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怪物新娘(十)
第10章 怪物新娘(十)
沉思的蘭淺沒說話,倒是龍雪羽先受不了了。
她美豔的眸子瞪着倪成志,“你說什麽,樓亭身上怎麽可能有腥味!你口口聲聲司機和村民有爛蝦臭味,怎麽在中巴車上時不說?要是你早點說,我們不會讓車開來這邪門的村子,在中途就會下車!”
她言語之間,把錯都推在了倪成志頭上。
倪成志臉上浮現受傷神色,迫不及待地解釋:“那時我也聞到了臭味,但不太濃,我以為是司機的體味,就沒說。可是他後面越來越臭,村子裏的人都好臭,臭到想吐,我要瘋了。”
龍雪羽冷冷一笑,“是嗎?我倒覺得,你這個上不了臺面的人,身上有貧民身上特有的臭味才對。每次經過我身邊,我都得屏住呼吸。什麽嗅覺強化,嘩衆取寵罷了。”
如果傷人是一把刀,這把刀已全部沒入倪成志身體。
他瑟縮着,崩潰地說:“我身上是有臭味,今天開始就有了,只是沒司機那麽濃。你也是,我們所有人都是,除了蘭淺,只有他,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好好聞……”
其他幾人都滿臉厭惡,只有蘭淺,滿心的驚愕。
倪成志靈敏的嗅覺是逐漸加強的,才會讓他這麽苦不堪言。
那“隐血”會加強嗎,他的血液會越來越香嗎?
到時候,被香味勾到發狂的怪物還能忍住不吃他嗎。
而且,人類無法聞到他血液的味道,只有怪物可以。
倪成志現在能聞到他的香味,還說自己和其他人都很臭,意味着,他們也正在變成怪物。
難道同行的7人中,如今只有他一個人類。
他的視線劃過悲哀的郁卉、皺眉的喬一翰、美貌至極的龍雪羽,想到他們的人皮之下藏着怪物,腳底寒氣直冒。
緊繃的沉默中,置身事外的樓亭開口了。
他一如既往地溫和笑着,“哦?你說阿淺有香味嗎,是什麽樣的香氣?”
一聲警鐘“咚”地敲響,蘭淺渾身一顫。
倪成志卻沒感覺到危險,嘴還在張張合合,“我也不知道是什麽香味,好好聞。不管多麽緊張害怕絕望,吸一口他的香氣,就像置身在世外桃源,飄飄然。好香呀,甜甜的,像夏天汽水的清爽香味,像冰鎮的楊梅……”
每多說一個字,離死亡就更近一步。
過度緊張讓蘭淺聽不清後面的話,腦子嗡嗡作響。
加速的心跳中,他望向樓亭。
對方那俊逸無邊的皮囊上,好似挂着溫和的笑意。
可那雙眸子閃耀的精光,分明是興致盎然的殺意。
蘭淺冷汗登時下來了。
倪成志的技能很管用,得保住他,哪怕要刀尖舔血。
在緊張恐怖和刺激興奮的雙重加持下,他握住樓亭的左手,張開五指,與樓亭十指相扣。
右手撫上了樓亭的面頰,指尖拂過他的鼻梁,他顏色偏淡的唇瓣。
“樓亭。”
一聲低喚,好似藏着千言萬語。
一秒鐘都不用,樓亭的注意力已被牢牢地吸引過來,将蘭淺摟入懷中。
兩人上身緊緊相貼,近到呼吸糾纏。
看了蘭淺幾秒,樓亭忽然用力,不費吹灰之力将蘭淺整個抱了起來,讓蘭淺坐在他的臂彎中。
他則将臉埋在蘭淺的腹部,陶醉地、深深的呼吸。
其他人被這一幕驚呆了。
喬一翰渾身戾氣,沉沉地盯着蘭淺,看他環住了樓亭的頭,讓怪物更緊密地吸聞氣味。
嫉妒、惡意、扭曲的欲望,讓喬一翰的面容變得極其陰沉。
忽然,樓亭的頭微微轉動,露出一只眼睛。
那眼睛宛如懸在空中的紅日,居高臨下地俯視喬一翰,讓他渾身冷如冰窟。
他被震懾住不能動彈,血液都要凝固,心髒發出承受不住的哀鳴。
樓亭輕笑了一下,拉開蘭淺的T恤下擺,頭鑽了進去。
寬松的衣服,遮蓋了樓亭的一切表情。
可蘭淺的反應,無處遁形。
他呼吸頓時重了,喉結上下滑動,小腿瞬間繃直。
從他細細發着抖的脊背,将手指猛地插進樓亭發絲中的動作,就知道他正在遭受的,是怎樣絕頂的刺激。
偶爾因樓亭的動作,他露出一線白皙又結實的腰線,能看到明顯顫抖的腹肌。
樓亭根本不滿足隔着衣服吸。
他不僅吸,還連綿不絕地舔,還或輕或重地咬。
在蘭淺敏感又精瘦的小腹。
一陣腳步聲像投在湖中的石子,讓呆滞的幾人回過神來。
挺着啤酒肚的司機穿着一件紫色雨衣從外回來,後面跟着幾個中年大嬸。
他興高采烈道:“孩子們,今夜就要舉行盛大的山神婚禮,為山神獻上祂最美的新娘。關于新娘的人選,你們決定好了嗎?時間不早,該讓喜婆帶着新娘去準備了。”
心神不定的幾人下意識看向樓亭。
樓亭像沒聽到司機的話,還在蘭淺的衣服內動作,癡迷地玩弄。
過了許久,待蘭淺緊咬的牙齒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低哼,他才餍足地停下。
從蘭淺肚子前挪開,極快拉下蘭淺的衣服,把人摟在懷裏。
竟是連蘭淺臉頰通紅,雙目失神的模樣,都不讓別人看去一點。
面無血色的郁卉問他:“樓亭,你說你的技能是預知,你有預知到什麽嗎?”
