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訓練營
第6章 訓練營
現場觀衆沉默了,直播間沉默了,七個評委導師也沒發出一點聲音。
過了幾秒,直播間的彈幕上才有人弱弱地開口:
“我沒看錯吧?她就那麽輕輕一捏,然後就對這個造成了要在易拉罐上跳踢踏舞才能造成的效果?”
“這這這不可能,那麽細的胳膊,那麽細的手指,怎麽可能啊啊啊!”
“要不是我親眼看着戴木青戴總親手拉開的拉環,一口口喝光的飲料,我都要懷疑這是早就準備好的道具了。”
“我不信一個小姑娘能有這種力氣,一定是有什麽內幕,一定是節目效果!”
“都什麽年代了還搞标簽歧視的那一套?憑什麽女孩子就不能有力氣?再說戴總怎麽可能給人當托啊!”
“啊這……我好像出現了幻覺……雖然但是……”
“這只狐貍精不用去迷惑纣王了,她可以直接把纣王物理超度了。”
“我還以為只有我還記得狐貍精的那個梗啊哈哈哈。”
在彈幕開始多了起來,并且逐漸跑題的時候,現場的評委導師中倒是有人先動了。
行動的是一位武替出身的打星,名叫薛毅,這人渾身上下都是結實的肌肉,成名多年也依舊每天健身,就指望着有一天能遇到與自己相當的對手,來盡情切磋。
薛毅離開評委席走到戚白面前,但也沒有離她太近,有些羞澀地伸出了一只手:“請問,能跟你掰個手腕兒嗎?”
觀衆席一片嘩然,更是有評委席上的人喊了一句:“唉薛老師,您怎麽能跟人家小姑娘掰手腕兒啊?”
“我倒是想跟你掰手腕兒,但是你能徒手把易拉罐兒給捏成餅嗎?”薛毅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然後轉頭對戚白笑了笑,“你剛才那一下子太厲害了,給我都看愣了。”
沒有選手會拒絕導師帶着善意的互動,更何況戚白對自己的力氣還是很有信心的,她點頭同意,節目組的人就搬上臺來了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兩人面對面坐着,活動了一下腕關節,戴木青來了興致主動站出來要當裁判,節目組的人還給了她一面小旗子。
跟薛毅比較熟的人都知道,他這身肌肉并不是摻了水的,而是實打實練出來的。
但是大家也知道,這位薛老師會平等對待自己的每一個對手,不會分什麽年齡性別,不會搞差別待遇。
讓自己保持最佳狀态,不放水,不輕敵,這才是對一個與自己平等的對手應有的尊重。
戴木青揮動了小旗子,随着裁判一聲令下,一分鐘倒計時開始,兩人的手握在了一起,朝着壓倒對方的方向使勁兒。
觀衆席的大家也好,評審席的幾人也好,甚至是同一組存在競争關系的選手們,都在心裏給戚白暗暗鼓勁兒。
誰也不覺得戚白能在這裏取得勝利,即使剛剛目睹了易拉罐變成易拉餅,但女子柔弱的标簽深深烙刻在了每個人心裏。
而且對手還是這位出了名不會放水的薛毅薛老師啊,圈兒裏有多少人在跟他掰手腕兒的時候被碾壓,自此留下了心理陰影。
大家只是期盼戚白不要輸得太慘就好,畢竟是當着全國網友的面兒。
然而,現場接下來的這一幕卻讓這些人認定了的标簽開始動搖。
只見小姑娘那只瘦弱的手腕兒并沒有被男人強有力的大手給壓倒,甚至隐隐有着要把對方的手壓倒的趨勢。
雙發的表情都相當認真,額頭上有汗珠滴落,兩只手因為太過用力都在微微顫抖,但是并沒有哪一方趨于弱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白皙纖弱的手還在和那只大手作着鬥争,從來沒有露出過哪怕一秒的破綻。
終于一分鐘倒計時結束,兩只手還維持着在中間的位置,居然打成了一個平局。
評委席上的蘇藍不由得帶頭鼓起掌來,看着戚白的眼神甚至帶上了一點佩服,她還是第一次這麽快對人産生敬佩的感覺。
熱烈的掌聲在場內響起,觀看直播的觀衆們也被這熱烈的氣氛所感染,甚至激動得找不到适合此刻心情的詞語,只能在彈幕上刷過一排的啊啊啊啊啊啊。
觀衆席上靳嫣激動地直拍自己的大腿:“啊啊啊啊戚小白你太棒了!”
而一旁的邬曉雅差點兒流下了感動的淚水,她們家戚小白終于長大了,學會控制自己的力氣了。
戚白就在熱烈的掌聲中走下臺,迎接她的還有更加熱烈的喝彩,擡起頭,她就看到了她們大毛姐給她比了個點贊的手勢。
戚小白也很是欣慰的,今天也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力氣沒有釀成慘劇的一天。
畢竟入營前就把導師的手給掰壞了什麽的,這種傳說她才不想創造!
