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六[番外]
番外六
大年初二的時候,全家人圍坐在電視機前,看屏幕裏放映着司嘉樂小時候過生日的一則錄像帶。
畫面裏的他看上去也就四五歲的年紀,穿着那個年代很流行的一套牛仔套裝,小跑着在之前老房子的客廳裏轉了一圈。
“小樂,看鏡頭!”
是爸爸的聲音,他爸從後方入鏡,抓着他來到畫面中央,又退了出去。
緊接着,他把鏡頭焦距拉大,中心對準了那張稚嫩的臉。
“來,小樂,”爸爸說:“給大家來個飛吻——”
鏡頭裏的小孩咬着嘴唇,一時懵住了。
那時候的他年紀小,而且很白,臉頰處帶着一點嬰兒肥,看上去特別嫩,視線轉動過來時,一雙眼睛忽閃忽閃的特別漂亮,就像個混血寶寶。
“這個怎麽做?還記得嗎?”
爸爸在鏡頭後面循循善誘地引導他,司嘉樂背過手去,看了一會沒看懂,再伸手時,猛地抓起一旁的陶瓷擺件,脫手一砸,差點砸壞攝像機。
沙發上閑聊的衆人看到這裏,忍不住批判起他來,舅舅和蘇燮解釋說:“這孩子,從小就特別壞,所以小時候沒少挨揍。”
司嘉樂:“→.→”
“也沒有吧!”
司嘉樂忍不住為自己洗白,和蘇燮說:“你別聽他們瞎說……我小時候挺乖的!”
他剛說完‘沒有’,下一秒鏡頭裏的他就挨揍了。
他爸上去就是一腳,踹的毫不留情,畫面裏的司嘉樂捱了這一腳,撲身摔倒在地。
狼狽地爬起來,他很會察言觀色的看了他爸一眼,原本要哭的表情又止住了,變成了低頭擦手。
客廳裏的衆人哈哈大笑,蘇燮看着電視屏幕,無奈之中又流露出一絲心疼地皺了眉。
司嘉樂沒想到自己小時候竟然這麽慫,感覺有點尴尬。
他說了句‘這有什麽可看的啊’,搶過遙控器就要關,而後就聽他媽說:“放下。”
司嘉樂:“…………”
然後他就乖乖放下了。
後面是司嘉樂捧着面條碗吃雞蛋、和吃蛋糕的片段,吃到最後,他把托盤舔得幹幹淨淨,又開始舔手指。
“小樂,要不要穿裙子?”
是媽媽的聲音,因為畫面拍的很低,就只能看到媽媽很苗條的半截身子。
司嘉樂收起手來,點了點頭,說了聲‘要’,然後媽媽帶他到裏屋換衣服,再出來時,他穿了一條小紅裙,還是抹胸的那種。
司嘉樂:“…………”
“別看!黑歷史,”司嘉樂退而求其次地擡起一手,擋在了蘇燮眼前,後者随意地拿開了,轉而握住他的手,放在了旁邊。
“挺好的,”蘇燮說。
司嘉樂:“→.→”
這也叫挺好嗎?
回憶起小時候,他感覺自己純是他爸媽養的一個寵物,或者說一個玩具。
又過了片刻,終于來到司嘉樂的童年陰影了,就見畫面的人聲都消失了,只留他一個人在客廳裏。
這時就能看出他有些慌了,四處踅摸了一下,他一邊喊人,一邊踩着步子朝門口走。
而為了烘托氣氛,司嘉樂爸爸還給這場景特意配了一首詭異的配樂。
伴随着陰森詭谲的樂聲,一個紅衣披發女子從門外飄了進來。
司嘉樂‘哇’地一聲,被吓得調頭就往屋裏跑,跑到客廳時踩到了裙邊,一個飛撲,撲到了鏡頭前,頭撞在了地上,他抱着腦門,又疼又怕的哇哇大哭起來。
而見他這樣,身後的‘女鬼’也不裝了,司嘉樂媽媽摘下頭套,并沒有去哄兒子,而是坐在一旁,笑得不亦樂乎。
看着這一幕,屏幕外的全家人再一次哈哈大笑,尤其數他媽媽笑得最歡。
“什麽啊這!”
