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沒想到這瑞王世子的妾竟會是東門李家的那位,真是狹路相逢哦!”
“我聽說此女便是當時轟動一時,與陸家長公子糾纏的那位?”
“可不就是,真不知她當時用了何種手段迷得陸家公子神魂颠倒,真是不知禮義廉恥!”
“如今看來,當初陸老爺棒打鴛鴦那是對的,這女人确實有手段,不然如何勾搭上瑞王世子,做人家的妾呢……”
“哼,正經人家的姑娘誰會做妾?”
林夫人和兩個女兒品茶賞花,便聽到另一桌的幾位夫人正明目張膽地議論李彩華。
那幾位夫人應該也是哪家的貴婦,其中有一個還嗑着瓜子唠嗑,看上去有些不拘小節了。
“你聽聽就過去了,都是以前的傳聞,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林夫人給外孫剝了一個橘子,還不忘安慰林晚傾。
林晚傾笑得自然,母親這是過慮了,這說的又不是她,她何必往心裏去?
春風吹拂,吹起林晚傾細碎的發絲。
她勾起耳旁的碎發,然後抽出懷中的錦帕給陸寅擦嘴。
小孩子一碰到吃的就管不住嘴,陸寅從來這裏之後,那小嘴便沒有停過。
“母親,您別再給他吃了,零嘴吃這麽多,他一會兒肯定又不吃正餐了。”
“哎呀,最後一個最後一個了啊,再說這是橘子,孩子多吃水果有好處,這哪裏是什麽零嘴啊!”
林夫人剝橘皮的手那是一刻都沒有閑過,婦人樂此不疲。
林晚傾擔心孩子待會兒不好好吃飯,可看着母親疼愛外孫,她也只好和陸寅一起默默地接受着長輩的寵愛。
“晚傾、晚秀——”
一個如春日柔光的聲音呼喚着林氏姐妹,林晚傾和妹妹雙雙投去目光。
原是江家長女江念雲,還有鐘家次女鐘淺婷。
江氏和鐘氏同為雲州小世家,與林家的交情自然比那些大世家要好一些。
這三個世家是現如今雲州承認的小家族,雖還比不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大世家,但在雲州人心裏那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唉,你們也來啦?”
林晚秀看到她們,便跟個兔子似的,一下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因為三家關系好,她們和林氏姐妹都很親近,情同親姐妹。
江念雲和鐘淺婷有禮地見過林夫人,轉頭便和林氏姐妹敘舊。
如今林晚傾出嫁,林晚秀和她們都是未出閣的女子,這三位少女偶爾閑聚,不是附庸風雅,便是閨閣趣談。
“那麽大的場面能不來嗎?我父親說了,女子也是要多出門走走,長長見識的。”
江念雲落座林晚秀身旁,搖着手裏的墨綠團花扇,笑言。
“我大哥也這麽說,他還說今日的場面大,定有熱鬧和八卦,便沖到了最前頭,那股勁兒啊比我和母親都大,真不知道他一個大男人八卦什麽?”
鐘淺婷每次提起她那位愛湊熱鬧的大哥,衆人都會捂嘴偷笑。
鐘家那位長子可是出了名的喜歡熱鬧,一般重大場面的熱鬧絕對少不了他。
“你大哥只是外向罷了。”
比起她們,林晚傾要顯得端莊穩重些。
她到底是已經出嫁的人,言行舉止已不再随意。
“我們都好久沒有見到晚傾你了,那看來今日這大場面還是有用處的!”
江念雲放下手中的團扇,端起了矮案上的茶杯。
“你也應該多出來走動走動,我們才能見得到你啊。”
林晚傾看着鐘淺婷,道:“我倒是常常出來走動,只是你們沒有遇上罷了,你們要是想見我,可以去陸府啊。”
江念雲和鐘淺婷面面相觑,似乎都有難言之隐。
“你都出嫁了,我們怎麽好意思……”
江念雲拉低聲音,不好意思道。
“姐姐,她們只是不敢去罷了。”
林晚秀直接點破她們的想法。
“為何不敢?我只是出嫁了,又不是出家,況且陸家又沒有什麽牛鬼蛇神,怕什麽?”
林晚傾甚是無語她們,江念雲和鐘淺婷彼此對視而笑,林晚傾的話逗樂了她們,同時她們也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
“晚傾,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
鐘淺婷忽然轉了話題,林晚傾還摸不着頭緒:“何事啊?”
“這個瑞王世子的妾啊,你要小心這個女人,她可是你家那位……”
鐘淺婷還未說完,便被江念雲扯了衣角。
某些事該說不說,那是要分場合的。
鐘淺婷忽略了一部分要說的內容,笑道:“晚傾,你一定要看好自己的夫君,別被人奪去了丈夫,成為雲州的笑柄。”
林晚傾淺笑,她們這是杞人憂天了。
不過她還是很感激她們的關心:“謝謝你們,但我想這種事不會發生,人家現在可是跟着瑞王世子,日子過得比我們還舒坦,怎麽會有歪心思呢?”
