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封禁室火燒斷頭屍05
封禁室火燒斷頭屍05
“啊!!!”我忍不住喊出聲。
光霎時暗了下去,臉頰和耳朵被粗糙的石頭刮蹭,我的頭正在縫隙裏不受控制地往前擠。
“向陽!向陽!”
是萬木春在喊我,聲音來自我的前方。
“在。”嘴巴只是動了一下,就觸碰到石頭的尖角。
“你堅持住,我想辦法砸開。”
“嗯。”我抿緊嘴回道。
沒多久,包裹住我的石頭震顫起來,偶有細小的碎石掉到後頸上,像是長了六八只腳,鈎住我的皮膚後就不動了。
“你說說話,我聽聽你在哪兒。”萬木春說道。
“嗯,嗯,嗯。”
“好,馬上就到了。”他說,“你聽我說,想要拿到寶藏,就必須通過這座地下城……你也不想,不想成為牆裏的一具死屍吧,如果你挂了,很快就會被牆吸收,我想給你收屍都不行……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向陽!”
“嗯。”說實在的,辯家村裏像他這樣與人無親無故,還費時費力地幫助別人的人早死絕了,我內心裏多少有點感動。
他聽見我的聲音後,石頭的震顫更加劇烈了,後頸上的碎石似乎也更多了,我感受到被針紮了一樣的疼痛。
一陣天旋地轉,腦子似乎在頭裏轉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彎,我甚至出現了耳鳴。
好像不是耳鳴!有人在說話!
我努力靜下心去聽,隐隐約約地聽見:
“是~鮮~血~染~紅~眼~睛~
不~是~魔~不~是~鬼~
不~要~魂~不~要~魄~
與~城~共~存~與~城~共~亡~
通~天~路~往~生~河~”
“向陽!醒醒!”
我的頭陡然爆發出更劇烈的疼痛,像是被無數螞蟻啃食,萬木春趕忙将我從縫隙裏拽出來。
“向陽,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渾身冒出冷汗,蜷縮在地上,說:“嗯。”
他用手測量我額頭的溫度後,往我嘴裏喂了幾粒藥,說:“咽下去!”
我吃了藥後,身上的冷氣漸漸下去,頭疼也有所緩解。我閉上眼,感到十分困倦,但還是忍着困意,告訴他我後頸上有東西的事。
他幫我翻了個身,我暈暈乎乎的,不一會兒真睡着了。
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個瞎眼老頭掐住我的脖子,我問他為什麽要殺我?他看着我獰笑,笑着笑着,一雙眼球從眼眶裏脫落,但他絲毫不覺得疼,用黑洞洞的眼框看我。
我呼吸越來越困難,突然瞥見他脖子上的麻繩,心想這是什麽,便看到一條血紅的舌頭從他口中吐出,越來越長,越來越紅……
我猛然睜開眼,吸了一大口氣,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
“沒事了,燒已經退了。”萬木春把手從我額頭上拿開,說,“你還有沒有其他地方感到不适?”
“……”
“怎麽了?”他要給我號脈,我躲開坐起來說:“沒事。”
但其實我心裏覺得特別不舒服,因為剛剛的夢太真實了,那種瀕死的感覺光回想一下就令我心有餘悸。
我站起來,按了按太陽穴,說:“剛才是怎麽回事?”
萬木春也站起來,說:“你看一看這裏。”
“這裏?”我不解,擡眼環顧四周,頓時了然,“我們,這是進來了?”
“嗯。我們來之前,搜集了有關這個地下城所有的資料,如果我沒猜錯,這裏就是封禁室。”他舉起手裏的羊角燈照向一旁的牆壁。
“封禁室?”我問。
這裏的牆壁都是由整齊劃一的石磚堆砌而成,我一湊近,便聞到一股強烈的血腥味。
“這裏是用來存儲不能外洩的陪葬品的,所以做了封禁處理。不過我們既然能活着站在這裏,說明所謂的封禁處理已經失效了。”他解釋說。
我知道薩族墓,自然也知道封禁室。
“失效?你是說之前那條縫?”我目光尋找到一堆碎石,手不由自主地摸向後頸。
“別碰。”他攔下我的手,說,“那面牆是用‘蠱器’做填充的,還好你傷得不重,我已經幫你消過毒了,目前盡量別碰。”
“蠱器?”我發現我的問題越來越多。
“是的……簡言之,就是被蠱蛛控制了的人體,這裏曾經應該放了不少好東西。”他冷笑了一聲,“千算萬算,千防萬防,還是沒逃過後人的破壞。”
我尴尬地撓了撓鬓角,又看到他瘦得就剩下一把骨頭的樣子,心想怎麽他進來沒事,我進來受了這麽大的罪?
而且錘子一直別在我的腰上,什麽時候又到他手裏了?