司嘉樂悻悻地起身,說:“我要回家了。”
蘇燮随他起身,司嘉樂回過視線,請示性地看了他媽一眼,後者起來給他拿衣服,看了眼時間,說:“行,也不早了,你帶着小蘇回去吧。”
他父母要在姥姥家住到初五,而在過年的這些天裏,他每晚都能和蘇燮單獨回家睡。
在門口穿衣服的時候,司嘉樂心想,這是真過年了。
幸福的生活就這樣不設一絲關卡地向他敞開大門,發起了盛情邀約。
推開門把手,把門敞開到很大,司嘉樂要走前又突然想起來,回身說:“車鑰匙給我們啊,爸。”
他爸正和幾個孩子研究電子游戲,聞言正要說什麽,蘇燮說:“我帶着了,關門,冷。”
舅媽起身來送,臨關門前,兩人和家裏衆人一一道過晚安。
輕輕把門推嚴,蘇燮牽起他的手,說:“走了。”
從這裏開車回家,不過半小時的路程,在這之前,蘇燮載着他去了家附近的超市,買了點水果拎着上了樓。
下着小雪的新年夜晚總是格外浪漫。
客廳的飄窗上挂着中國結的串燈,映照出一片祥和喜悅的氣氛,蘇燮打着電視機,陪他蹲坐在地毯上打了會游戲。
打了兩局,司嘉樂放下游戲手柄,說:“……我好像餓了。”
“餓就是餓,不餓就是不餓,”蘇燮也把手柄放在一旁,起身說:“好像餓是什麽?”
他說是這麽說,行動上卻還很誠實地走到冰箱前。
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有青菜、番茄和雞蛋,蘇燮随手拿出來兩個,問說:“你要吃什麽,番茄炒蛋打鹵面?”
“啊?”
司嘉樂覺得自己有必要和他坦白了,走過來說:“別了吧……”
“怎麽了,”蘇燮說:“不是喜歡吃嗎?”
冰箱門關上,司嘉樂本想說‘還好吧’,但看到蘇燮一臉真誠,他改口說:“喜歡吃,但是……你知道的。”
“總吃會膩的啊!”
他意思是想說,哪怕再喜歡吃的東西,天天吃也會有吃夠了的一天啊。
“我這麽說你能懂吧,”
司嘉樂又重複了一遍,語氣由衷的說:“我真的吃膩了,不想再吃了。”
“嗯,不想吃了,”蘇燮點點頭,轉而看向他,問說:“所以……?”
司嘉樂:“?”
“所以什麽?”
司嘉樂不明所以的反問,忽而感覺雙腳懸空,整個人重心不穩,跌進了一個懷抱之中。
視線再度擡起,是蘇燮攔腰把他抱了起來。
“那我呢?”
蘇燮低垂着眸子看他,說:“對我也會膩嗎?”
“啊?”
司嘉樂愣了一瞬,完全搞不懂直男的腦回路。
直到蘇燮抱着他朝卧室走,進去之後勾着拖鞋把房門帶上,他才反應過來,反抗地說:
“搞什麽啊?我真的餓啊!”
把人放到床上,蘇燮也随之爬了上來,動作麻利地把上衣脫了,離近時他看着對方的眼睛,說:“正好,我也餓了。”
司嘉樂:“…………”
他還想再争取一下,嘴唇驀地被堵住,蘇燮按着他的頸窩和他吻了一會,唇分時說:“小樂,讓我先吃。”
司嘉樂:“…………”
青年略帶羞澀的眼神望過來,落在蘇燮眼中更像是一則邀請。
不等他說些什麽,蘇燮迅速起身,轉而去把燈關了,回來時他赤|裸的身軀帶着灼熱的體溫,掀開被就壓了上來。
接吻時,司嘉樂分神地說:“你、你搞快點……”
他晚飯沒怎麽吃,這會真感覺餓了。
蘇燮以一個吻堵住了他接下來的話,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親了一會,蘇燮停下來說:“專心點,小樂,你……你敷衍我?”
