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多學着點
第30章 “多學着點。”
鐵腸:“你不想出國,那你剛剛為什麽對我說‘再也不回來了’?”
禾月:“因為捉弄別人很好玩,這叫‘惡作劇’,多學着點。”
“……惡作劇?”鐵腸似懂非懂,“捉弄別人,把別人弄得很生氣,這種行為很好玩?”
當然好玩,尤其騙鐵腸這種小傻子。
*
不久之前,在軍警總部。
立原道造,一位身材不怎麽魁梧、面容也不怎麽堅毅的軍警,此時他正站在福地櫻癡面前,雙手緊握成拳,眼中閃爍着熊熊怒火。
“福地先生,我有事向您彙報!”
對面的福地櫻癡有點被吓到了:“什麽事這麽嚴重?說來聽聽。”
立原猛地向前邁出一步,但這一步邁得既大又急,他腳下一滑,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他及時穩住身體,以一種近乎誇張的方式伸出了手,準确地抓住了福地櫻癡的胳膊。
“福地先生!你……你救救鐵腸吧!他待在森下禾月那裏,每天都挨打……他好可憐!我,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那眉毛滑稽的扭曲着,那帶着哭腔的聲音,更是将這份滑稽感推向了頂點。
福地櫻癡見狀,輕輕拍了拍立原的手背,以示安慰:“立原啊,老夫完全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你的擔憂,老夫又何嘗不感同身受呢?”
“不過——”福地語氣一轉,“鐵腸他因為挨打而受傷了嗎?”
立原想了想,搖頭:“好像,沒有。”
福地:“鐵腸他是否主動向你或者其他人求助,表達過想要被拯救的意願呢?”
立原:“也沒有。”
福地:“那你擔心什麽,看起來,他很享受被森下禾月毆打呢。”
立原:“……福地先生,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福地櫻癡無奈:“擔心有什麽用呢?既然他願意留在森下禾月那裏,那就說明,那裏有他想要的東西,有我們給不了他的東西。”
說到這兒,福地發出空巢老人似的長嘆:“東方有句諺語,男大不中留,現在想想這句話,還真是讓人百感交集啊……想當年,老夫年輕的時候,也是跟福澤像這樣兩小無猜,形影不離——”
立原:“呃,福地先生,沒人想聽您那又臭又長的故事。”
“什麽?!立原!你竟然敢藐視老夫的過往!老夫可是真心實意地在與你分享啊!你……你……老夫真的要哭給你看了!”
福地櫻癡像個老頭子一樣碎碎念起來,立原不堪忍受,立即躲了出去。
立原決定暫時放下這份敵意,親自去找森下禾月談一談。
于是不久後,當他來到診所外面的那條熟悉的小路時,遠遠地看到了震驚的一幕——鐵腸伸手将禾月拽進懷裏,緊抱住。
目睹這一幕,立原覺得天塌了。
一個男人,再加一個男人,擁抱,如此親密,如此傷風敗俗……
他差一點就倒在地上捂住眼睛打滾,嘴裏喊着“我的眼睛瞎了”。
*
事後,當立原沉浸在自我懷疑與混亂之中時,路過的鐵腸發現了他。
鐵腸:“立原?”
立原站在道路中央,頂着幾十度的太陽,就這樣目光呆滞,靜若木雞。
鐵腸立即将立原帶到診所,看着對方那癡呆的臉龐,鐵腸很是憂慮:“他是不是中暑了,需要人工呼吸嗎?”
禾月在一旁靜靜地觀察着這一切,突然笑了:“三花,我跟這位立原先生有話說,你可以先回避嗎?”
鐵腸猶豫一下,但還是乖乖離開,去客廳看電視了。
随着鐵腸離去,診所內恢複了寧靜,只剩下立原和禾月面對面坐着,氣氛略顯尴尬而沉重。
“好吧,立原先生。”禾月拿起一本空白病例,“你看起來相當健康,沒有任何身體上的疾病。但既然你如此焦慮不安,或許,我們該探讨一下您是否存在心理層面的困擾?”
此時,立原的眼神慢慢恢複正常,他盯着禾月,眼底重新掠過一絲敵意。
見此,禾月笑了:“我真的該去學習一下心理學,這樣我就知道你在煩惱什麽了。”
立原終于開口打破了沉默,他聲音中帶着質問:“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鐵腸走?”
禾月漫不經心地交疊雙腿:“是他自己要留下來的,比起軍營裏的訓練,他更喜歡留在這兒喂兔子呢。”
立原顯然無法接受這個說辭:“鐵腸他已經滿18歲了,他需要接受身體改造,加入獵犬!”
