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
第 28 章
“我就不懂了,他憑什麽能忽悠老…那位,直接讓你去送二公主,”李揀最近肉眼可見的浮躁了起來,撓着自己的頭發,站在曲燼的面前來回踱步。
曲燼是被叫到宮中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即将要去護送連一面都沒有見過的‘二姐’,去和親。
殿內五皇子甚至完全沒有回避,坐在一旁,接話道:“四哥,據說你是在胡嶺邊塞長大,相比我,可是很了解那邊的環境,再加上我确實武功比不上你,這次去送二姐,你是最合适的人選。”
曲燼不言,視線落在坐在正中的楚徽身上,
直到楚徽下意識的避開了曲燼的視線,
曲燼:“兒臣聽父皇的。”
“甚好,”楚徽變臉般嘴角帶起笑意,“正好,我記得你們兄妹幾個都沒怎麽見過面,明日都來聚一聚吧,一起吃頓晚膳。”
得知曲燼要送和親的隊伍,李揀就一直煩躁的來回繞圈,
他們之前是在胡嶺邊塞生活過沒錯,
可如今怎麽能目的還沒達成,就再往胡嶺邊塞走一躺呢。
“無礙,就當回去看一看曲爺爺了。”
曲燼最近将自己的床直接搬到了窗邊,以至于哪怕他半夜醒來,躺在床上,也能推開窗看頭頂的星空,
唯獨就是苦了李揀,經常得半夜曲燼睡着的時候把窗給關上,避免人着涼。
李揀聲音有些顫抖,“可殿下您的病……沒有那麽多時間了啊。”
回複他的,只有曲燼看向夜空的背影。
因為有楚徽的強調,第二日的晚膳,
除了據說‘告病在公主府’的六公主,
二公主楚箐、三皇子楚沅顯,曲燼,以及五皇子楚碚都坐在了飯桌前。
一頓飯,除了楚碚和楚徽吃的樂呵,
其餘幾人都只是象征性的動了幾下筷子。
楚徽離去後,按理說,衆人也都應當各回各家,
至少曲燼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見席間衆人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曲燼率先打破僵局,起身想向外走去,
“四哥,不若一起?我也要出宮一趟。”
楚碚突如其來的稱呼讓曲燼感覺背後發麻,沒有轉頭,甚至視線都沒有向後傾斜的意思,
楚碚像是也料到曲燼不會回複他的話,起身拍了拍衣擺,向曲燼的方向走來,“走吧,四哥。”
沒人注意,在曲燼和楚碚離開時,三皇子楚沅顯舉了舉手中的酒杯,視線和二公主楚箐對視上。
天邊已經完全散去了光亮,視野範圍內,最明亮的,除了頭頂的圓月,就只有前面兩個領路的公公手中的宮燈。
曲燼原本以為楚碚說的同路,不過是離席的借口,倒是沒想到,兩人走過轉角的涼亭,
楚碚側身,從曲燼前方,直接拐彎,走進了亭子內,
曲燼因為楚碚的路線變化,被動的放慢了腳步,視線下意識的看向了楚碚的方向,
像是刻意而為之,身後的宮女站在轉角處,隔着不小的距離,領路的兩位公公也多走了兩步,
光亮被帶走,視野內只留下淺淺的餘光。
“四哥,你身邊那個,同你一起從胡嶺邊塞來的奴才,是叫李揀是吧。”
哪怕極力控制,曲燼還是在李揀的名字,從楚碚口中被說出的第一時間,面色就陰沉了起來。
如今曲燼和楚碚接觸的時間不長,了解的也很少,
可不論如何,楚碚都一直給曲燼帶來那種極度危險的直覺。
更何況,用奴才來形容李揀的同時,還能清晰的說出李揀的名字,
“他在你哪兒。”
雖是疑問句,可語氣是肯定的,曲燼飛速思考着,不知是自己的身份敗露,還是楚碚對他別有所圖。
很慶幸,結論是第二種,楚碚并沒有得知他的身份,而想利用他……
楚碚聳肩,語氣帶着些許故弄的無辜,“本來是想見見他的,哪想到,半路出來個髒東西,把人救走了。可惜啊,我也不是吃素的,雖然是個髒東西,可好歹是個送上門的,暫且就扣下了,畢竟說不定……”
聽見李揀沒事,曲燼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一些,注意落在了楚碚說的‘髒東西’上。
李揀認識的人不多,特別是自己進宮,李揀更是原本在不遠處等自己,
楚碚能從宮中把李揀帶走沒錯,可能從楚碚手中,把人救下來,還被楚碚稱呼為髒東西的人,