蘇燮對他的反應很不滿意,抓起他的手親了一下,試探地說:“真膩了?”
外頭窗臺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或許是白雪的反光作用,城市裏的冬夜,天光總是透着一絲微微的光亮,映照進屋內,即便關了燈也能看清楚人影。
“沒、沒有……”
司嘉樂有點難為情地說。
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其實他也是很享受的,在對方的開發下一點點的開竅了,但又不好說出來。
雖然他是零,但再不濟也是個男人,被另一個男人搞到很……這件事,他根本不好意思說出口。
“嗯……”
偏開視線,司嘉樂垂着頭等待了一會,仍沒有等來什麽。
他轉過目光,忍不住開口‘嗯?’了一聲。
“沒事,你不願意,”蘇燮撐着身子從他身前起來,說:“那不做了。”
被子掀起時,自窗邊滲過來絲絲涼意,因為怕冷,司嘉樂本能地勾住了他,聲音帶有挽留地‘哎’了一句,然後他發現、
他被騙了。
蘇燮的吻落下來,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因為很熟悉了,相比于初次的生澀和溫柔,又多了幾分激情的躁動。
……
把床單被罩拆下來洗,蘇燮找了件衣服給他,司嘉樂穿好了從床上下來,兩人在出卧室的轉角處差點撞上。
回想剛才發生的事,他深深地把頭低了下去。
“還會膩嗎?”
餐桌上,蘇燮給他煮了一碗青菜面條,看着他吃的時候問說。
司嘉樂:“…………”
“別、別說了!”
他低頭吹涼荷包蛋,含糊着回應了一句。
晚上睡不着覺,司嘉樂翻出了一年前網購的一把無弦吉他,将電視屏幕調成了燃燒的火堆,靠沙發坐着,彈唱了一首Beyond的《情人》。
一曲完畢,蘇燮沉吟着從他手裏拿過吉他,說:“小樂,你想聽什麽?”
“啊?”
司嘉樂頓時有點吃驚。
印象裏他沒看過蘇燮擺弄過樂器什麽的,唯一的一次還是在他姥家,蘇燮彈了兩下那個天殺的電子琴。
現在回憶起來,司嘉樂才驚奇的發現,他竟然是學過的!
“怎麽了?”
蘇燮把吉他抱在懷裏,很快就上手了,說:“你那表情是什麽意思?”
“你什麽時候學的?”司嘉樂問說。
蘇燮:“?”
彈響了前奏,蘇燮說:
“……我們分開的那段時間。”
“奧。”
安靜地聽着前奏的旋律,司嘉樂隐約覺得很熟悉,兩人對視了一眼,蘇燮說:“我不是劉德華。”
“啊?”
司嘉樂怔了一瞬,繼而反應過來,抓狂說:“靠!你怎麽會學這麽老土的歌啊!”
蘇燮聞言笑了一下,因為這一笑,整個人的氣質又顯得很溫柔。
好、好吧。
司嘉樂又一次自我安慰起來。
他想,起碼他肯為你學啊。
雖然歌土土的,但對面的人氣質很好,形象絕佳,一身禁欲系暗色睡衣,抱着吉他時領口微微敞開,很自然的、不是刻意那種。
屏幕裏的火光映照過來,映在他眉峰的轉折處,襯得蘇燮标志的五官愈發立體。
恍惚之間,司嘉樂感覺這首歌也随之高貴了起來。
-我不是劉德華不給你唱忘情水
也不是張學友 我不給你唱吻別
蘇燮低沉的嗓音唱了起來。
可能是他五音不全的緣故,即興的演唱在原唱風格下作了一些改編,效果微乎其微。
但因為調很簡單,也不至于非常難聽。
司嘉樂靜靜地聽着,兩人視線相觸時,他忽地感覺心口微微顫動。
出于掩飾的心理,他雙手抱住臉頰,趴在了沙發上。
-但我像郭富城對你愛不完
變成黎明笑着給你唱無名份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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