣道。
樓谪挑了挑眉,“這麽快?程逍年還真的昨晚上醒了?”
安禾瞪圓了眼,“你怎麽知道?”
“那就是了,醒了是好事,又來找我幹嘛,煩人,耽誤人睡覺。”樓谪随手抓了把粗硬的長發,拿起銅盆和牙刷洗漱。
“少爺呢?怎麽還沒起床?”安禾奇怪地往裏間探了探頭。
“起了,我讓他趴着別動,你趕緊傳膳吧,別餓着他了,我去正堂了。”樓谪用發帶把長發随手綁起,邊往外走邊囑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