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林晚傾提起那年的事,陸航之的眉頭微微一皺。
“你還記得?”
“夫君所言,妾身不敢忘。”
陸航之方才的熱情降了幾分,他恨不得回到過去狂扇那個輕狂傲慢的自己。
要死,他當時怎麽會說這種話?
陸航之無奈地合上眼眸,肚子裏翻湧着無數悔恨。
“晚傾,我知道自己曾經冷落了你,也傷害過你,但我發誓,從今往後我會對你好,我們從現在重新開始可好?”
男人深情告白,雙手環住林晚傾。
他的手擁得不是很緊,卻也深深将她鎖入自己懷裏。
她如今所求,唯有她一人。
“那和離之事……”林晚傾試探一問。
“我們不和離。”
陸航之情深纏綿地吻上她的額頭,索取她的香,貪戀她的軟。
林晚傾不禁蒙圈,那她的養老費呢?
還有她的逍遙日子呢?
難道全沒了?!
——
“母親,阿寅要吃桃香酥,要吃金玉脆,要吃全家福!”
“你怎麽那麽貪吃呢,家裏的點心還不夠塞你的嘴嗎?”
“不夠不夠,阿寅就要就要!”
林晚傾放下手裏的書,她才剛得了清閑,就被這潑猴崽子煩。
“好好好,我們走……我們走……”
“母親最好,阿寅最愛母親了!”
這潑猴平常也不吝啬對林晚傾說好話,只是這種時候他的嘴巴更甜,像灌了一罐子蜜糖似的。
果然小孩子都是禁不住零嘴誘惑。
林晚傾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空閑時光,起身帶着陸寅出了門。
這小家夥點名要吃“金玉滿堂”的點心,那她就不得不帶他跑這一趟。
“一會兒給你買了點心,要到飯後才能吃,聽到了嗎?”
“知道了。”
“別吃了點心就不吃飯,小心你父親揍你……”
陸府的馬車到了“金玉滿堂”門前,林晚傾牽着陸寅下了馬車。
街上的行人和往常一樣,行色各異,來來往往,整條街甚是熱鬧。
然而今日的“金玉滿堂”不同平日,那店門口站了幾個人。
左邊兩個,右邊兩個,還都是帶劍的侍衛,這平常裏是沒有的。
林晚傾想不透是怎麽回事,只和往日一樣,牽着陸寅的手,欲要進店。
“請留步——”
其中一個侍衛見林晚傾靠近店鋪,便伸手阻攔。
“這位爺,我只是帶孩子來買點心的,為何不能進?”
“上頭吩咐,不能進就是不能進,我們只是聽命辦事,你改日再來!”
“這……”
林晚傾被攔在門外,她牽着陸寅,進也不是回也不是。
陸寅還等着吃點心,那雙大眼珠子骨碌轉,就等着母親帶他進去。
林晚傾納悶之時,店小厮看見了她,忙跑了出來。
“陸夫人,實在是對不住,今日店裏來了貴客,小店不得不專門招待,所以不方便再接待其他客人,夫人不如等候一會兒或是改日再來。”
“原來是這樣……那阿寅,今日我們先回去吧,改日再來。”
“不嘛不嘛,我們都來了……”
陸寅抓着母親的手,一邊搖一邊吵着要吃點心。
林晚傾一個頭兩個大,便耐心地安撫他。
“嫂嫂——”
“遠之……你怎麽在這兒?”
林晚傾聽到陸遠之那熟悉的聲音,看着他從店裏出來,有些吃驚。
“我今日有公務在身……”
陸遠之一邊解釋,一邊請她進來。
有他的面子,外頭那些侍衛也不再阻攔林晚傾。
“我們進來不大好吧?”
“沒事兒的,這是貴人許你們進來的,嫂嫂放心便是。”
陸遠之湊上了自己的腦袋,壓低了聲音和林晚傾說道。
她隐約猜到了些什麽,林晚傾掃了眼店鋪,裏頭根本沒有客人。
林晚傾也不敢看太多,不過她眼角的餘光瞥到鋪面另一邊正坐着一個人。
那人背對他們而坐,身後還站着兩個侍衛,那兩個侍衛同樣也是背對他們的,林晚傾壓根看不到他們的樣子。
林晚傾知道那就是陸遠之說的貴人,便不打算再逗留于此。
既然陸遠之有公務在身,那她也不便打擾。
林晚傾要孩子趕緊挑完點心,待店小厮打包好後,便帶着陸寅離開了“金玉滿堂”。
“嫂嫂,我來付。”
“這怎麽行呢?”
“你是我嫂嫂,怎麽不行呢?”
陸遠之搶着結賬,林晚傾也不好意思和他争,便要他出了這點心的銀子。
“快謝謝你二叔……”
“謝謝二叔!”
“阿寅乖。”
陸遠之終于聽到陸寅改口叫自己“二叔”,他不知有多欣慰。
無婚便當爹的這個包袱他終是可以放下了。
“那我們先走了。”
“嫂嫂路上小心。”
“二叔,我先和母親回去了!”
