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原來
第80章 原來
王媽被安排住院,開始進行一系列的檢查。
傅雲臣通過自己的人脈關系,找到了全國最好的腦科方面的專家,進行視頻會診。
他着手做這件事,白蘇就留在王媽身邊照顧。還請了一個護工幫忙。
王媽十分不好意思,“哎,怎麽還能讓太太照顧我呢。”
白蘇削了一個蘋果,又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放在盤子裏,拿了牙簽插在上面遞給王媽,“你就別不好意思了。你照顧我和……雲臣好幾年。我們心裏都是拿你當親人一樣的。”
王媽笑着點點頭,說,“太太做這些做的這麽好,這蘋果切的是真好。”
白蘇失笑,“王媽,你就別誇我了。你每次弄的水果,都是擺成了果盤,比酒店還好看。我會做這些,只是因為我母親走得早。我爸再想顧着我們姐弟,畢竟還要在學校上課。我是姐姐,總歸是要照顧一點弟弟,所以有了一點生活技能。我本來也不是什麽大戶人家,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王媽說,“太太比一般的大小姐都有學識,有禮數。我一把年紀了,看人不會錯的。有些人,貴是貴在內在。那些人穿着一身名牌,又算什麽。”
“王媽,你都誇得我不好意思了。”
“太太在我心裏就是最好的。先生性格內向一點,話少,其實是個很好的人。你們兩個啊,有些地方是共通的。有太太這樣陪在先生身邊,我就算是有什麽,也能放心了。”
白蘇心裏聽得難過。
她嘗試過守在生病的媽媽跟前,看着她油盡燈枯,握着的手從自己的掌心滑落。喊她,再也沒有回應。
白蘇心裏懼怕這種生離死別。
她擠出笑容,安慰,“王媽,你別亂說。你這病不算嚴重,雲臣請了最好的專家幫你。你把身體養好,我嘴巴叼了,別人做的飯菜我可吃不下去。”
“如果是錢的事情你就更不要擔心了,雲臣家大業大,你的錢就是小錢。你啊,等出了院,我什麽都不讓你幹了。再請個人回來,你就負責指揮好不好?”
王媽紅了眼眶,“我這是什麽好命,能碰到你和先生這樣的好人。”
“我怎麽覺得是我的福氣?我爸再好,也替代不了我媽的那個位置。更何況,他老古板一個。王媽,這幾年,在家裏,你對我的照顧,讓我好像覺得我媽媽又回來了。我不煽情了,王媽,你就當為了我們,你也好起來好嗎?”
王媽終于點頭,“好。”
白蘇一笑,“那你吃蘋果。還想吃什麽告訴我。我們吃的胖胖的,才有體力對抗手術。”
“好。對了,你讓先生別都顧着我的事情,別耽誤了公司的事情。”
“他會兼顧的。”白蘇想起來,早上一道出門的時候,傅雲臣說他去趟機場,讓白蘇先來醫院。
白蘇這邊來了個電話,她一看是顧斯銘的。
顧佳玲做的那件事曝光之後,白蘇因此受到了驚吓。在那幾天,顧斯銘也注意到了網上的消息,所以給白蘇打了電話。
後來事情過去之後,顧斯銘就一直想找她,看看她如何。但白蘇狀态不好就沒見他,只是一直有聯系,告訴他沒事。
現在顧斯銘打過來電話,白蘇就接了一下。
她走到過道裏,那邊沒什麽人。
“斯銘哥,有什麽事嗎?”
“我上午從你畫廊路過,過去看了一眼。才從南總那裏知道,說你家保姆住院了。”
“嗯,家裏的王媽,要在醫院做個手術。我走不開,這幾天不去畫廊。”
顧斯銘說,“這個王媽聽你提起過好幾回了。說是個很好的人。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我們家有一些醫院方面的人脈。”
“不用了。傅雲臣他已經找到了一些專家。斯銘哥,謝謝你。”
“顧佳玲……”
“嗯?”白蘇不知道顧斯銘怎麽突然提到了顧佳玲。
“我們倆都姓顧。”
白蘇吃驚地問,“你們是親戚嗎?”
