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還可以這樣
第36章 還可以這樣
自打覺醒成為哨兵的那一天開始,尼奧尼便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他以前沒有覺得可惜,還覺得那群人失了智,現在卻對這種感覺向往得不行。
他自天空如同導彈般急速下墜,“砰”地一聲踩上高臺,而後接着反作用力再次躍起。
如果得到傅純鈞的精神強化——
尼奧尼腦子中正想着,忽地耳邊聽見了極其微弱的“唰”的一聲,像是清風吹過枯草,稍縱即逝。
尼奧尼還未及分辨那是什麽聲音,腦海中忽然一輕,接着眼前以無法捕捉地速度閃過了一個畫面,好似是枯萎一片的草原,旋即尼奧尼的眼前一片漆黑,身體也失去了任何感覺。
他無法操控自己的身體與感官,在聽力最後消弭之前,他聽見了傅純鈞的喊聲。
“尼奧尼!!”
上一秒還在半空中停滞、醞釀接下來的攻擊的黑暗哨兵突地全身僵硬,滞空兩秒鐘後,如同墜樓般向下掉落。
程德與趕忙橫向展開了精神壁壘,試圖接住尼奧尼墜落的身軀。
他的反應已經算得一等一的及時了,然而幾道金色的精神觸角比他更為迅速,陡然間發出破空的聲音襲向半空,眨眼之間卷住了尼奧尼的身體,将他拉了下來。
普通的向導看到哨兵墜落,第一反應都會是用精神壁壘去接……
程德與默默地收起自己的精神壁壘,轉頭看向已經将尼奧尼穩穩接在懷裏、粗暴地一把掀掉了尼奧尼的防咬面罩丢在地上、不由分說将嘴唇貼了上去的傅純鈞。
……這位向導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用更快的速度,将哨兵拽到自己眼前。這種操作但凡有一點失誤,比如向導沒有接住高速沖來的哨兵,或者哨兵速度太快重量太大向導承受不來,都會造成要麽哨兵被摔死、要麽向導被哨兵撞死的情況,唯一的好處就是,比起讓哨兵摔在同樣會造成沖擊、只比掉在地上好那麽一點點的精神壁壘上來說,只要成功地将人接住了,那麽哨兵本身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程德與撓了撓頭,默默轉過了臉去,不再看傅純鈞與尼奧尼兩個人傷風敗俗的樣子。
尼奧尼和程德與的暫時鏈接沒有消退,傅純鈞的精神力對他來說各種層面都減半,無法徹底将感官降低,在向導素入口的兩秒鐘之後,原本近似于昏厥的尼奧尼便被痛醒了。
他條件反射是想要狠狠一把推開這個讓自己萬分疼痛的來源,一雙手已經搭在了傅純鈞的肩上,卻立即意識到這是傅純鈞在給他喂來之不易的向導素,當即轉推為抓,化被動為主動,張開嘴對着傅純鈞迎了上去,頂着這份無法壓抑的痛感拼命濯取來自傅純鈞的向導素,一解整整二十天都沒有被撫慰過的難耐與苦楚。
一邊守候着的指導哨兵本也擺出了要接人的姿勢迎了上去,只不過傅純鈞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尼奧尼人都落地了、兩個人都啃在一起了,指導哨兵才猛地驚醒,與程德與交換了一個“還可以這樣?”的眼神。
外間的人也因為突發倩況躁動起來,負責人打開了門,周動軒與徐元奧率先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然而一直很有耐心地等到傅純鈞推開了尼奧尼,才開口問:“怎麽回事?”
尼奧尼舔着嘴唇上殘留的傅純鈞的向導素,一臉的餮足滿眼的春情,沒有一丁點要回答周動軒的意思,甚至整個人撲在了傅純鈞的懷裏,四肢軟綿綿全身沒骨頭,只偶爾發出一點哼哼唧唧的聲音。
傅純鈞托着尼奧尼,艱難地對徐元奧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什麽都不知道,而後便抱緊了尼奧尼的身體,輕輕幫他順着背。
徐元奧無奈,只得轉頭看向指導哨兵和程德與:“程德與向導,你和諾亞哨兵有暫時鏈接,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程德與搖了搖頭,說道:“具體的不知道,只是剛剛一瞬間他的精神力忽然反向湧出了許多,又突然消失,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得了,說什麽都不如帶這小子去做一趟檢查。”周動軒皺着眉揮了下手,眼看尼奧尼動都不想動的樣子,伸手一把拽住了尼奧尼的後衣領,将他從傅純鈞的身上“撕”了下來:“你給我老實點!這二十天不是沒暴走都很穩定嗎?趕緊看看又出了什麽事!”