況且李彩華跟的可不是普通男人,那可是瑞王世子。
瑞王是目前争儲風暴的中心人物,倘若瑞王真成了儲君,亦或是繼承了大統,那這位瑞王世子豈非是人中之龍?
李彩華若是背叛世子,那只能證明她沒有遠見,沒有識時務的本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舊相識很容易死灰複燃的,你一定要多長個心眼!”
“是啊姐姐,我和淺婷的看法相同,你得看好姐夫了,我姐夫那個人就是個爛好人,還情多。”
林晚秀說完,和鐘淺婷的手相握,兩人就像是達成意見的盟友,那一身的氣勢猛如虎。
林晚傾長籲了口氣,溫柔以對,姐妹們都是真誠地關心着她。
“晚傾,這孩子不會是……”江念雲的目光盯住她身邊還在吃橘子的陸寅。
“我兒子。”
“唉?!”
“啊?!”
江念雲和鐘淺婷同時驚呼,她們在此之前都是沒有見過陸寅的,最多就是從林晚秀的嘴裏聽過一些孩子的事情。
她們盯着陸寅那肥嘟嘟的小臉蛋,立馬生出了女子對可愛之物的熱情。
“呀,真可愛啊!”
“看這小臉蛋肉嘟嘟的,晚傾平日裏沒少喂養啊!”
江念雲和鐘淺婷蹲到孩子面前,熱情一上來了就一發不可收拾。
兩人對着陸寅的肉臉上下其手,瘋狂揉捏,似乎把孩子的臉當成了沙包。
“好了好了,你們倆夠了!”
她們的瘋狂吓到了陸寅,孩子頓時害怕極了,立馬縮到林晚傾懷中,林晚秀也立刻出馬阻止了她們。
女子這邊的茶會已來了很多人,衆人大多是熟人,各自圍成小圈閑話家常。
沈園的花草都打理得極好,百花密集,蝴蝶飛舞,滿園都是花香。
宴席開場前,衆人都耐心地等着。
“你說什麽?有種敢不敢再說一遍,你個賤婦!”
開席之前,一陣風波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那些世家大族的貴夫人和千金小姐都收了聲音,紛紛望向了那罵聲的源頭。
江念雲和鐘淺婷也轉過了頭,她們方才正說着笑,此刻笑容還在嘴邊。
林晚傾和林晚秀一眼看去,雖然她們視野前方有很多世家貴女,但也還是留了些縫隙給她們。
是小李氏。
林晚傾一眼就認出了那風波中的其中一個,一見是她,林晚傾倒不覺得稀奇了。
“我說妾就是妾,怎麽了,我哪裏說的不對嗎?”
和小李氏發生口角的那個夫人把自己方才說的話再複述了一遍,她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聳着肩膀看着眼前對自己大呼小叫的小李氏。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說給我和我姐姐聽的!”
“哈哈——我不過是随口說了句對于妾的看法,娘子倒也不必對號入座啊,你這麽說,不就是自己承認了嗎,與我何幹?”
“你根本不是随口一說,你分明就是在說我和我姐姐是妾!”
“娘子說笑了,我何時點名道姓了?再說,娘子也就罷了,我哪兒來的膽說娘子的姐姐啊,瑞王世子英明神武,身份貴重,我可是萬萬不敢得罪的。”
衆女在邊上看好戲,無人上去勸阻,也不敢輕易插手。
小李氏和這位夫人鬧得很兇,若非這是沈園,光看小李氏那一身怒火,便有沖上去撕爛那夫人嘴巴的沖動。
“曉兒——”
一道清肅嚴明的聲音傳來,小李氏和那位夫人同時看去。
李彩華大步流星走來,她完全不管誰對誰錯,直接給那位夫人賠禮道歉。
然後再當着衆人的面,斥責了妹妹。
“小妹不懂事,還望夫人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不懂事的妹妹吧。”
“還是你這位長姐明事理懂分寸,這要是旁人就不一定了,都是當娘的人了,是應該要懂事了,也罷,今日這等場合,這裏又是世子的府邸,我便不計較了。”
“多謝夫人諒解,宴席已開,還請夫人移步桂花臺。”
李彩華謙和的态度化解了這段風波,只是她這身卑微,反觀那位夫人卻是漫不經心。
小李氏心中立馬就不平衡了,憑什麽是她們受這種委屈?
那夫人剛動身,可沒走幾步腳下便被絆了一下,她踩上自己的裙角差點摔倒,幸好有自己的婢女扶住。
她站穩腳跟後,扭頭看了眼使詐的小李氏。
“我告訴你,我姐夫是瑞王世子,你給我記住了!”
小李氏嚣張跋扈,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那位夫人氣得唇角抽搐,李彩華更是狠狠地拉住自己那脫缰的妹妹,雙方就差一個動手的時機。
“彩華,發生何事?”
這裏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而開宴的時辰已經過了,席位上卻遲遲不見各家女眷,瑞王世子便和一衆男賓一同前來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