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探
第5章 夜探
夜漸深了。
景昭這會兒正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她想到了家人,怕他們擔憂,可眼下又別無他法,她只得安慰自己,給自己打氣,既來之則安之。
想通了之後,她鑽進被窩裏,閉上眼安心睡了過去。
太極宮,此時燈火通明。
魏德海看着皇上拿着書已經整整坐了一個時辰,卻未翻動一頁,心裏愁得慌。
他站在一旁小心翼翼試探性地開口:“皇上,夜深了,可是要就寝了?”
“你先退下吧。”祁钺淡淡回了他一句,等到魏德海退下後,禦極殿內忽然出現了青櫻的身影。
她恭敬地跪在皇上的面前,開口請罪:“屬下今日失責,還望皇上責罰!”
祁钺放下手裏的書,眸色淡漠地朝着她看了過去,冷聲問道:“她今日可是被人故意拉下去的?”
“回禀皇上,屬下看得分明,娘娘确實是被良嫔故意拉下水的,娘娘不會凫水,良嫔居心不良!”
祁钺盯着青櫻的眸光幽深了些,臉色沉得厲害,青櫻被盯得頭皮發麻,不敢直視皇上的目光。
“自己下去領罰,朕不想再有下次。”
“屬下領命!”青櫻說完,松了口氣,皇上竟沒換掉她?不等她多想,身影便快速地消失在了殿中。
祁钺坐在椅子上,目光忽然變得淩厲起來,輕叩了三下書桌,只見殿內又憑空出現一黑人男子,跪在他面前。
“去查查良嫔。”
“是。”随即黑衣人消失。
祁钺像是什麽也發生過一般,又拿起書,可腦中浮現她今日的面龐,心緒有幾分不寧。
幾番克制隐忍卻無果之後,他忽然放下手裏的書,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皇上,您這是要去哪兒?奴才跟着您!”殿外的魏德海見着皇上出來,有些不放心,想跟着上去。
可見着皇上沖着他擺了擺手,他便不敢再繼續往前跟一步,留在原地直嘆氣。
唉,皇上今日心事重重的,他已經許久未曾見過皇上這般了。
可他只是一介奴才,皇上的事情,豈容他過問。
祁钺離開了太極宮後,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景和宮,他站在外面駐足了許久,猶豫再三後終是翻牆進了去。
這動作他做得熟練極了,仿佛已經做過了千百回,誰能想到,堂堂九五之尊,竟然會半夜翻牆去妃子的寝宮。
這事若是被人知曉了,只怕都要驚掉衆人的下巴。
祁钺在未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輕車熟路地來到了景昭的寝殿,沒有發出一絲響動地走到了她的床前。
他坐到床邊,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又看着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個毛毛蟲一樣,沉默不語。
隔了一會兒,祁钺嘴角彎了彎。
随後他就這麽維持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地坐了半個時辰。
正當他想離開的時候,忽然聽到她夢呓:“爸爸,媽媽,哥哥。”
緊接着睡夢中的景昭眉頭皺了起來,眼角似有眼淚流下。
祁钺伸出手,想替她把那淚珠給擦幹,誰知手還沒來得及碰上她的臉,景昭忽然翻了個身,面朝向他。
景昭從被子裏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景昭上一秒還在喊媽媽,下一秒卻像是做了美夢似的,抓着祁钺的手夢呓了一句:“帥哥!”
她這會兒正夢到了大帥哥,美得她在夢裏都忍不住笑出聲,身子跟着扭了扭,無意間抓着祁钺的手,還以為是抱着自己家裏的娃娃,抓着便不放,緊緊抱在自己懷裏。
祁钺也沒抽出來,就這般由着她。
他眸光閃動,幾番克制之後,終是伸出另一只手,柔緩地撫摸了一下景昭白嫩的臉,神情溫柔無聲喚了一句:“昭昭。”
忽的,景昭哼唧了一聲,祁钺立馬收回了手,見她沒醒,似乎松了一口氣,可眼中卻閃過一絲不舍。
堂堂帝王,卻猶如做賊一般,生怕被她發現。
景昭倒是睡得舒服了,就是苦了祁钺,一只手被她緊緊抱在懷中,也不敢抽出,生怕驚醒了她。
不過祁钺眼中可沒一點不耐煩和生氣,眼底竟像是盛滿了笑意似的,一直盯着她的睡容不眨眼,不肯放過她的每一個瞬間。
祁钺就這般在景昭的床前,整整坐了一個時辰,等到她不經意間松開了他的手。
見她眼皮微微顫動,似有醒過來的跡象,他才站起身,戀戀不舍地看了幾眼景昭仍舊熟睡的容顏後,又悄無聲息地從她房間裏離去。
景昭睡得迷迷糊糊間,像是察覺到自己被人注視,忽然睜開了眼,見着周圍并未人影,她又揉了揉眼睛,再看,房間裏還是空無一人。
她只當是自己多想了,閉上了眼,很快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翌日,日上三竿後,景昭才從暖烘烘的被窩裏探出個腦袋,她撐開睡眼朦胧的眼睛,見着沒人打擾,又接着睡了過去。
一盞茶後,她才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
景昭揉了揉眼睛,走下床。
青櫻聽着動靜,立馬走了進來,笑着問道:“娘娘,您醒了?奴婢給您梳洗更衣。”
景昭坐在凳子上,由着青櫻給她梳洗,露出一個享受的表情。
有人服侍可真是舒服,這裏的發髻她梳不來,若不是有人服侍她,只怕她這一頭青絲便只得用發帶綁着。
她舒服地閉着眼,任由青櫻給她梳發。
“青櫻,給我梳個簡單的吧。”
“奴婢明白。”
青櫻的動作溫柔又麻利,很快便給她梳了個簡單又漂亮的發髻。
“娘娘,您今日要戴哪支發簪?”
景昭随便從盒子裏扒拉了一只紫玉金簪遞給她,青櫻輕柔地替她插上。
收拾完後,她在青櫻的服侍下穿了一襲煙雲蝴蝶裙,随後對着鏡中的自己臭美地照了照。
她果真是美,景昭有些不要臉的想着。
青櫻卻是覺得她發上素了些,便道:“娘娘,奴婢瞧着園裏的花開得正好,正巧配您今日的妝容,不如?”
景昭點了點頭,她站起身,歡快地走出殿外,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後,見着園裏的五顏六色的花開得正豔,果真如青櫻說的那般,心情也跟着美上幾分。
她心思一動,随手指了一朵趙粉。
“就它吧。”
“奴婢這就去。”青櫻會意,上前替她摘下,溫柔地替她插到了發間。
“青櫻,好看嗎?”景昭一雙靈動的眼眸盛滿了笑意期待地看向青櫻。
“娘娘您真好看,這花襯得您更嬌豔了幾分,可謂是人比花嬌,宮裏再沒有比娘娘您更好看的人了。”青櫻笑着回她,見着娘娘她笑起來心都跟着融化。
“這些牡丹還是皇上特意命人移植過來的呢。”
景昭有些詫異,皇上竟還會關心這些?她倒是挺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的,尤其鐘愛牡丹,許是個巧合罷了,她沒放在心上。
“你的嘴可真甜。”
“皇上倒是有心了。”景昭随口應了一句,便往回走去。
青櫻跟着她往回走,走動間又牽扯到了背上的傷口,不過她面上硬是沒露出一絲痛苦的痕跡。
青櫻追了上前,忽然想到了早上傳來的消息,又道:“娘娘,良嫔今日被皇上下旨禁足了!”
景昭停下腳步,回過頭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問道:“皇上禁了她的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