說着,周動軒看了傅純鈞一眼,話語一頓,嘴唇動了動:“傅向導也一起去吧,程向導耗費了這麽多精神力,還是暫時去歇一下。”
“好的!”程德與飛快地答應,完全是迫不及待要和尼奧尼還有這一堆爛攤子撇開關系的态度,一點都不像一個與尼奧尼契合度高達百分之七十二的向導。
尼奧尼倒是因為周動軒的安排毛順了,哼着小曲搖搖擺擺跟着趕上前來的醫護人員一起往外走,一邊走還一步三回頭地看傅純鈞跟上來沒有。
傅純鈞好笑地跟了上去,與尼奧尼對視一眼,心裏想也不怪程德與總想躲着他,自己這個契合度百分之九十八的向導,一開始不也是對尼奧尼避之唯恐不及來着。
一開始都怪向導的天性,現在都怪粘人的尼奧尼,讓傅純鈞對他甩也甩不開了。
檢查進行的順利,尼奧尼被摘掉了電擊項圈帶上了電磁頭套,推進偌大的機器裏随便轉了幾圈,就換上病號服進了單人休息室等結果,周動軒大發慈悲,順便把傅純鈞也給塞進去了。
醫護人員相當貼心,除了傅純鈞之外還塞進來了哨兵能吃的焯水黃瓜片,尼奧尼吃一片往臉上敷一片,還非吵着要貼到傅純鈞的臉上,號稱美容養顏。
“剛剛是怎麽了?這沒別人。”
傅純鈞坐在尼奧尼的病床上,幫尼奧尼拿着焯水黃瓜片的碗,尼奧尼吞掉幾片炖得爛糊的沒味黃瓜,想了想,還是較為穩妥地回答:“我好像是看見我自己的精神領域了。”
“——不過和我記憶裏不同,可能是由于我之前精神領域閉塞造成的影響……”尼奧尼皺了下眉,回想了一下,“裏面……很荒涼,看上去就是一個wasteland,不像還有生命的樣子,我也沒有看到我的狼。”
“等你和程德與的暫時鏈接斷掉之後,我和你鏈接一下看看,現在你體內有我的向導素,說不定就能找到你的精神領域了。”
“好呀,honey對我真好,我最喜歡你了~”尼奧尼先是甜甜地對着傅純鈞笑了一下,忽然又一皺眉,“我明白了,你這些天不給我向導素,就是覺得我的精神力要恢複了、會一不小心就和我長期鏈接是不是!剛剛我跟那個程什麽在暫時鏈接裏,不能和你再建立任何精神關系,所以你才給我向導素!”
傅純鈞不置可否,但嘴角含笑的樣子明顯是默認,尼奧尼“哇”地叫了一聲,當即一個用力将蓋在身上的被子蹬下了床,開始翻滾大叫起來。
“你怎麽這樣對我始亂終棄!把我吃幹抹淨還不想負責!永久結合不願意也就算了、長期鏈接也不願意!就算你有PTSD、我又不是和你長期鏈接一兩個月就會死了的短命鬼——我那麽喜歡你!我什麽都給你了!你還這樣對我!!”
傅純鈞站起身,默默将随着尼奧尼案板活魚一樣撲騰的動作而到處亂飛的黃瓜片撿回碗裏,端着碗坐去了為來訪和看護準備好的椅子上。
尼奧尼那邊還在大喊大叫,一副不給個說法就不停下的樣子,剛剛在訓練艙裏的那一番暴力行為似乎一點都沒有消耗掉黑暗哨兵過剩的能量。
周動軒與徐元奧連同向導醫生走進休息室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尼奧尼已經從床上折騰到了地上,哇哇大叫聲淚俱下,一邊激烈地爬動一邊陰森地低吼,而傅純鈞四平八穩地從旁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将手裏的碗放在了一邊,面不改色地對周動軒與徐元奧點了點頭:“首席們好。”
周動軒恨不得抄起一把折凳狠狠在尼奧尼的腦袋上拍上一下,拍得死簡直是最好。
明明幾個人在讨論的是尼奧尼的情況,尼奧尼本人卻一點都沒有參與,變着各式各樣的姿勢在地上用身體當拖把,來回來去地發着瘋。
醫生竟然也心理素質極其過硬,對尼奧尼的發瘋行為視若無睹,認真地向周動軒、徐元奧以及傅純鈞講述了一下尼奧尼目前的情況。
“……簡而言之,精神力回來了很多,各項數值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不過目前的恢複模型還無法預估,也無法推測是不是能夠徹底痊愈。”
傅純鈞認真地聽着,無視尼奧尼在一旁制造各種怪聲音作為背景音樂,思索了一下,提議道:“我認為,以尼奧尼目前的情況,不會再出現暴走行為,所以電擊項圈與防咬面罩可以不必佩戴了。”