“算是本家。我父親和顧佳玲的父親同時一個爺爺。按照這層關系,我還得管顧佳玲叫聲姐。只是關系逐漸遠了,沒有什麽事,都聚不到一起。當時涉及到譚敘京,我還猜想會不會和顧佳玲有關,畢竟家裏人還是知道她一點行事風格。好在,這件事最後平順解決了。我也得該和你道聲歉。”
白蘇忙說,“這件事和你有什麽關系。你也說兩家關系遠了。斯銘哥,你能關心我,我很知足。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斯銘哥,我現在沒什麽事了。”
“你沒事就好。這樣,你把住院部這邊的病房號給我。我有時間過來看望一下王媽。”
“其實不用了。”
“蘇蘇,你就別和我客氣了。還有就是,生日快樂!本來還想請你吃飯,送你禮物的,不過你肯定沒這個心情了。”
白蘇抿了抿唇,說,“你的生日祝福,我零點就收到了,謝謝你斯銘哥。”
“總要親口說一身,才顯得有誠意。小壽星,希望你永遠幸福。”
“謝謝。”
挂斷電話,白蘇就把病房號發給了他。
打完電話,白蘇剛進入病房,突然有人推了她一把。
她驚愣扭頭,陸知瑾急匆匆過去,撲倒在床前,“媽……”
白蘇石化在原地。
身後的傅雲臣走過來,手邊是陸知瑾的行李箱。
白蘇想起先前王媽提起過他有一個女兒,一直在國外,回來的很少。
前幾次,傅雲臣和陸知瑾在一起的時候,王媽一次是生日,一次是說有事。
所以他們其實就是在一起。
她一直都沒有把這些事情聯系到一起。
可是怎麽怪的了她。
那是因為他們有心隐瞞,她再有靈巧的心思,也猜不透。
自始始終,她都是那個外人。
他們三個,才是确确實實的一家人。
“蘇蘇,小瑾和王媽……”
“你不用給我解釋。”白蘇覺得十分諷刺。
她在那個家那麽多年,他們三個人那麽熟悉,她卻像個傻子。
“我知道,你們才是家人,我不是。”白蘇調整了一下情緒,說,“既然你們來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請等一下。”喊住她的是陸知瑾。
她站起身走到白蘇跟前,擦了擦眼淚,“我媽媽這兩天是你照顧,謝謝。”
“不客氣。”
“我看到了,她是不是換洗的衣服都沒拿過來。能請你回去拿一些過來嗎?”陸知瑾頓了頓說,“我知道,你不願我随随便便去你家。我不去,免得雲臣為難。”
這句話,在傅雲臣這裏聽來,只不過是陳述事實。
可白蘇就能聽出來陸知瑾的諷刺意味。
她看到了她唇角輕微的抖動,那是一種得意。
她得意什麽。
啊,得意,白蘇終于知道王媽和她的關系了。
“我先回去,下午送過來。”
白蘇說了一聲,提了包就先走了。
“太太……”
她聽到王媽叫了她一聲,但很快被陸知瑾說什麽話給蓋過去了。
白蘇倒沒說什麽,自己開車回了別墅。
她早飯随便對付了一下,來回一趟,也有點餓了。自己先弄了點吃的。原本想着給王媽送點什麽,想到傅雲臣和陸知瑾在,想來不用她費心。
吃飯的時候,沈安安打過來視頻。
自然是祝福她生日快樂的。她說她原本想着淩晨給她發的,結果閑得無聊,打游戲打到十一點多,輸得太慘,就睡下了。一睜眼就已經是十點多。關姐拿了不少本子給她,聊着工作,又耽誤了一會兒。
現在終于得空,馬上給白蘇打過來視頻。
“晚上出來慶祝一下吧。就我們兩個,或者你想熱鬧點,我就搖人。”
“你消停點,養好身體。而且我這裏也走不開。”
白蘇就把王媽的事情說了。
沈安安說,“等手術了,我去醫院看一下吧。”
“不用麻煩了。你和王媽也不算熟。”
“那不是因為你嗎?你在我跟前誇過她人好。我也算是你娘家人,總要過來看一下的。
“你托人送個果籃就行。估計還有媒體盯着你呢。”
沈安安察覺到白蘇情緒不對,忙問,“蘇蘇,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感覺你好像挺煩躁的。就因為王媽的事情?”
