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章
第 92 章
到了停車的地方,劉越不放心,拍商睿後背跟他說:“你先找個地方停車,我去航航家裏看看。別這小子又鬧出什麽亂子。”
商睿點頭,兩人分開行動,全然沒有注意到,街邊有一家賓館。
更沒有人能想到,蔡宇航昨晚會跟人在這裏面住一宿。
……
踏進融航大院,劉越突然有了點兒秋的感覺。
小路兩旁的梧桐都挂上了毛茸茸的小果子。
記得小時候,劉越頑皮,帶着一堆人爬樹摘這種果子。
不能吃也不能用,都不知道摘來要做什麽。
可就是玩得起勁,一摘一口袋。
一起摘果子的小孩,要是被家裏大人看到,總要挨一頓教訓。
唯獨劉越沒人罵。
因為那會兒劉誠忠常年不着家,童友蘭又要忙工作,都顧不上劉越。
想起這些,劉越有點出神,站在樹下仰頭。
陽光透過樹枝縫隙打在臉上,劉越心想,那都是多久前的事兒了,想起來跟做夢一樣。
再看看曾經熟悉的小路,多少年沒變過樣的小區綠化,劉越曾經就是在這條路上,背着書包餓着肚子等童友蘭回家。
一看到她從路口出現,劉越就躲去假山後面,等童友蘭路過的時候,猛跳出來吓唬她。
每每這時,童友蘭都是先拍拍胸口,再扶正眼鏡,臉上總是挂着笑意,沒一點生氣的樣子。
劉越特喜歡童友蘭笑,看着天真,孩子氣,很好看。
恍惚間,劉越有點明白自己為什麽對商睿越陷越深。
其實商睿跟童友蘭是有點像的。
無論是笑起來無邪的樣子,還是工作時認真的勁頭,還有為人處世時一根筋的模樣。
甚至跟商睿在一起時,那份安心的感覺,也跟童友蘭在世時一樣,讓他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知道自己無論在外面經歷了什麽,回到家總有人等。
胡思亂想着,劉越到了蔡宇航家門口。
聽到門裏有動靜,劉越按了門鈴乖乖在外面等。
陳美奂紮着圍裙來開門,看到劉越驚訝地大叫起來。
“呀,小越!你怎麽來了,這……太驚喜了啊。”陳美奂連忙把劉越讓進屋,“快快進來,剛好弄了一鍋湯,我一個人正發愁怎麽吃完,你陪阿姨吃頓飯。”
“啊?”劉越有點意外,“家裏就你一個?”
憑劉越對蔡宇航的了解,那小子頭一晚醉得沒個人樣,第二天保準會睡上一天。
劉越懷疑自己聽錯,又問了一遍:“航航沒在家?”
陳美奂轉身進廚房,鍋裏正炖着烏雞百合湯,弄得滿屋子飄香四溢。
陳美奂笑咪咪,舀了點湯就讓劉越嘗,嘴裏應着:“嗯,他呀一進融航就沒個閑,不是飛就是培訓、開會,看起來比你蔡叔還要忙。”
劉越眼珠一轉,明了蔡宇航昨晚就沒回來。又不想陳美奂擔心,想問的話便壓了回去。
“你怎麽這會兒來了,有事?”陳美奂這才想起來問。
劉越先是猛誇一通湯頭調得非常好,然後才亂編了個理由:“路過,突然想進院子看看,就上來了。”
陳美奂本就是個多愁善感的人,聽劉越這麽說心裏不禁有點難過:“哎,就是啊,這個院子多好啊,你們小時候總在這裏玩的。”
劉越不想陳美奂跟着自己傷春悲秋,笑着看湯:“誰知道我口福這麽好,還能遇上好吃的。”
陳美奂又立刻得意起來:“入秋了就是要喝這種東西補一補的,你等等,我馬上盛出來。”
既然來了,劉越索性蹭頓飯,坐在餐桌邊悄咪咪給商睿發了條信息,就坐下來等開飯。
童友蘭剛離世那幾年,劉越沒人管,常來這邊蹭吃蹭喝,陳美奂拿劉越當自家孩子一樣。
有人陪着吃飯,陳美奂心情都變好了,跟劉越東拉西扯聊了很多。
劉越細細咀嚼,聽到有趣處出聲附和,心裏想得卻是,如果童友蘭活着,自己是不是也跟現在一樣,陪她吃飯聽她閑聊。
那是怎樣一副場景劉越想象不出來,因為童友蘭不大能做得出這種手藝的湯。
大概率童友蘭還是會帶他下館子,或者反過來,劉越現在燒得一手好菜,能做給她吃。
聊着聊着,不出意外話頭還是轉到蔡宇航身上。
童友蘭又往劉越碗裏加湯,試探着問他:“小越,你有沒有聽說過,航航最近跟什麽人走得近?”
劉越雖然前一晚喝了不少,但對這種話題還是非常敏感,不明陳美奂突然這麽問什麽來意,就沒急着開口。
陳美奂笑着打趣:“還瞞我呀?你跟航航那麽好,他什麽事情都第一個告訴你的。你跟阿姨直說,航航最近是不是交了個男朋友?”