樓亭舔了舔嘴角,像是在回味什麽,愉悅道:“當然。”
他笑着望向龍雪羽,“我在預知夢裏看到,山神的新娘,就是你。”
龍雪羽有如遭受晴天霹靂,不敢置信地望過去。
“為什麽?”都這時候了,龍雪羽還以為她心頭那點男女之情是最重要的事,“樓亭,你看不出我喜歡你嗎?我不要做山神的新娘,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人的愚蠢,更襯托出蘭淺的聰慧。
樓亭愛不釋手地把玩着他的頭發,“我在預知夢裏看到你成了新娘,說明這是命中注定。系統讓我們為山神迎娶最美的新娘,我們之中最美的就是你,不是嗎?”
之前因容貌加成多麽沾沾自喜,此刻就多麽後悔恐懼。
龍雪羽沒想到容貌反而成了刺向她的刀,崩潰大哭,“我不去,我不要當山神的新娘,我要回家。這裏有怪物,山神肯定也是怪物,我不要留在這裏,我要走。樓亭,你幫幫我,你幫我離開這裏。”
她梨花帶雨地苦苦哀求,我見猶憐。
郁卉是她的閨蜜,也懇求道:“不一定是她,新娘之事還得從長計議,要更多線索……”
樓亭轉眸:“哦?你的意思是,你願意替代龍雪羽成為山神新娘?”
龍雪羽眼睛一亮,抓救命稻草般抓住郁卉,“沒錯,郁卉,你去當!你去當新娘,我們是這麽多年的朋友,你什麽都願意為我做對不對?”
人在危急時刻爆發出來的力氣很大,郁卉甩了兩下胳膊,竟然掙不開。
“你是私生女,我和你不一樣,我是父母唯一的女兒。郁卉,要不是我家的幫助,你爸的事業也不可能那麽順利。為了我去當新娘,不是應該的嗎?”
龍雪羽說完這句,又楚楚可憐道:“這你都不願意,我為你做了那麽多,這你都不願意嗎?”
郁卉怔在原地。
她知道人性經不起檢驗,知道龍雪羽不是多善良的人,可她沒想到,龍雪羽會毫無顧忌,把最讓她擡不起頭的私生女身份拿出來說。
在她維護龍雪羽,想保住她的時候,還被扣上白眼狼的帽子。
她明白自己只配做龍雪羽的陪襯,所以甘願留短發,不分走對方的高光,平時也處處忍讓。
她讨好龍雪羽的動機不是那麽單純,很大一部分是為了家裏的生意。
可這麽多年的情分,她為友情付出的一切,她願意把龍雪羽當做最好的朋友,也不是假的。
感情越深,傷得越痛。
龍雪羽卻絲毫不在意,還在那邊說:“郁卉,只有我和你兩個女生,不是我就是你。系統提示說山神的新娘會受到眷顧,不一定會有事的,你去當吧,就當是為了我,嗯?”
刺耳至極的話,讓郁卉的火沿着心口一路往上竄,她用力推開龍雪羽因長期不吃主食而單薄的身體。
默不作聲地後退一步,搖搖頭說:“我不是新娘。”
龍雪羽憤怒大罵,“賤人,你這個吃裏扒外的賤人!”
見郁卉鐵石心腸,她又轉向其他人,“嗚嗚嗚,我不要,救救我……”
反咬好友的例子在前,她的哭聲打動不了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司機用熱切到變态的目光看着龍雪羽,“美麗的女孩不要哭,山神會眷顧祂的新娘,對新娘極盡寵愛。”
他身後滿臉笑容的大嬸将龍雪羽團團圍住,拉扯間不容拒絕地帶走了她。
冷不丁的,那雌雄莫辨的提示音第二次響徹腦海。
“新娘已确定,旅人們,今夜務必參加山神婚禮,為山神獻上祝福。溫馨提示,越早結束關卡,危險系數越小,回報越豐厚。”
怪物出沒,武馳只剩下滿地的血和一只耳朵,系統說的“危險”指的是什麽,沒人敢深想。
幾人都焦躁起來,坐立難安,郁卉失魂落魄地站着,像被抽走了精氣神。
蘭淺的肚子突兀地發出一聲“咕嚕”。
樓亭微微松開他一些,笑着問:“阿淺餓了嗎?”
蘭淺幅度很小地點頭,拿出手機看時間。
這一看,把他凍在原地。
明明才吃過早飯不久,現在最多到中午。
手機上的時間,卻指向下午四點。
他忙碌的時候同時打幾份工,對時間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銳。
不可能過得這麽快。
渡人村的時間流速有問題,少說是平時的兩三倍。
系統提示副本的時間限制是四夜,并沒說時間會有快慢之分。
越來越少的時間,越來越香的血液都昭示着,留給他的生機不多了。
緊迫感像一把懸在頭上的利劍,發着冰冷的寒光。
今夜山神婚禮,引山神擊殺樓亭,就是他能抓住的少之又少的機會。
蘭淺心中殺意洶湧,面上卻更加溫順。
“樓亭,帶我去吃些東西,可以嗎?”
他不光環住了樓亭的脖子,還有一下沒一下揉弄着怪物的耳垂。
絲毫不知,怪物悄然生出無比心癢的滿足,和瘋狂湧動的更深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