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陸航之瞧着那突然出現的孩子,呆若木雞。
這孩子吐出的話中信息量過大,陸航之一時消化不了。
“阿寅乖,你先安靜一會兒,母親正和你的……”
林晚傾見這孩子還是改不了口,猶豫該如何與他說明。
“母親先和你航大伯說會兒話,你乖啊……”
“好——”
陸航之:……
航大伯?
男人臉上的黑線越來越多,他外出的這半年內家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一個三歲大的孩子,管他的妻子為母親,卻喊他“大伯”?
這是他瘋了,還是這孩子瘋了?
陸航之滿是疑問的眼神盯完那孩子,轉而又看向自己的妻子。
“這便是妾身無法照料這位李娘子的原因,阿寅也還小,更需要妾身這個母親照顧,望夫君體諒。”
“這孩子……是你的?”陸航之其實要問的是,這孩子是你生的?
“……是。”
現在沒有太多的時間給林晚傾解釋,而且陸航之沒有表達清楚,她也誤會了他的意思。
陸航之如遭晴天霹靂,他此刻只感覺自己的整個腦子被狂風席卷,頭頂上生出了一片青青草原。
他立在原地,深吸了口氣,就差當場昏厥。
“母親,這位便是航大伯嗎?怎麽與您和父親說得不一樣啊?”
父親?
陸航之的大腦天旋地轉,究竟是哪個混賬趁他不在的時候趁虛而入?
林晚傾此時彎着身,教育孩子:“母親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不要再叫航大伯了,你的航大伯應該是你的……”
“大哥——”
一個如和風般穿透萬物的聲音打斷了她,林晚傾和孩子同時望過去,便看到陸遠之快步走來。
“父親——”
阿寅看到他,那小小的嘴如吃了口蜜似的,那聲“父親”喊得不但大,且還喊得很甜。
這小蘿蔔頭歡快地張開雙臂跑向男人,陸遠之也習慣性打開雙臂抱起他。
陸航之瞪圓雙目,他驚訝的不是陸遠之為何在家,而是因為那孩子的那一聲父親。
陸遠之先是嘀咕了孩子幾句,随後道:“大哥可算是回來了,這一路可還順利?”
“一切都好。”
“是嗎,那就好,父親已經在等你了,我們還是趕快進去吧。”
陸遠之單手抱着阿寅,他這時也注意到了大哥身邊的那名女子。
他們一邊進門,一邊說着話。
“最近家裏如何?父親可還好?”
“都好,這家裏多虧了嫂嫂打理,才能眼見一派和氣。”
阿寅環着陸遠之的脖子,小小孩子在大人的懷抱裏甚是乖巧。
他非常黏陸遠之,陸航之看着他們“父子和氣”,心情錯綜複雜。
“晚傾,你先帶曉兒回去歇息。”
還未到堂上,陸航之便記起曉兒還身懷有孕,怕她勞累,所以要林晚傾帶她回去休息。
林晚傾其實并不願意,但她沒有能拒絕他的理由。
還有陸航之先前就給她甩了臉色,她若再拒絕,那便是她不懂事了。
“你憑什麽使喚我母親做事啊?!爺爺說過,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自己帶回來的人你自己照顧,不準煩我母親!”
年幼的陸寅操着一口的奶音大罵陸航之,奶兇奶兇的,可愛中帶着十足的嚴肅。
衆人神态各異,陸航之胸有悶氣,李氏尴尬。
“阿寅,不可以這樣沒禮貌!這是你父親!”
林晚傾擰眉斥責,而陸寅面對“陸航之是父親”的這一說法嗤之以鼻。
他的鼻子哼了一聲,随後那雙環着陸遠之脖子的手又緊了力道。
“這才是阿寅的父親!”陸寅說完,耍脾氣地別過臉去,将下巴擱在陸遠之的肩膀上。
林晚傾和陸遠之互相對視,兩人一臉無奈。
陸航之心中堵得難受,卻又不能當場發作。
他竟被一個來路不明的黃毛小子教訓,簡直荒謬。
“父親母親,爺爺還在等着我們呢!”
凝重的氣氛安靜了一會兒,是陸寅的這一聲提醒破了這沉默。
“說的也是,父親還在等我們呢,大哥還是先去給父親請安吧,不管什麽事,都沒有給父親請安重要吧?”
陸遠之放下孩子,而他剛放下懷中的陸寅,孩子便牽起他和林晚傾的手,興高采烈地走在前面。
他們猶如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陸航之抿着薄唇,惱怒的眼神無法靜處。
他只能攜着李氏去給父親請安,盡管李氏心中不是很樂意,她害怕見到陸航之的父親。
但她作為客人,理應是要去給主人請安的。
“兒子今日歸家,來給父親請安……”
陸航之一邊說,一邊行禮。
他跪在父親面前磕了三個頭,陸父見狀,便讓他起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路上可還辛苦?”