原本,禾月還在猶豫要不要放任鐵腸離開軍警,聽到“身體改造”這句話,他突然惱火起來。
禾月冷笑:“身體改造是什麽好事嗎,被你說的這麽隆重?”
“要我說,你們軍方的人真的有那個大病,像身體改造這麽惡毒的手段,你們不拿來對付敵人,居然用在自己人身上?”
立原啞口無言。
禾月:“原本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同意讓鐵腸離開軍警,聽你這麽一說,他非要必須離開軍警不可。我不會讓他去做傷害自己身體的事。”
立原有些氣急敗壞:“都是因為你慫恿他,他才會想離開軍警,你把他的前途都毀了!”
禾月反問:“你所說的‘前途’是什麽?他應該像正常人一樣活着,讓他保持一顆正義的心,用自己的方式去懲戒罪犯、保護弱小,這難道還不夠嗎?”
“鐵腸是不怕痛的人,但不能因為他不怕痛,你們就施加給他更多痛,你們這個樣子,也稱得上是鐵腸的家人嗎?”
聞言,立原先是震驚,随即,慢慢變得有些沮喪。
“不是這樣的……”他仍舊嘗試辯解:“我們都很喜歡鐵腸……”
禾月:“也許吧,但我比你們更喜歡鐵腸,所以請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
事後,禾月去倉庫拿了點治療情緒緊張的藥,但等他回來,立原已經離開了。
于是禾月轉身回到客廳,發現鐵腸仍然坐在電視機前的地毯上,正專注地盯着屏幕上的偶像劇。
這家夥,最近對狗血偶像劇很着迷。
察覺到禾月的腳步聲,鐵腸的注意力立即從劇情中抽離出來,轉頭看向對方,問道:“立原呢?”
禾月走到鐵腸身邊坐下,輕描淡寫地回答:“他走了,軍警嘛,都很忙的。”
鐵腸眼中帶了一絲失落:“可是,我還想請他吃咖喱芒果冰沙——”
禾月:“立原先生應該對咖喱芒果冰沙不感興趣,放過他吧,不要強迫別人吃不喜歡的東西,知道嗎?”
鐵腸點了點頭,動作中帶着乖巧與順從,卻還殘留着對之前話題的一絲好奇:“你跟立原說了什麽?”
不知為何,他話語中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似乎很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
禾月:“沒說什麽,我們針對你的成長和教育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談,對于你的心理健康建設,我提出了一點寶貴意見。”
這時,電視上的偶像劇情節突然發生了轉變——原本平靜的畫面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哭泣和尖叫打破。兩個主角先是吵架,然後緊緊相擁,随後便是那不可避免的、略顯俗套的吻戲。
禾月皺眉:“神經,成天就會抱在一起啃,這麽喜歡啃臉怎麽不去當吸血鬼?”
禾月打算關掉電視,然而鐵腸攔住他:“不可以,我在觀察電視劇裏的主角。”
禾月一臉痛苦:“你在這種狗血劇裏觀察什麽啊?”
鐵腸解釋道:“條野說,你和他是戀愛劇裏的主角,我是插進來的配角。所以,你是在跟條野戀愛嗎?”
禾月:“戀你個頭,當然不是。”
鐵腸:“我不懂他的話是什麽意思,所以我就看了很多戀愛劇,我發現,裏面的主角做過的事,我們兩個都做過。”
偶像劇中那些親密的舉動——擁抱、同床共枕,這些他都跟禾月做過。
鐵腸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确定,于是悄無聲息地向禾月靠近,如同一只小心翼翼接近獵物的獵手:“所以……我們是情侶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謹慎,幾乎是在呓語。
禾月愣了一下,随後嘴角扯出一抹極盡嘲諷的笑:“啊哈哈哈,你想得美。”
這完全不是鐵腸所期待的回應。
鐵腸的聲音裏立即彌漫了一層失落,但他還是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希望:“如果我們不是情侶,你為什麽願意跟我擁抱?”
禾月不屑一顧:“擁抱過就是情侶嗎?情侶最重要的是要雙方彼此喜歡,我們兩個不符合這一點。”
鐵腸沉吟片刻:“所以,你不喜歡我?”
禾月“嘁”了一聲:“喜歡你?你算老幾?”
然而此時,鐵腸突然将手伸向口袋,拿出手機。只見他手指輕輕滑動屏幕,調出了錄音機的界面。
按下播放鍵,錄音機內頓時響起了禾月的聲音:“我很喜歡鐵腸,至少比你們更喜歡他。”
這是禾月剛剛與立原交談時說的話。
之前鐵腸離開房間的時候,他悄悄将手機放在地毯下面,并且開啓了錄音功能。
他原本只是想聽聽這二人談了些什麽,沒想到錄下了這種話。
聽到這段錄音,禾月的臉色瞬間蒼白,他瞳孔放大,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擊潰了所有的防線。
見禾月呆坐着不動,鐵腸再次按下了播放鍵,重複播放那段錄音。
“手機給我!”禾月迅速起身去搶奪手機,“把錄音删掉!”