不知為何,曲燼腦海中有個模糊的人影越來越清晰……
時間回到一個時辰前,
天邊最後的光亮幾近消失,呈現出迷醉的深藍,
李揀目送曲燼進去用膳的背影,
按照規矩,他不同于其他幾位公主皇子的侍女,原本就出自宮中,可以進殿,或者再不濟,也能在殿門前候着,
李揀只能在殿外遠處的連廊等着,
原本是聽從一位引路宮女的帶領,
卻不想越走越遠,哪怕走到半路就反應過來,也是飛快被人捂上了口鼻,視野陷入模糊。
視野陷入模糊,可頭腦卻異常的清晰,第一反應确實是擔憂曲燼的身份敗露,
直到熟悉的聲音傳入耳邊,“你們……”
槐裏是借口有事禀報皇上進宮的,
從恫斷樓更名開始,宮中的人多少都是人精,明白槐裏算是皇上的‘人’,
進出皇宮的頻率不低,并且更多時候,沒人知道槐裏為何來宮中。
也是因為這樣,這次哪怕槐裏深夜進宮,也只是正常搜身,然後就進來了。
只是沒想到,剛進來,就遇到了李揀被人迷暈的畫面。
動手的是兩個侍衛打扮的人,給槐裏領路的宮女,同原本給李揀領路的宮女都慌張的退後,許是躲到某個轉角後。
槐裏之所以膽敢開口,也算是仗着一旁有合卓在,
只是兩個侍衛,若是真的要動手,也絕對不是合卓的對手。
至于李揀,他必須得救,如今得盡快從李揀口中,得知曲燼的情況。希望不是曲燼出事。
可挾持李揀的兩個侍衛,只在看到槐裏的第一時間對視了一眼,眼底透出一絲驚豔,随後其中一人調笑的開口:“原來是槐樓主,槐樓主可是與此人認識?不過可惜,今日我們主子要請去坐上一坐,還請槐樓主讓個路。”
說的話維持着表面的客氣,語氣中卻還是能聽出不屑,手中的動作沒有停滞,拉着李揀的衣領就要走。
“慢着,”槐裏眉頭微皺,“你家主子是誰?”
侍衛來了興趣,語氣上揚:“哦,槐樓主可是也想和我家主子見上一面?”
視線在侍衛的衣着上不動神色的打量一番,嘴角帶起一絲笑意。
“我和你們去見你們的主子可以,只是他,你們要放人給我。”槐裏伸手指向已經癱倒在地,被人像一團垃圾一般,丢在地上的李揀。
無視身旁幾乎要化為實質的視線,槐裏等着侍衛的回到。
兩個侍衛對視一瞬,将一旁的李揀抓着衣領提了起來,往合卓的方向踢了一腳。
“我能解決,把他叫醒後,去找曲燼,”槐裏壓低聲音,對一旁的合卓說到。
合卓想要伸向槐裏手臂的手,停頓在空中,最終落向一旁地上的李揀,
嗯,很好,李揀再次被人像一件東西一般,攥着衣領,勉強站起身。
槐裏并非是在做沒底的事,這也是合卓最終沒有阻止槐裏的原因。
侍衛的服裝雖說都是相似的,可在細微末節的地方,還是能讓槐裏看出,眼前的兩個侍衛,只會是來自皇子的。
不是三皇子,便是五皇子,
而不論是這兩人誰,都不可能要了他的命。更何況他是進宮來找皇上的,
可李揀不同,此刻槐裏并不清楚曲燼是什麽境地,李揀到了對方的手上……
“你要什麽?”曲燼語氣冷淡,視線看向不遠處影影約約的宮燈。
楚碚笑出了聲,“你這是……猜出了髒東西是誰?不對啊,若是猜出了,為何還要為他廢精力,難道說……”
曲燼不言,擡起腳步就想向外走去。
“诶诶,別心急,人我是會放的,不過是想要四個為我做個認證,畢竟等會兒可是有一場好戲要看,怎麽能少了四哥呢……畢竟是場親人間你親我愛的好戲哦。”
楚碚果然和槐裏預料的一樣,搞了場大戲出來。
他算準了三皇子不會簡單的放任這麽好的機會,不做些什麽。
于是接着曲燼離席的動作,一同出來,
三皇子本意就準備在二公主的出行上動些手腳,
就比如最開始,希望和親達不成,後續牽連比如邊境開戰,由武功高強的五皇子,上戰場,之後再一不小心的戰死沙場。
哪想二公主的和親微妙的推進了,且送親的最佳人選,從原本‘武功高強’的五皇子。變成了剛回歸的四皇子。
邊境能微妙讓人意外死亡的方式已經設計好,三皇子楚沅顯自然還想在這個計劃中嘗試推進。
他把心思落在了二公主的身上,妄想勸說二公主,将送親的人選,從原本的四皇子,再換成五皇子。
他清楚,和親一事,算的上有皇上對二公主的一點愧疚,
只要二公主向皇上提起,自然會換成五皇子。
等到曲燼和楚碚一離席,三皇子便先一步開口,留住了準備離開的二公主楚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