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塑料姐妹花的生活(十六)
第30章 塑料姐妹花的生活(十六)
“啊!”
楊倩倩撫着胸口從榻上坐起, 汗水沿着額頭流下, 自遇見朱韋華後的那一日,她夜夜噩夢, 時常半夜驚醒,朱韋華渾身血淋淋的模樣浮現在腦海使其心驚肉跳。
她望了一眼黑成漿糊的夜色,腳伸進冷冰冰的鞋子中, 叫醒自己的貼身丫鬟,低聲交待了幾句後, 長換了口氣, 身上的熱汗變涼, 摻着夜風不禁一個哆嗦,連忙回到床上裹着被子,身上有了暖意,心頭也漸漸有了溫度。
鳳鳶的話她沒有忘,也有一刻想過要給陳大寶坦白, 可是坦白什麽呢?坦白自己并沒有和他圓過房, 坦白和別人有染, 坦白孩子不是他的。一想到這些, 她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如何能把這一切告訴他呢?
若是說了這一切,陳大寶一定不會放過她的,就算留她一條命也一定會把她趕走,就算昔日與陳韋華情深,也不過是看他長相英俊, 又是舊識,才做了此等有違風德的事情。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陳韋華落魄了,但大寶瘦下來了,不緊不臭了,而且比陳韋華還英俊,待她也好,她又何苦丢了榮華富貴和寵愛去跟着個陳韋華呢。
她冷哼了一聲,天很快便破曉了。吃了早飯後,貼身丫鬟湊到耳邊語了幾句,她便借故錯開陳大寶,坐着陳府的大轎子出了門,到街上最常去的點心樓雅間裏偷偷換了衣裳,背過陳府擡轎子的家丁去了與朱韋華時常偷情的院子。
于此同時,風半涯和鳳鳶收到眼線的消息也去湊個熱鬧,順便讓人去只會陳大寶一聲,說夫人在外頭出事了。
楊倩倩到院子時,朱韋華在院子裏來回打轉,顯然等的有些時候了,見她進門來,眼前一亮,臉上的焦急神态一掃而空,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拉着楊倩倩的手:“倩倩,你總算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是誠心要傷我的心。”
“你沒事吧?”楊倩倩躲開朱韋華想要抱她的手,又摸摸他額頭的傷,眼中還是難以掩飾的關切。
朱韋華見狀,也就忽略了她躲開自己的小動作,皺起眉毛:“陳大寶下手太狠了,倩倩,你待在如此心狠手辣的人身邊,我真的很不放心。”
“那又有什麽辦法呢?”楊倩倩苦笑,不知是在嘲笑自己還是在嘲笑朱偉華。
朱偉華上前一步:“倩倩,我已經休了崔芬芳,這次就是來帶你走的。”
楊倩倩冷笑,也不跟他兜彎子,怕是出來久了陳大寶該出來找人了,于是道:“韋華哥休了妻靠什麽過活呢?往日不都是仰仗着妻子賺錢養家嗎?”
“倩倩,你說的是什麽話。”朱韋華臉上一寒,全然沒有想到楊倩倩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比誰都要清楚,還用得着我細說嗎?”楊倩倩斜眼一嘲,話畢,又從一兜裏拿出一疊銀票給朱偉華:“這次來不是給偉華哥敘舊的,是來道別的,這些銀票是我的私房錢,應該夠用上一陣子了,咱倆也好聚好散吧。”
拿着手裏厚實的一疊銀票,朱偉華算是懂了楊倩倩的意思,原還想着靠她騙上陳大寶一大筆銀兩,然後兩人再遠走高飛,沒想到這丫頭反倒想把自己給踹了。那日遇見陳大寶時,他便想到了她可能會翻臉不認人,沒想到今朝還真的驗證了。
他也不再腆着臉裝模作樣:“倩倩啊,想要跟我一刀兩斷,那也得斷得了啊,你肚子裏可還揣着我的種呢,莫非要等他長大了,繼承了陳大寶的家業後再接我回去父子團聚麽?”
楊倩倩神色一涼,早料到朱韋華不會輕易放手,那也就別怪她心狠手辣:“韋華哥真是不知好歹,既然不想好聚好散,那不如倩倩就來個魚死網破。”
她往後退了兩步,輕擊手掌,登時便有人破門而入,進來四個持刀大漢圍着朱韋華,殺意畢現。殺手舉刀正要動手時,敞着的門外又陸續走進幾個人,楊倩倩頓時傻了眼,這丫鬟到底找了多少殺手,怎麽那麽多人,而最後進來的一個人打破了她的疑慮。
聽說楊倩倩出事的陳大寶在府上帶了幾個身手不錯的人,風風火火便趕了過來,沖進屋時,兩方人馬不明所以,擠在一個小院兒裏幹瞪着。
收了錢財的殺手急着交差,反正要殺的就在面前,便不去管後頭進來的人了。舉起刀砍向朱韋華,一刀下去,令人瞠目結舌,朱韋華竟然躲過了攻擊,反手一掌,殺手輕敵穩穩遭了一掌,口吐血沫子。
楊倩倩震驚的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來,和朱韋華厮混的這些年,看似文文弱弱的朱偉華竟然有武功,她從來都不知道。
朱韋華和殺手厮打一團,不多時四個殺手竟然落到了下風。一旁不知情況的陳大寶急忙讓人上去幫忙,自個兒去護住驚慌失措的楊倩倩。
“倩倩,沒事吧,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不是去糕點鋪了嗎,怎麽會到這兒來了?”陳大寶滿腦子問題,一股腦兒問了幾個。