“男朋友”這三個字能從陳美奂嘴裏輕松而出,劉越着實意外。
據劉越所知,蔡宇航喜歡男人這事兒,雖然不是秘密,但在蔡家也絕對沒到能拿桌面上來說的程度。
“啊?唔……”劉越不自覺開始支吾起來。
陳美奂看劉越替自家兒子打掩護的樣子,就想發笑:“你們當我們大人沒長眼睛是不是?
“你也不想想,我們家老蔡把航航弄眼皮子底下,不就是為了能更好地看着他嗎?
“他成天跟什麽人在一起,心情狀态怎麽樣,那全都在老蔡的掌握之中。
“阿姨問你也只是想從你這了解一下,那個跟航航要好的男孩,叫路翔的,你見過吧?人品怎麽樣?家庭如何?”
聽陳美奂這麽說,劉越反而笑了。
心想蔡宇航到底是有些本事的,戀愛速度之快,連自認為掌握全局的爹媽都追不着。
人還在這打問路翔呢,誰知路翔早就是蔡宇航的過去式了。
既然劉越多少了解點路翔有賭博的惡癖,也知道蔡宇航已經和人分了,就想着別讓家裏人擔心了。
但在說出實情前,劉越還是想多了解下長輩對這件事的看法。
劉越問:“阿姨這麽問是什麽意思?這是徹底接受了航航的取向?”
陳美奂聞言長嘆口氣:“做父母的,總拗不過孩子。
“之前發生了那樣的流血事件,你蔡叔也一直在反省。
“我們終究覺得,面子什麽的抵不過孩子真正的幸福。
“要是航航和那個人在一起真的快樂,那人又能對航航好,我們也只能接受了。”
劉越默默點頭,這一刻挺為蔡宇航開心,一家人為這事彼此折磨了這麽久,也算終于有了個好結果。
劉越輕笑着開口:“有你們這樣的父母,航航真挺幸福的。”
劉越從小就挺羨慕蔡宇航一家,母親漂亮賢惠,父親有責任有擔當,孩子可以肆無忌憚地長大。
此時此刻,這種羨慕更是到達了頂峰。
既然陳美奂和蔡保國是為了蔡宇航的幸福考量,才終于接受了蔡宇航的取向,那劉越就沒有什麽可遮掩的了。
劉越決定說出實情,好讓二老不要擔憂。
“可是,路翔那人不太行。好在航航已經醒悟過來,跟他分了。”劉越說。
陳美奂聞言先是一愣,而後遲疑着發問:“什麽時候分的?”
劉越略一思索:“有段時間了吧,分也是個過程,不是說斷就斷的。”
陳美奂聞言丢下了湯匙,臉色看着不太好。
“怎麽了嗎?陳姨。”劉越覺得陳美奂這個狀态不對,可能另有故事。
良久陳美奂伸過只手臂拍劉越:“可是,前兩天還有人給你蔡叔發他倆的照片呢。”
“什麽照片?”劉越問。
陳美奂抿唇,開始支吾起來,同時臉頰和耳垂顯露出不自然的顏色。
“啧,就是兩人在一起的照片嘛,看樣子挺親密的。”過了許久,陳美奂才憋出這麽一句。
劉越立感不妙。
有小半年了,融航老總的位置一直空着。
每個有資格晉升的副總背後,都有一群人幫忙使力。
蔡宇航和路翔分手都已經有段時間,更不要提兩人甜蜜的時候,更是多久前的事兒了。
這個時候,被人突然拿出來。明擺着是要制造點內亂,讓蔡保國無暇顧及老總之位吧。
劉越越想越覺得這裏面的水可真夠深的。
再看陳美奂時,不免擔憂起來。
“會不會是有人想搞亂蔡叔?”劉越問。
陳美奂和蔡保國夫妻倆,之前也是這麽想的。
剛收到那些亂七八糟照片的時候,蔡保國暴跳如雷,跟遇到天災橫禍一樣。
一心想着怎麽收拾蔡宇航,連航裏的事兒都無心過問。
可經過幾天的掙紮,蔡保國又自己想明白了。
他們就蔡宇航這麽一個兒子,活到這把年紀還努力往上爬,無非是想要蔡宇航未來更平順一些。
蔡保國看照片上的男孩眼熟,跟人打問了一下,沒想到那人竟然就是融航培訓部的講師。
叫路翔,比蔡宇航大幾歲,業務能力強,人也會來事,單位裏人緣口碑都不錯。看着還算靠譜。
既然蔡宇航這個“毛病”改不掉,遲早要面對,不如趁這個機會放過孩子。
更何況蔡宇航和路翔都在融航,也都在蔡保國眼皮子底下,總比蔡宇航和外面不三不四的人來往要好。
一家人坦然面對,也免得被外面人拿這事兒要挾。
這也是陳美奂跟劉越打聽路翔的目的。
想着如果路翔人真如蔡保國調查的那樣,還算是個靠譜的青年,就讓蔡宇航光明正大地跟人處,別被人背後嚼舌頭。
可這兩人要是早就分手了,現在又突然冒出那些照片,就難免令人生疑。
或許,發照片的人,在乎的根本不是蔡保國是否自亂陣腳,也與融航老總之争毫無關系。
那照片本就是針對蔡宇航而來的,想要的東西會是什麽?
劉越和陳美奂似乎想到一起去了,兩人對視一眼,看到彼此一臉愁容。
“陳姨,這事兒您先別跟我蔡叔說,我調查一下,有信兒跟您彙報。”劉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