然而鐵腸185的身高,只需要稍微擡起手,就是禾月望塵莫及的高度。
憤怒與屈辱交織,禾月奮力踮起腳尖,伸手夠向手機,但指尖只觸碰到空氣,那種觸不可及的挫敗感讓他更加惱火。
禾月聲音驟然提高:“你跟誰學的這一招?!”
鐵腸平靜地回答:“你之前說的,‘捉弄別人是很好玩的事’,你還讓我‘多學着點’。”
他聲音中沒有挑釁,只有陳述事實的淡然,但每個字都刺穿了禾月的自尊。
禾月:“……”
鐵腸:“我學會了,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禾月:“混蛋,你#¥%!@#!!!”
經過一番混亂的搶奪,禾月力氣逐漸耗盡,鐵腸趁機将禾月壓制在沙發上,緊抓着禾月手腕。
他就這麽貼着禾月的上半身,他的膝蓋也壓在禾月雙腿之上,使對方難以移動半分。
鐵腸有些疑惑:“為什麽,你這麽在意這段錄音?”
禾月:“我沒有在意!”
鐵腸從沒見過禾月如此失控,他覺得很新奇,從未體驗過的惡作劇的奇異快感萦繞在他腦海中,讓他內心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滿足。
于是他表示:“如果,我把這段錄音散布出去,讓所有來診所的病人都聽見,你會怎麽樣?”
禾月:“你敢!”
果然很在意。鐵腸心想。
禾月意識到自己毫無勝算,語氣中的強硬不由得軟了幾分:“別,別把錄音發出去,那些病人肯定會拿我開玩笑的。好吧,你想怎麽樣?只要你肯删除錄音,你想提什麽要求都行。”
鐵腸眼中掠過一絲意外:“什麽都行?”
思忖片刻,鐵腸伸手指向一旁電視機的畫面——
屏幕上,其中一個主角輕踮腳尖,正溫柔親吻着另一個主角的額頭。畫面上正在播放兩個主角的影像,其中一個在親吻另一個的額頭。
鐵腸:“我想對你做那件事。”
禾月情緒爆炸:“做夢。”
鐵腸:“那——”
禾月有些小小的絕望。
他現在後悔了,他剛剛不該幫鐵腸說話,就應該讓立原把鐵腸帶回去,抽他一頓鞭子。
禾月糾結了一下,猶豫再三,他咬牙切齒道:“好,我可以讓你親一下額頭,就一下。”
聽此,上方的鐵腸眸底掠過詭谲的光,似乎主意已定。
禾月對此毫無察覺,低頭小聲道:“親完之後,你就必須把錄音删了,而且以後永遠不準再提——”
然而,沒等禾月說完,一片陰影悄然無聲地覆蓋在了他的上方。
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上方人的身體朝他壓了下來。
禾月心裏一驚,但随即,嘴唇上覆蓋了一片柔軟的潮熱氣息。
“唔……”
禾月眸中閃過錯愕,心髒猛跳了一下,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奔騰的聲音。
不是額頭嗎?
他呼吸不由自主地輕顫起來,他弱弱地伸手去推對方胸口,但随即就被對方強烈的氣息所淹沒。
夕陽直射進來,餘晖透過半開的窗簾,灑在鐵腸半邊臉上。
那張令人妒忌的臉部被鍍上了一層細柔的金色,幾乎浸染了他的發梢,細碎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濃重陰影,靜默地沉澱進空氣中。
禾月盯着上方人的臉,唇間的氣息逐漸濃烈,莫名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4-08-05 20:57:39~2024-08-06 21:14: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妤煙 20瓶;財神爺喜歡送我錢 10瓶;世界是巨大的kgym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咳咳咳,夏天到了,沒錢買刀子切西瓜的寶寶們有福了,再過一段時間,大概,也許,可能,我會免費送刀。
魯迅曾經說過:刀子就像海綿裏的水,擠一擠總會有的;
魯迅又說過:作者就像一只牛,吃的是螺蛳粉,擠出來的是刀子;
魯迅還說過:其實文章裏本來沒有刀子,無良的作者多了,也就成了刀子;
刀子,一把小小的刀子……沒關系的,只是正常的劇情殺,刀過之後,劇情才能進入下一個時間線。
再怎麽刀,也改變不了he的結局,現在的刀,是為了以後更好的甜,真的真的真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