“兒子是為公事,不覺辛苦。”
“嗯……”
陸父簡單地關心了一下兒子,随後目光便落在陸航之身後的女人身上。
“這個女子是何人?”
陸父這一問,李氏的心比前一刻還要慌。
“回父親,這位是李氏,兒子與她家人相識,她如今有難,兒子不能坐視不理,于是把她帶了回來,加上她如今已有身孕,兒子接她回來就是想讓她在家中安胎。”
陸航之說完,便要李氏給父親請安。
李氏挺着個大肚子,只能輕微低下頭:“妾身給陸老爺請安,陸老爺萬福。”
她行禮之時,陸航之一直扶着她。
“李氏……”
陸父的眼睛眯了眯,似是回憶着什麽。
“這個李氏該不會就是你那……”
陸父想起了某位故人,可又覺得這女人和記憶裏的樣子不大相同。
陸航之沉默須臾,才解釋:“她們是姐妹……”
“你——”
陸父是從未想過他會把那個女人的家人帶回來,而且還是一個有身孕的女子。
看來他對那個李氏依然念念不忘,如今竟還搞大了此女的肚子,明目張膽地将這個女人帶回家中安胎。
陸父憋着身體裏的怒意,臉頰微紅。
陸航之一回來就給家裏帶了這麽大的“驚喜”,陸父已漸失方才的好氣,整張老臉瞬間耷拉下來。
“爺爺,您今日還沒有陪孫兒習字呢,孫兒昨日可背了好多詩,咱們什麽時候回去啊?”
“嗯——是嗎,咱們阿寅已經會背詩了啊?真是聰明啊!”
陸寅跑過去抱住陸老爺,一邊纏着爺爺一邊撒嬌。
他們一老一少立馬玩鬧起來,眼前的人和事全被他們忘在腦後。
陸航之和李氏就這麽被冷冷地晾着,一個焦急一個尴尬。
“父親,航之他們剛剛回來,不如先讓他們回去歇息吧。”
“是啊父親,大哥肯定累壞了,況且大哥剛回來,這後面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好在還有林晚傾和陸遠之的提醒,陸老爺這才想起陸航之和他的破事。
“你自己安排吧,有何事可以找長媳幫忙,但如今長媳還有孩子要照顧,不可能對你帶回來的那個娘子照顧得無微不至,你不要太為難人家就行。”
“兒子明白。”
陸航之本想和父親解釋李氏的真相,但見父親那冷漠嫌棄的态度,他清楚這時并不是和父親講明真相的好時機。
他看着父親抱着陸寅說笑,兩人如同親爺孫。
陸航之內心的疑問愈發膨脹,他恨不得即刻就要弄清楚這個孩子的身世。
後面陸老爺牽着孩子走了,他們是第一個離開正堂的。
随後林晚傾便投身到忙碌中,她立馬給李氏安排了一間廂房,并調了幾個能幹的下人去伺候。
林晚傾憑借着自己雷厲風行的處事風格,三下五除二的就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根本無可挑剔。
夜裏,春芽和夏草正伺候着林晚傾洗漱。
“姑爺的房院可都打掃好了嗎?”
林晚傾擦拭着陸寅的脖子,突然問道。
“姑爺肯定是會回夫人這裏的,您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林晚傾擡眼看了嘟囔的春芽:“你們只管打掃就是,其他的不要管。”
“是,夫人,奴婢們都按照您的吩咐打掃好姑爺的房院了。”
“做得很好。”
林晚傾擦拭完陸寅的身體,就該把他抱到榻上去了。
小陸寅被母親抱到榻上,調皮地跳了兩下,然後便也乖乖地躺好。
林晚傾随他上了榻,給他蓋好了被子,自己則躺在他旁邊。
母親輕柔的撫慰落下,林晚傾正哄着孩子入睡。
此時陸航之靜悄悄地回來,林晚傾背對床外躺着,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依舊哄着孩子。
“夫人……姑爺回來了……”
春芽剛要熄火,看到來人,便低聲說道。
林晚傾這才起身,她看了眼已閉上眼睛的陸寅,慢慢地轉過身。
她吩咐春芽看護孩子,自己則下了床榻。
她的動作不敢太大,怕吵了陸寅。
這孩子都是要她哄着才肯入睡,要是吵醒了,她前面就白忙活了。
陸航之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她可沒有多餘的分身去照顧兩個人。
“夫君這麽晚過來是有何事嗎?”
“我沒事就不能回來嗎?”
“……”
林晚傾以為他會在自己那間無憂雅閣休息,結果沒想到他竟然回來了。
兩人相互寒暄了幾句,都是些場面話。
很快他們之間便沒了話題,場面一如既往尴尬。
“那個孩子……真的是你和遠之的?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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