而就在這天之後,網友們再提到戚白,不會再說‘哦就是那個假狐貍精啊’,而是變成了“啊,我知道那個女力士”。
總之,戚小狐貍又在狐貍精的道路上越走越偏了。
選秀正式的入營名單還沒有公布出來,但是戚白與靳嫣都已經在入選行列,結束今天直播回家後,他們就接到了節目組讓她們準備出遠門兒的消息。
大毛姐憑交情請的這位私教課老師,能手把手教的也就只有選手們入營前的內容,關鍵的事情還是需要靠學生們自己。
在入營名單正式公布的這一天,也就是三十六個女生要出發去山溝溝裏特訓的前一天,戚白和靳嫣請老師吃了謝師宴,地點還是在那家已經被合夥人盤下來了的燒烤店。
老師只能送她的學生們走到這裏了,她參加了那麽多選秀,都沒能在觀衆心中留下名字,如今也只希望自家學生可以比自己好,走到一片新的天地。
老師酒量不行,戚白兩人明天還要坐長途車,三個人也就沒有喝酒,全都喝的是純果汁。
“對了,你們知道自己要去哪兒特訓嗎?”放下果汁杯,老師忽然問。
“我們現在哪兒能知道呀,不是說要明天直播的時候才會公布嗎。”靳嫣腰板挺直坐在沙發椅裏,雙手放在膝蓋上,頭稍稍仰着,就好像在等着別人提問了。
“你還能不知道?”老師白了她一眼,“別賣關子了,是不是跟那什麽《新秀學院》同一個地點啊?網上大家都是這麽猜的。”
“對,還是那所學校。”靳嫣點了點頭,“倒也不遠,就在瀾城郊區,那不是本來有個村兒嗎,後來人都搬走了,學校帶着學生也都搬到了隔壁縣城,老樓就空了。”
這個《新秀學院》戚白也是看過的,這是老師留的作業,讓她們有空多看看別的選手怎麽發揮的。那是一檔男團選秀,跟《新星學院》同一家出品方,還是同一個贊助方。
老師吐槽了一下:“看他們選秀的時候我就想說了,那個學校在郊區,為什麽設施都那麽新啊,節目組過去之前還特地裝修了嗎?”
靳嫣搖搖頭:“不是不是,這學校是兩年前新蓋的,而且還是一個從那個村兒裏出來的商人捐的樓,所以各種設施齊全,還都是全新的。”
“兩年前?”老師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可我看新聞說那個村子裏的人早五六年前就開始搬遷了,去年就整個空了,兩年前還能剩下幾個孩子,為什麽那人要捐這個學校啊?”
“可能是有錢沒地方花吧。”靳嫣咂咂嘴,“但還有一種說法,你們知道是什麽嗎?”
戚白很樂意捧小夥伴兒的場,雙眼亮晶晶地看着靳嫣:“什麽?”
“據說……”靳嫣清了清嗓子,特地壓低了聲音制造神秘感,“據說啊,這個村子裏曾經有個學校,但是因為背靠大山,有一年接連下了幾天暴雨,學校就被泥石流給埋了!”
“村裏的大人都出去打工了,沒人管的孩子們很多都住在學校裏,那天泥石流又發生在深夜,好幾十個人,都沒能逃出去!”
“聽說那些孩子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了人世,總有村裏老人看到有孩子的亡魂游蕩在山路上,哭着說找不到上學的路了。”
“那個商人知道了這件事兒,于是特地出錢出力建了這麽一所設施完善的學校,就是為了讓孩子們的亡魂可以有學上,不至于在山道上游蕩。”
講完了一個恐怖故事,靳嫣發現對面的老師和旁邊的戚白都沒什麽反應,甚至臉上連多一點兒驚奇緊張的表情都沒有。
靳嫣嘟着嘴:“我講得不好嗎?”難道不是聲情并茂引人入勝嗎?
“我來瀾城快十年了,從沒聽說過這邊發生過那麽嚴重的自然\災害。”老師嘆了口氣,“要真有幾十個孩子遇難,新聞報道早就鋪天蓋地了好嘛。”
戚白雙手托腮:“而且死了也要上學什麽的,聽起來好像更慘了。”
“這些傳說可能是有誇大成分,但也是有一定真實性的啊!”靳嫣嚴肅道,“隔壁那個男團選秀裏可是真的拍到過鬼影的!我們明天可就要去實地考察了啊,難道就不能先緊張一下嗎?”
“害!”老師撇了撇嘴,表示無所謂,“緊張什麽,這年頭,誰家學校不鬧鬼啊!”
