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方向
方向
大學的假期總要比中學放得早,張瑜沒有選擇去羅女士那裏,而是留在南江陪兩個老人家過年。
又是一年除夕夜,阿婆和阿公在廚房裏忙碌,張瑜說要幫忙,卻被推了出來,說不要她幫忙,張瑜只好出來。
沒看一會兒書就接到了周瑾丞打來的電話。
“在幹嘛?”他那邊還有風呼嘯的聲音。
“看書,阿公阿婆不要我幫忙。”說着還帶有抱怨聲。
“阿公阿婆對我媳婦兒可真好。”
“誰……是你媳婦兒。”
“還不好意思?”
“沒有。”張瑜反駁,聽到他那邊吵鬧,便問:“你在外面嗎?”
“嗯,你阿公阿婆家在哪裏啊,我怎麽也找不到。”
張瑜立馬跳坐起來,“你怎麽來了?”她是又驚又喜。
“張瑜,你再不來接我,我就要被凍死了。”随後便給張瑜發了個定位。
張瑜看後,不是很遠,在玄關處穿好鞋,跟阿公阿婆打了聲招呼出門,跑着去見周瑾丞。
電話一直沒有挂斷,周瑾丞在電話那頭氣喘籲籲的,不由得笑出了聲,“你跑慢點。”
張瑜看見他時,穿着一身黑服,旁邊停着他黑色的保時捷。
加快了奔向他的速度,周瑾丞也看見人來了,挂斷手中的電話,去迎接她。
張瑜一頭紮進周瑾丞懷裏,“你怎麽來了?”
“來陪你守歲。”周瑾丞滿臉笑容。
張瑜環住他的腰不自覺加緊,整個人在胸膛上開始蠕動,她只想把這個人緊緊抱住,永遠不想讓他離開。
“幾個星期不見,這麽想我?”
“嗯。”張瑜點點頭,她這次沒有否定,也沒有跟他玩鬧,而是真情實意的承認。
周瑾丞輕撫她的頭,“好了,再這樣下去,等會兒凍着的就不是我一個人了。”張瑜這才松開。
張瑜帶着他把車找了個地方停,然後兩人拎着一大堆東西去了阿公阿婆家,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來訂親的。
在路上張瑜就打電話跟阿婆說有朋友來,所以打開門兩個老人家也沒有驚訝。
“哎喲,怎麽買那麽多東西,人來了就好。”阿婆盡管責備但臉上還是笑着的。
“一點點心意。”周瑾丞臉上也帶笑。
說是朋友,其實老人家知道是自己孫女的男朋友。
進門後,周瑾丞便開始進廚房幫忙,三番兩次被阿婆推出來,張瑜實在是看不下去,便拉他坐下,“你就坐着吧,阿婆說不要你幫忙就不要。”
周瑾丞有些惶恐地說:“你阿公阿婆會不會看不上我?”
張瑜失笑,轉過身來捧着他的臉,“我喜歡的,阿公阿婆也會喜歡。”
周瑾丞看着女孩,輕輕的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兩個人老人家躲在廚房門外看的老臉通紅,“哎喲,現在年輕人!”阿公呵斥。阿婆立馬擡手打了他一下,“你這個老古板,現在都什麽社會了,還像你當初追我的時候啊?”
“我當初怎麽了,不必這小子差。”阿公揚眉吐氣的說到。
“是是是,你最厲害。”說完轉身去弄菜。
晚飯過後,兩個老人家看了會兒電視便睡覺去了,張瑜則拉着周瑾丞到四處去看看。
走着走着就到了張瑜學校附近,周瑾丞想起了去年的那個夜晚自己站在校園榜前,看着女孩瘦了樣的照片。
“周瑾丞,我帶你去看看我高三的學校吧。”
“好。”說着兩人就走到了學校門口。
因為高三的學生年後不久就要複學,所以門衛連假期都不回家,把一家人接到了學校過年。
大叔津津有味的看着電視,目光絲毫沒察覺到兩人。
“你先在這裏等我,我去打聲招呼。”
“好。”周瑾丞乖乖聽她姑娘的話。
張瑜走上前,“大叔?”
那大叔才把視線從電視上移開,目光看向張瑜。
“大叔,我是這個學校去年的畢業生,現在想進去看看,可以嗎?”
那大叔看着小姑娘長得眉清目秀,應該也不是什麽壞人,大過年的,便叫她把自己的身份證件留在門衛處,半小時必須出來,然後才放兩人進去。
張瑜牽着他的手一路向他介紹,她想給他說她的這一年,在哪裏做了什麽,在哪裏呆過,最喜歡什麽地方。可女孩卻不知道,這一切他都知曉,知曉她最喜歡在文化長廊背書,知曉她最喜歡吃校門口那家的面,知曉她最喜歡周末的時候去超市買一袋子白桃味牛奶……
走到高三年級榮譽榜時,張瑜停住了腳步。
周瑾丞看她。
“周瑾丞,你知道嗎,我當時可期待每次成績頒布的時候了,總感覺那是滿滿的榮譽感,就覺得我沒白費那些努力,每次看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離你更進了一步。”說完,張瑜停頓了一下,接着又說:“可是我最終還是沒選擇京大。”
周瑾丞把牽手改成了十指緊握,“沒事兒,我這不是來了嗎?”