白蘇搖搖頭,“等王媽手術後,我再和你說吧。”
“行吧。”
聊完,白蘇把東西都收拾好,然後就去王媽那裏收拾一點換洗的衣服。
她從沒去過王媽的房間,當然也沒什麽機會過去。
王媽的房間離廚房很近。
門沒鎖,她推門進去,腳步一下子頓住。
她的視線立刻就被牆上的一張照片給吸引。
那是一張全家福,照片上是王媽,傅雲臣和陸知瑾。
王媽是坐着的,傅雲臣和陸知瑾站在後面。
妥妥的一家三口。
她注意到照片右下角的照片,就是上次王媽生日那天。
白蘇瞬間明白過來,陸知瑾的那個得意的笑,不僅是她知道了陸知瑾和王媽的關系。
也包括這裏。
她提出來讓白蘇回來拿衣服,必然會進到這間房,也會看到這張照片。
她只要簡單的說幾句話,就能讓白蘇處在可笑的位置。
但陸知瑾想錯了。
白蘇會覺得寒心,會覺得自己傻,但不至于多難過。
她拉開櫃子,收拾了幾件衣服。
她發現床底下,她和傅雲臣給她買過的很多補品,都沒有動。
她的衣服就那麽幾套,看得出來已經有些年頭。
王媽是個十分樸素節儉的人。
下午,白蘇把衣服送了過去。
中途接了白昶永的電話。
白昶永雖然語氣沒那麽和善,但還是記着她的生日,叫她如果晚上和傅雲臣沒有安排就回來吃飯。
白蘇應下了。
走到病房門口,看到傅雲臣和陸知瑾坐在床前,正和王媽說話。
有說有笑,的确是一家人的模樣。
和那張全家福正好相得益彰。
王媽是家長,他們兩個是小輩。
白蘇手捏緊了手提袋子,覺得自己十分多餘。
“媽,你還記得我和雲臣那時候……”
陸知瑾的話戛然而止,她看到了傅雲臣。
她吝于讓白蘇知道她和傅雲臣之間的過往。
傅雲臣見到她過來,起身,主動過來把東西接了。
“我訂了餐,蘇蘇,你留下來……”
“不用了。我爸喊我回去吃飯。你這裏我幫你回絕了。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
白蘇說着,又和病床上的王媽說,“明天我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
王媽點點頭,陸知瑾卻說,“我媽這裏我會照顧的,嫂子這幾天麻煩你了。”
這一聲嫂子惹得白蘇側目。
陸知瑾說,“先前因為一些原因,沒和你說過我們之間的關系。既然現在都知道了,我和雲臣雖然沒有血緣,但情分讓我們就是一家人。所以我叫你一聲嫂子不為過吧?”
“随你怎麽叫。”
白蘇說着就走出病房。
沒想到傅雲臣會追出來。
“還有事兒?”
“有東西給你。”
傅雲臣簡單說着,跟她一起進了電梯。
傅雲臣靠着廂轎,閉着眼睛,揉了揉鼻梁,滿臉疲憊。
這兩天,傅雲臣都在操心王媽的事情,當然公司的事情也不能放手。有次白蘇半夜下去倒水喝,發現書房的燈還是亮着的。那都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到了停車場,傅雲臣開了車門,拿了東西,到了白蘇的車前。
他将一只袋子遞過去,“原想着今天給你過生日,沒想到遇到了王媽的事情。蘇蘇,生日快樂。”
白蘇以為傅雲臣早将這件事給忘記了,稍稍有些動容。
她接過來,說,“你照顧好王媽,別太辛苦了。”
“開車慢點。”
白蘇點個頭,就把車子開了出去。
白蘇一開始一直沒有将禮物打開。
直到一個紅燈,讓她把車子停下來。
她扭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位置上的袋子。伸手撈了過來。
打開。
白蘇唇角露出諷刺的笑意。
這一回不是旗袍了。
卻是一枚山茶花的胸針。
白蘇将胸針重新裝回去。
等到了小區,停好車,她将袋子提出來,找到了一個垃圾桶,毫不猶豫的扔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