楊倩倩沉浸在自己的驚吓只中,口齒不清,還未順利吐出兩句說辭,朱韋華已經把所有人都放倒了,院子裏躺了一片。他如野狼般的眼睛鎖定在她身上,一步步踏過去,踩中地上躺着的人的手,被踩人發出痛苦的慘叫,吓得楊倩倩大氣不敢呼。
“倩倩,咱倆昔日恩恩愛愛,今日你竟然派人來殺我,着實讓我心寒吶。”朱韋華收起銳利的眼神,露出輕浮的笑意。
陳大寶護着楊倩倩,厲聲吼道:“你究竟是誰,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朱韋華連一個正眼也懶得甩在陳大寶身上,那日遭到毒打,一半是裝的,還有一半原因是那個踹她的女子着實強的讓他心驚膽戰,那一腳險些把他的五髒六腑鎮碎,他只能裝弱保命。而崔芬芳那日,更是氣人,香桃屋裏放了迷情香精,他又處在關鍵時刻,竟然教崔芬芳給打昏了,鬧出如此丢人的事兒來,若非她是羅裳門的人自己不敢輕舉妄動,他早就将她千刀萬剮了,新仇舊恨,今天要全部用在楊倩倩身上。
該死的女人。
一掌掀開陳大寶,朱韋華直直走向楊倩倩:“你不是覺得我見不得光嗎?懷了我的孩子不敢說嗎,那死胖子怎麽可能讓你懷上孩子,今天我就讓你不說他也明白。”他抓住想要跑的楊倩倩,一把撕開她的上衣,伴随着一聲慘叫,紅色肚兜露了出來。
陳大寶從地上爬起,沖過去拉住朱韋華:“畜生。”
“你這人怎麽不知我的好意呢?你的小妾有話不敢說,我給她壯膽。”一腳揣在陳大寶胸口上,陳大寶從他的腳邊飛滑撞在牆上才停了下來,一口血沫子從嘴裏噴了出來。
“大寶。”楊倩倩含着哭腔,大喊了一聲要沖過去。
朱偉華抓住她,将人死死箍在懷裏,咬着她的耳朵,一雙手在挺翹的屁股上胡亂掐摸,氣息粗重道:“跟我在床上的時候叫的都沒有這麽大聲,叫別的男人卻叫的那麽大聲,我可不高興了,來,這次叫大聲點。哈哈哈......”
“噗!”
笑聲戛然而止,朱韋華突然跪倒在地,心肝肺都快吐出來了,驚恐的睜大眼睛看着眼前那張神像臉:“怎麽.....又,又是你。”
“不是我,你想是誰。”
人一旦到死亡邊緣,求生意識便十分的強烈:“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誰與我何幹。”風半涯語氣不帶一絲熱絡。
“我可是柳絮莊的人。”朱偉華咬着滿嘴的血,惡狠狠道。
風半涯收回了腳,撫了撫自己的手。朱韋華雖然沒有從風半涯臉上看出一絲畏懼的神色,但從她收回的動作來看,定然是怕了,就算她武功再高,也會怕柳絮山莊。他得意一笑:“怎麽着,怕.....”
話未盡,又橫遭了一腳,門牙震掉了一顆飛了出去:“你......”
“既然柳絮山莊出了你這種雜碎,那我更應該替阿絮清理門戶。”風半涯是有些生氣的。
鳳鳶上前攔住風半涯,縱然聽着這話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但也還不至于喪失了理智:“把人交給大寶吧,他們三人應該還有話沒有說完。”
陳大寶顫顫巍巍扶着牆站了起來:“多謝神仙姐姐出手相助,謝謝孟姑娘。”
轉身走向楊倩倩:“他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不,不是的。”楊倩倩泣不成聲。
“不是,不是你怎麽會在這兒,還是此番打扮,又怎麽會有殺手,你跟我解釋解釋。”陳大寶覺得疲憊至極,語氣冷淡似要脫力一般。
楊倩倩匍匐在地上,也确實解釋不出話來,她擡頭望了鳳鳶一眼,那日的話又回到了耳邊,也許當時坦白了,結果一定會比今日的好些。
“我只問你一句,孩子是我的嗎?”
楊倩倩撲在地上,回答陳大寶的是一陣悲恸的哭聲,陳大寶的心涼了個底朝天,踉跄着險些摔倒。
朱韋華乘着幾人不注意往門外爬,爬到大門口時,喉嚨裏嗚咽了一聲,不可置信的看着心口處插着的刀。
“哈哈哈。”
衆人望向門口,不知來了多久的香桃握着短匕首,旁若無人的大笑起來:“沒想到吧,朱韋華,把我賣進窯子裏的時候沒想過會死在我的手裏吧。”
“我以為你不愛崔芬芳,真心實意愛的是我,藏着掖着躲着她和你在一起,沒想到你在這外面還有女人吶。”
香桃含笑哭出來,凄慘絕然,話畢,拔出短匕,又插在自己胸口,軟綿綿的和朱韋華倒在了一堆:“這輩子就這樣吧,我對不起崔姐。朱韋華,這輩子的恩怨我要你下輩子一起還,哈哈......”
朱韋華瞪着眼,眼裏卻沒了焦距。人已經歇了氣,落得個死不瞑目。
楊倩倩不知何時也挪到了兩人旁邊,拿過沾着燙血的刀獨自嗤笑,誰知道最後竟然還有這樣一出,她自言自語道:“怎能少了我呢?”
在陳大寶驚恐的目光中,楊倩倩倒在了香桃的身旁。
耳邊依稀留着一句話:“大寶.....對不起,對不起......可我今生也還不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朱韋華:你……為什麽又是你?
風半崖:因為我是主角啊。
朱韋華: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我……我是你永遠得不到的男人。
風半崖:哦~好遺憾的樣子,可是你領盒飯了。
收藏卡在了250,天吶!這是在暗示什麽嗎~
我……我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