“京大的金融系明明比江大的好。”張瑜感到愧疚。
“張瑜,你沒聽過一句話嗎,金子在哪兒都能發光。”周瑾丞安慰她說。
“我本來想本科去不了京大,那就研究生考去京大,但是你來了。”
“張瑜,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說着把人摟進懷裏。
不管在哪,他都會在,她和未來,他都要。
那晚兩人沒回去,周瑾丞不想打擾到兩個老人家,就定了個房間,可把張瑜折騰壞了,第二天早早起來趕回去。
兩個老人家還沒起來,周瑾丞不好叨擾,只好不打招呼就離開,張瑜猜測他又是,便沒有留他。
……
外面還飄着寒風,但太陽已經升到頭頂,張瑜坐在書桌前寫字,一封長長的書信寫完,張瑜把它放進信封裏封好,然後放進那個有關他一切的箱子裏。
張瑜應着羅女士的要求去了京北,她沒跟周瑾丞說,一個人坐上了飛機。
一個半小時,飛機落地,初見這個城市的時候還是在兩年前,她對這裏一無所知,對未來更是一無所知,但現在她好像對自己的前途有了打算。
鐘以桉早就已經在等她,兩個人在車上一言不發,但确實是沒什麽話說。
張瑜發現羅女士真的是變化很大,一年時間她不僅打扮上已經像一個闊家太太,言行舉止也不像以前了。
飯桌上。
“大學生活還适應嗎?”羅女士問。
“嗯。”
“你說你當初要是選擇了京大不是更好,離我們也近一點。”
張瑜發現她有些地方還是沒改變,比如對她的刻薄。張瑜無言,繼續吃飯。
羅女士剛想說話,心中卻一陣惡心,然後跑向廚房嘔吐。
張瑜絲毫沒察覺到,羅女士懷孕了,已經四個月了,但她一直沒告訴張瑜,直到現在張瑜才知道這個消息。
“瑜瑜,我懷孕了,已經四個月了,你不是學中文的嘛,我和你鐘叔叔打算讓你來取名。”女人說着滿是欣慰。
張瑜發現她态度變化還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學中文的多得是,你大可找別人。我吃好了,你們慢吃。”說完,轉身上樓。
“張瑜,你這态度是跟長輩說話的态度嗎,我看你真的是離家遠後,翅膀便硬了。”羅女士指着她吼到。
鐘吉拉過她,“好了好了,瑜瑜剛回來,別氣着自己。”
羅女士作罷,也是怕傷着自己的身子。
鐘以桉也是沒什麽興趣在吃,“爸,羅姨,你們慢吃,我吃好了。”他很少回來,所以對這個家沒什麽感覺。
一頓飯,稀稀拉拉,只剩下兩個人。
張瑜看了會兒書就困了。夢中,她看到自己還沒出生時,羅女士和那個男人期待着她的出生,期待着他們相愛的結晶來到這個世界上,好似她是他們相愛最好的證明。但事實好像并不是這樣,從她自己記事起,兩人就不斷争吵,張瑜只能躲在角落裏哭。
羅女士口裏罵着他無能、懦弱等一些貶低人的詞語,而那個男人大多數只能隐忍,三天兩頭不回家,躲着她,最後,兩人以失敗的婚姻結束。張瑜哭着鬧着不要離開爸爸,但羅女士拽着她,拖着行李回了阿公阿婆家。小時候,她還能見一見他,但等她上了中學以後,幾乎沒見過,也沒了他的消息,他也從來不過問女兒是否過得好不好。
醒來的時候,滿頭是汗,張瑜去浴室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清醒,然後就接到了周瑾丞的電話。
“你來京北了?”是“來”不是“回”,周瑾丞知道她在這裏永遠沒有家。
“嗯。”張瑜回答。
“怎麽不跟我說。”周瑾丞打火機的聲音也傳入電話中。
“我想着你應該很忙,覺得沒必要跟你說。”
張瑜覺得他可能會生氣,但這就是她心中想說的,她想坦誠相待。
“我下午的飛機。”
“那我能來接你嗎?”張瑜期待他的回答。
“幾天不見,就想我了?”周瑾丞嘴角扯出笑。
“少厚臉皮。”張瑜臉上也帶着笑。
最後周瑾丞跟張瑜說了自己航班信息,讓她別早來。
張瑜看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他應該才剛登機,自己洗了個澡,找了身自己覺得好看的衣服穿上,坐在梳妝臺前看着她那稀少的化妝品。其實她很少化妝,所以化妝品很少,也不是什麽大牌子,一些很小衆的小品牌,她更寧願花更多的錢在自己愛好上。
張瑜的五官随着年齡的增長越來越好看,她的好看不是那種明星眼中的好看,而是那種落落大方,溫柔賢淑的好看。化上淡妝後,張瑜更顯得與衆不同。
張瑜還是提前一個小時去了機場。
周瑾丞從下飛機就一路小跑,能見到愛的人,自然是要跑的。
張瑜看見他一路跑過來,就滿臉歡笑。
“又不是沒見過,還跑着來。”
“那不是很久沒見我們家瑜瑜了嘛。”說着捏張瑜的臉。
張瑜打掉他的手,“油嘴滑舌。”
被她打掉的手,瞬即就放在了她的腰上,兩人一并出了機場。
北方的天氣還真是多變,剛才一個人來的時候還是陰天,現在出來太陽已經隐隐顯現了。
兩人沒回去,周瑾丞帶張瑜吃了飯後說朋友約了場子,問張瑜想去嗎。
張瑜很少見過周瑾丞的朋友,見過的也只是管蕭和林奇,其他的朋友便不知道,現在和他在一起,她想知道他的一切,融入他的圈子。
張瑜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