靳嫣:“……”好像還真有那麽幾分道理是怎麽回事。
戚白:“……”等等,你們人類的學校都是這麽兇殘的嗎?!
新一輪的直播,從36個女生在廣場集合開始,衆人坐上了節目組準備好的大巴車,互相認識的女生們坐在一起,分享着自己帶來的零食。
要吃零食就得趁現在,因為等進入訓練營以後,手機錢包零食飲料全都要被節目組收走,節目要進行整整三個月拍攝,這些吃的還回來的時候啥樣就不知道了。
啃着大毛姐特制的炸雞腿、炸雞柳、炸雞米花,戚白看了看窗外後退的風景,耳邊是靳嫣叽叽喳喳根本停不下來的聲音。
看着看着,窗外忽然就飛過了一只相當眼熟的烏鴉。
靳嫣也注意到了:“這一會兒我好像看到三只烏鴉從窗口飛過去了,不會是同一只烏鴉一直跟着咱們吧?天啊,怎麽有一種恐怖片開頭的感覺?”
戚白:“……”
不,那其實是她們家盡職盡責的大毛姐啊,這不是恐怖片,這是個職場片勵志啊喂。
通往郊外的路越來越荒涼,慢慢車道上就只剩下這麽一輛大巴,再往前開就連柏油路都沒有了,只有坑坑窪窪的泥土路。
好在開到那個荒廢了的小村子附近後又有了比較平坦的路,只是村子裏一個人也沒有了,只留下空蕩蕩的破舊房舍,看上去更加荒涼了。
大巴車停在了一所學校外,跟越來越荒蕪的景色成反比,這所學校不僅充滿了現代氣息,更是占地面積極廣,還分成了南北兩個校區。
《新星學院》的訓練營在北校區,這裏教學樓、宿舍樓、食堂、體育館等建築與教育和生活設備都相當齊全,還比對面南校區多了個游泳館和圖書館。
在接下來的三個月時間裏,三十六位選手将以學生的身份入住學校宿舍樓,而導師們也将擔任班主任、教導主任等角色,據說是要完美複刻校園生活。
對面的那個校區,就是《新秀》的拍攝地點。
雖然《新星》和《新秀》的主題和大體形式一樣,但是具體要拍的節目內容還是不一樣的,而且這裏早半個月就已經開工了,活動也不會跟女團選秀這邊起沖突。
兩邊選秀使用的宿舍樓和教學樓甚至食堂都不在一塊兒,估計也沒有什麽碰面的機會。
但因為是同一個制作方,同一個贊助方,今天《新星學院》的選手們入營,隔壁組特地空出了小半天給她們來了個迎接儀式,到時候會放在兩個選秀網絡剪輯版的花絮中。
衆人聚集在北校區這邊的操場上,直播還在繼續,但因為已經中午了,也沒多少人還蹲守在直播間。
歡迎儀式也真就是走了個過場而已,環節也十分簡單,就是兩方選手面對面站成兩列,聽導師們講講話,配合着鼓鼓掌就好了,搞得還有點兒像學生軍訓。
說是像軍訓,但并沒有軍訓那麽嚴格,大家都在交頭接耳,讨論着接下來的校園生活。
靳嫣湊到了戚白耳邊,一個個給她介紹對面那些個男生:“你看那個染黃毛的,家裏是開私立學校的,那個學校三年前*&%*……”
戚白歪着頭聽靳嫣八卦個不停,但注意力并沒有在那個被八卦的人身上,但她假裝聽得認真,還在點頭附和。
“他旁邊那個戴耳釘的是個網紅,之前直播帶貨,結果後來發現是假貨!在他旁邊……”靳嫣挨個兒介紹,但話說到一半兒忽然停頓了一下,“唉?這人我還真沒見過。”
靳嫣說不認識的人是個身材結實的男生,目測還不到二十,跟梳着周圍各種造型各種顏色的頭發比起來,那仿佛剃完頭後剛長出來的一茬頭發,真算是特立獨行的了。
“怎麽會有我不認識的人呢?”靳嫣忽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挫敗感。“這人難道真是個純新人嗎?唉,那頭發怎麽像是個剛還俗的和尚啊?”
戚白說:“也許就真是剛還俗的和尚。”而且還是修為有成的那一種。
戚白注意這人很久了,妖精天生就能分辨人群中的修行者,而且以她的天賦,這麽明顯的佛寺香火氣她不會嗅不出來。
靳嫣不怎麽會收斂自己的目光,被她直勾勾盯着的那人很快就察覺到了這幽怨的小眼神兒。男生往這邊看來,在掃過了靳嫣之後,就把目光落在了戚白的身上。
察覺到了小狐貍的存在,他也是一怔,然後十分自然地朝着戚白雙手合十,微微躬身,就差直接念一句佛號了。
戚白:“……”
這世道怎麽了,和尚都要選秀出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