“阿寅乖乖聽話,等二叔有空再帶你去玩。”
陸寅揮揮小手,和陸遠之道別。
他們娘倆走後,店鋪又恢複到之前的寧靜。
林晚傾走後,那坐在店鋪裏的人動了動脖子,頭稍稍往店門的方向偏斜了些……
集市上依然喧鬧不休,陸府的馬車經過鬧區,緩緩地偏離集市。
城中央的茶樓賓客雲集,店小二在門外熱情吆喝,接待每一位進店的貴客。
茶樓裏人聲鼎沸,多是一樓的嘈雜聲。
二樓上的雅間倒是安靜,隔斷了下面不少喧鬧。
此時鹳雀樓的天字一號雅間裏面,坐滿了雲州有頭有臉的人物。
上到雲州官吏,下到各個世家大族的代表。
“本官今日請諸位來此呢,是有件事要告知各位同僚和大人……”
雲州知州文大人坐于主位,面對一桌的山珍海味,文大人暫無胃口,先是說明今日請衆人相聚的目的。
“幾日前,本州來了位貴人,這位貴人從上京而來,要在本州小住一段時間,所以諸位這段時間的言行要多加謹慎,總之就是四個字,謹言慎行!”
文大人嚴肅地說完這囑咐衆人的事,衆人便互相對視,大致是明白了大人的意思。
“文大人,這位京城來的貴人,究竟是何人?”
陸航之身為雲州州判,多問了一句,也是想了解具體一點。
當然,他也問出了大家都想問的問題。
“嗯……此人便是瑞王世子……”
瑞王……世子……
衆人聽後,紛紛色變。
瑞王那可是當今議儲奪嫡之争的中心人物,在京城極有權勢。
所以這位瑞王世子也有極大的聲望。
至于這位世子為何會來雲州,衆人也是清楚的。
世子的生母是雲州人士,出身雲州世家沈氏。
文大人交代完重要的部分,後面便要衆人随意。
衆人便一邊吃飯飲酒,一邊聊着這位瑞王世子。
“世子身世可憐,年幼喪母,就因為生母走得早,所以世子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思念生母。”
“我聽說正因為世子懷念母親,便也找了個雲州出身的女子,不過可惜,這女子家世低微,世子只能納為妾,不能娶為妻。”
“是嗎,居然還有這種事……”
叩叩——
衆人把酒盡興,正說到興頭上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文大人命人去開門,一名小吏打開了房門,外頭便進來另一位守門的小吏。
那人被準許進來後,便快步走到文大人身後,随即俯下身來,在文大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接着文大人眉眼一擡,沒看那小吏,直接說道:“請進來吧。”
“是。”
那人接到命令後,快步出了雅間。
他出去沒多久,一位紅粉佳人便踏着蓮步進來。
李彩華這才露面,直接被領到文大人身旁,随即輕聲笑語地與文大人客套。
而認識她的幾個世族公子一臉震驚,幾乎驚掉自己的下巴。
他們驚異的目光紛紛投向陸航之,想第一時間一睹這位當事人的表情。
陸航之和他們一樣,見到來人,驚訝的目光猶如釘在了女人的身上,怎麽都移不開。
她回來了?
“妾身見過文大人,大人萬福。”
李彩華恭敬優雅地給大人行了個大禮。
随後又命人倒了新酒,給大人敬了杯酒,她豪爽地幹完酒後,又大氣地說道這頓由她買單。
最後她要衆人吃好喝好,才不失禮數地退出了這間房。
她的出現前後都不到一盞茶的工夫,甚至有些沒見過她的人,都尚未記住她的模樣,她便離去了。
女人全程只和文大人有過交集,其他人全被略過,她甚至都未看陸航之那個方向一眼。
李彩華走後,衆人也沒怎麽言論她,只稍稍提過之後,他們的話題又轉到了別處。
不到一個時辰,酒席結束,衆人離席散去。
文大人走在最前頭,其他官僚下屬和世家代表則尾随其後。
“陸大人請留步……”
陸航之剛走下臺階,一只腳才沾到一樓的地面時,便聽到有人呼喚,于是他回過頭去,是一個丫鬟叫住了他。
他記得這個婢女,是李彩華的貼身侍婢。
“奴婢見過陸大人。”
“是你,有何事?”
“回大人,奴婢奉我家娘子之命而來,邀大人到上面坐坐,還望大人賞個臉面。”
“本官與李娘子男婚女嫁,已有家室,這不方便。”
“我家娘子只是有話想和大人說,不會耽誤大人太久。”
陸航之猶豫着是否應邀,但若是僅僅一會兒,倒也無妨。
他們光明磊落,不至于落人口舌。
“無拘,你随我去。”
“是,大人。”
陸航之攜着自己的随從又回了二樓,他們跟着那名丫頭,然後進了另一個雅間。
裏面的人見他到來,便放下酒杯,悠然起身。
她緩緩走到陸航之面前,只留了五步距離,緊接着給他行了一禮。
“妾身見過陸州判大人,大人萬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