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什麽東西
第17章 什麽東西
剛回實驗室,唐七禮便找上門來。
她舉起手機,一臉無奈:“景樾,你怎麽又不接你媽媽電話,她剛才打到我這裏,讓你回一下。”
餘光掃見一旁的季回,她遲疑片刻,半晌才露出一個笑,“季回?是季回嗎?”
沒想到唐七禮還記得他,季回身子站得筆直,有些拘謹:“是,唐老師好。”
唐七禮走進來,扶着季回的肩膀拍了拍,眼中笑意更深,“很久沒見了,現在怎麽樣?畢業了嗎?還在從事信息素代素相關的研究和行業嗎?”
季回說不出自己過得怎麽樣,只默不作聲點點頭。
“你今天來是……”唐七禮轉頭看向景樾,“是找景樾的?”
季回跟景樾在一起時就搞得轟轟烈烈,後面更是高調熱戀了整整一年,唐七禮也是見證人之一,對于兩個孩子後來的事,她也略有耳聞。
季回則有些尴尬,“是景師兄被人舉報幫我寫論文,學校讓我過來配合調查。”
“舉報?”唐七禮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茫然,明顯還不知道這件事。
她看看季回,又看看景樾,最後問道:“景樾,怎麽回事?”
景樾走過來,簡單解釋一句:“學校監管組那邊給我打的電話,就是走個過場,聊幾句,出具報告就結束了。”
唐七禮眉頭緊鎖,“景樾,一旦認定,不僅會處罰你們兩個,我和學院幾位老師都要擔責的,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景樾一臉坦然,“因為這件事本來就是一個謠言,唐老師,請您放心,季回會幫我證明的。”
唐七禮深深嘆了口氣,“景樾,你——”
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對話,她看了眼手機屏幕,直接遞給景樾,“你媽媽,還是接一下吧。”
景樾只得接起。
譚月玲上來就是埋怨:“景樾,怎麽挂媽媽電話啊?”
景樾找了個借口:“剛剛在上課,不方便接電話。”
“你就騙我吧,你今天沒課,我看過你課表才給你打的電話。”
景樾深吸一口氣,“您有什麽事嗎?”
“你跟維維聊得怎麽樣?有沒有再約她吃飯啊?”譚月玲的聲音帶上笑意:“要不這個周天約維維來咱們家吃飯吧。”
景樾看了季回一眼,轉身往外走,“我應該跟您說的很清楚了……”
後面的話被沉重的防火門隔絕。
唐七禮撫了撫胸口,看着季回,“季回,監管組什麽時候過來?”
季回老實回答:“景師兄說晚一點過來。”
“好,應該沒什麽事,你跟景樾專業都不同,他怎麽幫你寫論文?待會兒實話實說就行。”
說完,唐七禮擺擺手,“我先回去吸點氧,這個病啊,太折磨人了。”
“好,唐老師慢走。”
送走唐七禮,季回搬了張凳子坐在實驗桌前,打開日歷,慢慢往後數了五天。
“季回。”
季回轉頭,景樾站在門口,朝他招了招手,“季回,來。”
傳說中的監管組姍姍來遲,七八個人在對面坐成一排,一溜地中海、大同小異的條紋格襯衣以及人手一個不鏽鋼保溫杯。
“季回是吧,2377屆畢業生,信息素代素專業,有人舉報,你畢業時的兩篇sci和畢業論文都是由景樾景教授代寫的,我們現在要對這件事的真實性進行調查,需要你配合一下。”
季回正襟危坐,“好。”
景樾拿了一瓶水,打開後又擰上,輕輕擱在季回手邊,“喝點水。”
季回沒心思喝水,他所有精力都放在應付調查上。
“舉報人在舉報信裏列了三條證據,第一,季同學完成論文時,跟景教授是戀人關系,并且,景教授曾親口說過這段關系是用兩篇sci換來的。”
“不是!”
“是。”
兩人異口同聲,卻說出兩個完全不同的答案。
在季回不解的注視中,景樾不疾不徐道:“是戀人關系,我的确給過他幫助,但僅限于指導,建議,以及一些錯誤語法的糾正,我跟季回專業不同,我對信息素代素的理解深度甚至不如他。”
季回靜靜聽着。
“至于那句話,是許多年前學校論壇的一句謠言,被分手後我心生怨恨,所以故意當着大家的面說了氣話。”
他說到“怨恨”兩個字時,季回慢慢收回視線,垂下眼簾。
“好,第二,是當時還在讀大三的季同學不具備單獨完成兩篇sci的能力,論文的內容和質量也遠遠高出本科水準。”
這種猜測并不好反證,季回并沒有任何證據,當時熬夜寫論文時的所有手稿和資料也早就進了垃圾場。
季回久久沒有開口,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麽,景樾看他一眼,替他作答。
“季回十六歲時就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入舟大,在校四年,年年都拿最高獎學金,NTN競賽金獎,FFG競賽金獎,舉報人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季回做不到,用這種質疑來舉證……他算什麽東西?”
季回內心小小起伏了一下。
他從沒見過景樾說髒話。
景樾目不斜視,雙手交握搭在桌沿,換了個更有壓迫感的姿勢,微微颔首,“請繼續。”
幾位監管員互相對視一眼,中間那位推推鼻梁上的老花鏡,雙眼眯起,将面前的本子拿得更遠。
“第三是一條佐證證據,據說季同學能被破格選入典型性征腺體研究項目,是因為景教授的暗箱操作。”
監管組所有目光集聚在景樾身上,“那是不是也能說明,景教授從一開始就有這種學術不端的行為?”
季回心裏猛地一沉,呼吸變得急促。
他幾乎能猜到舉報人是誰了。
他能參加唐七禮的項目,也的确跟景樾有關。
“不是。”季回否認。
但他明顯緊張起來,雙肩僵直着朝裏內扣,會議桌的遮擋下,大拇指窩在掌心中,一下下攥動。
“是嗎?”監管組繼續提出疑問。
“舉報人提供了一份文件,能夠證明季同學在與景教授交往前,曾不止一次向留學中介咨詢過國際重點研發項目的相關事宜,後面兩人交往,跟這件事有關嗎?景教授是不知情,還是默許了呢?”
時間靜止了幾秒,景樾像是聽說了一件荒誕可笑的事,他轉頭默默注視着季回。
他在等待季回否認。
可季回遲遲沒有開口。
會議室的椅子排列緊密,他們之間只隔着幾公分的距離,景樾盯着季回愈發蒼白的側臉,輕聲催促:“季回?”
季回仍舊沒有回答。
直到過去很久,他終于在季回的沉默中探尋到什麽。
也終于想起他們第一次标記那晚,季回的種種異樣。
主動露出的腺體,毫無保留傾瀉的信息素,還有那句莫名所以的謝謝。
景樾說不清現在什麽心情,他更願意相信那只是舉報人釣魚執法的小伎倆,于是朝監管組示意道:“我想看一下那份文件。”
監管組拒絕了他的請求:“抱歉,文件會洩露舉報人信息,暫時不能提供。”
說完又看向季回,繼續詢問:“季同學可以反證嗎?”
季回張了張嘴,被景樾擡手攔下。
“參研人員是唐老師經過深思熟慮後選定的。”景樾臉色十分難看,“初始名單上就有季回的名字,那時我們還沒有在一起。”
季回後背明顯一僵,倏地轉頭看來,眼神詫異。
景樾冷漠地回望,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至于出國留學的事,與我們的交往無關。”
【作者有話說】
景樾媽媽就是那種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強的家長。
咱也不知道真正的調查是什麽場面啊,想象的。
後天更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