“你別說話了,坐着歇會兒吧,需要我知道的地方,你再告訴我。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吧,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哥,等我們出去,我擺個場子,咱們正正經經地拜個把子,怎麽樣?你說呢,大哥!”我鈎住他的肩膀,說道。
他看了眼我搭在他肩上的手,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我繼續說道:“大哥,我一直認為我身體素質好得不得了,真沒想到你這麽瘦,比我還強悍。這要換成是我,我都不知道怎麽砸開那面牆!”
他笑了下,說:“當時錘子在你身上,換成你,你也能砸開。只要你想砸。”
他這話意有所指,我摸摸鼻子,說:“诶,對啊,錘子在我身上,你拿什麽砸的?不會是徒手吧!佩服佩服!”
我拱手奉承,他卻收起嘴角的笑意,眉頭緊緊皺起,說:“當時我跟你說用錘子把縫隙砸大點,我瘦我先進去,再和你裏應外合,等我順利進去後,才發現你的不對勁。現在看來,我和你商量對策的時候,你就被迷住了。”
迷住?
我不由看向肩膀的傷。
之前以為小白是這支隊伍裏的醫生,但相處下來,萬木春才更可能是那個醫生。我想了想,還是把我受傷前後的事告訴了他,當然沒有提羌十二和任鳥飛。
他聽完我的描述,點頭說:“知道了,你說的那個東西,我們沒在這裏遇到過。”
我聽出這話還有一層意思:他們在別的地方遇到過。
“那是什麽?”我問。
“走屍。”他說,“但也不是,這裏面有很多東西,我沒辦法和你詳說,不過你放心,你不會有事。”
他說“你不會有事”時,特像一個靠譜的老大哥,我也相信他說的話,畢竟小棺材溝和他們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他說沒事那肯定就不會有事。
“但這老被迷住也不是個辦法啊。”我抱怨道。
“我給你的藥呢?”
我驚呼:“落在岔道口了!”
他又從背包裏拿出一管一模一樣的給我,說:“最後一管了,丢了你就得靠自己撐住了。”
我點頭答應,上完藥後仔細地把藥膏放進衣服暗兜裏。拉上拉鏈時,我想起我又忘了一件事,“之前那張人臉呢?你進去的時候,她沒攻擊你?”
“跟我來。”萬木春說得神神秘秘,我跟在他身後,往碎石堆的方向走過去。
燈火照映下,無數個表情迥異但同樣詭異的人臉堆在一起,有的還在滾動。
我用人臉來描述它們,而不是人頭,那是因為人頭不會那麽圓。那些被人臉包裹住的球體沒有凸起的鼻梁,也沒有雙耳,但那雙眼睛卻栩栩如生。
“這就是蠱器?”我說,“你不覺得它們的眼睛很奇怪嗎?”
萬木春說:“你站那別動。”然後他拿着羊角燈往前走。
“卧槽!”我跟到他身旁,“這些眼睛竟然會動!”
它們不僅可以動,還動得十分自然,像極了真實的眼睛,尤其有的眼睛的眼白并沒有那麽紅。
萬木春說:“目前來看,除了吓人……”他看我一眼,接着說道:“除了有的人對它過敏,它沒什麽攻擊性,也可能以前有,但時間太久了,就沒什麽用處了。”
我怒道:“鹿門谷那幫老東西一天到晚淨研究些陰間玩意!”
萬木春為他們辯解道:“這些蠱蛛具有趨光性,使用得當也是有好處的,比如放在墓裏吓唬吓唬人。”
我:“……”
他繼續往前走。
這裏還有很多蠱器,而且全都是人的臉皮做的。由于我們行走的路線與大多蠱器的正面保持近乎平行的狀态,我回頭或者向前看,那些眼睛都呈現出斜視的樣子,有點滑稽有點詭異。
有時,我也能看到少許的人骨,都是四肢,沒有軀幹,東一個、西一個地散落在蠱器中。
頭皮陣陣發麻,我緊緊跟在萬木春的身後。
“等一下。”我突然叫住他。
左手邊的蠱器中掩藏了一具屍體。
因為軀幹被“斜眼笑”們擋住,我們差點錯過。
“過去看看。”萬木春也看出來了。
我正要踩上“人臉”,他又說:“小心,雖然沒什麽攻擊性,但最好不要踩,以防過敏。”
他說得很有理,我踢開腳下累累人臉,清理出一條道來。
這是一具剛死沒多久的無頭屍,萬木春用鐵錘把壓在它身上的蠱器撥開,我們看到它身上穿得竟然是壽衣。
我們相視一眼,都驚訝不已。
誰會穿着壽衣來這裏?
“祭品嗎?”我說,“大哥,你看看它身上有沒有身份證之類的。”
萬木春蹲下邊翻邊說:“如果是祭品,身上就不可能有東西。”
果然我們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